……

　　伊斯摸出手機，點亮屏幕。

　　1:37。

　　他微微皺起眉頭:“這麽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我還有工作沒有完成。今天就留在外勤小隊裡了。”拾夢舉起手裡的文件，她輕輕地將頭髮梳至耳朵後面，然後溫柔一笑:“而且我還要好好陪一下這孩子呢……真的一直都很想她啊。”

　　布娃娃的小臉通紅，扭扭捏捏地拉著拾夢的銀色長發。

　　“嗯，也對。”伊斯若有所思:“要我在這裡陪你嗎?”

　　“不，你還是回家吧，小敏應該等得很心急了。”拾夢攤開了文件，柔嫩的小手壓在紙面上，皺著眉頭，小臉上顯出專注的神情，柔和的光照在她臉上，有種夢幻般的感覺。

　　或許是與老朋友的重逢，伊斯覺得今天的拾夢格外溫柔。

　　“那我就先離開了。”

　　“一路順風……等等。”

　　拾夢突然喊住了伊斯:“我聽說，你……失控了。”

　　伊斯一笑:“今天中午時候的事。”看見拾夢有些垂著小腦袋，伊斯又補充了一句:

　　“安心，已經做過身體檢查和精神分析了。”

　　可自家副隊長還是低著頭，伊斯知道，拾夢在為導致伊斯的失控而自責。

　　傻孩子，伊斯在心中歎息，救了我的可是你啊。

　　他輕輕地摸著自家副隊長潤澤滑順的銀發，眼神一點點恍惚，他突然有了一種想要一直摸下去的衝動。

　　真的很懷念啊……自從將某個布娃娃給收容之後，拾夢就再也沒有讓他靠近過了。直到最近兩人的關系才逐漸重歸於好，但像這樣親近的接觸，還是在那之後的第一次。

　　伊斯就那樣撫摸著拾夢的秀發，直到某個60cm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伊斯吃痛，猛地收回右手。

　　然後他對上了自家副隊長鄙夷的目光。

　　拾夢歎了一口氣:“伊斯也是個男人啊。”

　　“不，聽我解釋……”

　　“人渣、人渣！”

　　“喂，60cm！你給我……”

　　“怎麽了嗎?企圖對自己的美少女下屬動手動腳的人渣伊斯。”

　　“對不起我錯了。”

　　伊斯瞬間捂臉道歉。

　　“承認錯誤了呢，主人。”

　　“承認錯誤了呢，布娃娃。”

　　“所以說我只是因為摸小敏摸習慣了啊。”伊斯憤憤地解釋道。

　　“……”

　　“……”

　　“……”

　　伊斯深吸了一口氣，拚命擠出一個尷尬而不失體面的微笑:“其實我的意思是摸頭摸習慣了……這麽說你們會信嗎?”

　　“你說呢?”60cm回了個白眼。

　　伊斯自閉。

　　拾夢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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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丹利先生讓我這半個月好好休息排除雜質，要是短時間內再次失控就難以挽回了。”

　　這也是在夜晚九點半結束戰鬥，卻直到凌晨一點半才完成工作的一個理由。

　　“您就好好休息吧，安心，外勤小隊就交給我吧。”

　　伊斯坐在拾夢的對面，兩人隔著一張棕紅色方桌相望，拾夢的肩上坐著布娃娃，她拉著拾夢的長發晃著小腿。

　　“不不不。”伊斯晃著手指:“按照規定，小隊的最終決策必須由我下達。”

　　他又補充了一句:“不是我不相信你，有些責任不應該由你來背。”

　　“隊長先生真是的。”拾夢有些傷腦筋地捂著額頭:“我也是成年人啊，

不用這麽操心的。”　　“可我不喜歡讓你背鍋。”

　　似乎是因為伊斯直白的表述，拾夢低下小腦袋，雙眼盯著手中的文件。

　　“史丹利先生還說什麽外勤小隊的工作反正有我沒我都一樣……真是的，感覺我這個隊長在他面前完全沒有威嚴。”伊斯無奈地拱拱手，發著牢騷。

　　“畢竟是老師呢。”

　　“畢竟是老師啊。”

　　兩人相視一笑。

　　伊斯從椅子上跳下來，看看手機屏幕顯示的時間:“那我先走了。”

　　“一路順風。”

　　“你也是，要好好休息啊……真是的，我連忙起來的機會都被剝奪了，真是閑啊。”

　　閑?

　　拾夢低頭看看自己身前堆積如山的文件，身側隱約浮現出黑氣。

　　她雙手合十，仰頭注視著自家隊長，“溫柔”地微笑著說道:

　　“那伊斯要在這裡陪著我一起做書面工作嗎?這點程度的話，史丹利先生可不會生氣喲。”

　　“抱歉小敏還在家等我。”

　　“我知道了。”拾夢歎了一口氣，露出溫柔的微笑:“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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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斯漫步在黑暗的街道，月光撒下，清涼的風吸去身體的疲憊，連帶著殘余的緊張感和最後一絲力量離去。

　　他輕松地扭著僵硬地身體，雙手插在口袋裡，享受著難得的空閑。

　　不知道什麽時候，空氣仿佛變得一下子凝重起來，天色愈發陰沉。

　　伊斯忽然驚醒，他警覺地握住懷中的手槍，一邊輕輕移動身體，一邊將手槍抽出。

　　“nie！”清脆的聲音響起。

　　伊斯迅速轉身，手槍壓在聲音傳來的方向。

　　什麽也沒有，只有愈發濃重的黑暗。

　　是暗殺行動嗎?伊斯皺著眉頭。

　　他突然感覺頭暈目眩，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扎進了他的身體。

　　“nie！”

　　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伊斯扭腰，可再一次什麽都沒發現。

　　這種看不見的攻擊……

　　這種力量形式是……

　　難道說……

　　不會有錯的——

　　這是替身攻擊！

　　難道我要被歐拉兩頁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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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甩開亂七八糟的雜念，伊斯集中精神，潛意識中的自我保護不斷解放，世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而不可名狀。

　　伊斯不斷地轉身，追蹤著聲音的來源，可是什麽都沒有發現。

　　並不是因為未知存在本身超越了我的認知，而是它的速度足以支持它保持著“貼”在我背後的狀態……伊斯心中閃過一個想法。

　　他剛想向上跳起試圖捕捉住怪物的身影，一個聲音奪取了他對身體的控制。

　　“nie！”

　　伊斯眼前一花，他無力地半跪在地上。

　　他忽然感到有些頭暈，人世間的一幕幕在眼前湧現，迷幻的低語聲在耳邊喃喃。

　　意識開始迷蒙。

　　靈魂一點點迷離。

　　是失控前兆！

　　伊斯瞪大雙眼， 張嘴怒吼試圖蓋過聲音，可耳邊的低語還在不斷狂亂地重複著。

　　“nie！”“nie！”“nie！”“nie！”“nie！”……

　　仿佛有什麽東西扎進了身體，又仿佛有什麽東西將要破體而出。

　　靈魂仿佛融入了極樂，真正的大平靜近在咫尺。

　　但是……

　　不可以。

　　伊斯告訴自己。

　　沒有比他更明白一個擁有著人類極限力量的失控者會有多麽恐怖。

　　他會殺死自己的同伴，然後是自己唯一的家人，就像那個基金會中記載的悲慘案例一樣。

　　伊斯不知道那個失控後殺死自己妻子和年幼兒子的男人最後是以怎樣的心情自盡的，他也不想知道。

　　永遠都不想。

　　所以不能這樣。

　　他咬著牙，維持住最後一絲意識。

　　影影約約中，伊斯看見了一雙純黑的眼睛，它們比黑夜更加深沉，所以即使沒有光也能看得一清二處。

　　顯然未知存在已經不認為伊斯擁有抵抗能力了。

　　真是天真呢……

　　伊斯露出了最後的狂笑。

　　他伸出右手，源於邪神的能力不加限制的解放，主教級的邪神氣息盡數傾瀉在未知存在身上！

　　曾經用於操控SCP-1230的能力野蠻地將眼前之物的靈魂撕裂！

　　不知名的敵人，這是我最後的“靈魂置換”了！

　　伊斯含著笑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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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p 無光之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