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我卻不這樣認為！！”

　　一聲驚雷，有什麽清涼的液體打在了伊斯的臉上。

　　這個Site-12外勤小隊隊長抽筋似地猛地扭過頭，鋒利的眼睛泛著冰冷的光:

　　“你的推理，有著致命的盲點！”

　　他指著Bright，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豎起一根手指，強而有力地問道。

　　“第一，你怎麽解釋靈氣複蘇為什麽在全球范圍內盛行?”

　　……2008年，修真者成為大國競爭最重要的原材料，壟斷組織掀起新一輪“三角貿易。

　　“的確，邪神氣息的濃度與距離的二次方成反比，就性質上更接近力場，如果要籠罩全球的話……或許是因為這位邪神足夠強大?……感染一般人類的最低平均濃度好像是……這樣算來……”

　　Bright提出了一個自己都不相信的假說。

　　“祂的本體得有兩個地球大?”

　　“額……是的。”

　　Bright有些底氣不足。

　　伊斯歎了一口氣，細密的雨滴打在他的臉上，滑進衣服裡，他不得不用力甩頭，將濕潤的絨毛甩乾:

　　“對你抱有期待還真是抱歉……你好歹也提出一個可行的猜想啊！比如說，邪神與地球之間其實保持著相對運動，像太陽輻射太陽光一樣在不同的時間內對地球上的居民造成幾乎均等的感染……”

　　說道這裡他突然愣了一下。

　　“怎麽了?”

　　又是一聲驚雷，雨水滑進衣服。

　　“沒什麽。”伊斯苦笑著:“只是突然有些懷疑太陽中無法誕生邪神……”他思考了一下措辭，但最終還是完完整整地說了出來:“……會不會並非我們公認的那樣……”

　　也就是初生的邪神會被太陽本身燒死這一假說或許不是真的。伊斯在心裡補充。

　　Bright眼睛轉了轉，若有所思。

　　伊斯清了清嗓子，臉色嚴肅的可怕:

　　“但這一猜想也是錯誤的。”

　　“理由呢?”

　　Bright來了興致。

　　伊斯閉上了眼睛，他勾起一個笑容:

　　“理由很簡單，我們無法觀察到邪神氣息。”

　　“……可能是由於邪神本身的特殊性……”

　　“不！”

　　伊斯揚手打斷:

　　“你好好想想，我們真的沒有觀察到過邪神氣息嗎?”

　　“有嗎?”

　　Bright迷惑不解。

　　“那麽問題來了，邪神氣息在被觀察到時會顯現出什麽樣的性質。”

　　Bright躊躇了一下，他嘗試著回答道:“純粹的黑暗。”

　　雨大了，涼氣彌漫，雨滴擊打在地上，那“滴答滴答”的清脆響聲無法蓋過那個男人自信的聲音。

　　“再詳細點！這個黑暗是什麽！是物理意義上的嗎！”

　　“不……只是單純的無法觀測。”

　　伊斯沒有做出進一步回答。

　　良久的沉默。

　　終於他忍無可忍了。

　　“你還不明白嗎！”伊斯皺著眉頭說道:“你來到這裡時第一次睜開眼睛到底是什麽感覺?！”

　　Bright一驚。

　　雷聲依舊，交織的閃電將世界染成冰藍色，仿佛有什麽不可名狀的怪物將從囚籠中被釋放。

　　伊斯回想著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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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斯猛地睜開了了雙眼。

　　他全身緊繃，準備好迎接一切可能的襲擊。

　　但是沒有，他強忍著不適掃視了周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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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麽在降臨的第一時間眼睛會產生不適?

　　這是將世界的真相揭露的最終問題！

　　伊斯最開始認為這是由於這具屬於未知生物的身體擁有著某種程度上對於光線的本能。

　　但在有意識的引誘那個警察從觸手怪物變成人類的過程中，伊斯發現並非如此。

　　為什麽他會覺得眼睛不舒服而看不清周圍的東西?

　　為什麽那個警察會突然改變形態?

　　理由很簡單——

　　暴怒的雷電試圖將這褻瀆之語掩蓋。

　　但這個男人的聲音穿透了閃電！

　　“那不是炫目！就是單純的看不清！”伊斯厲聲說道:“我們從最開始就‘泡’在邪神氣息裡，一直如此！”

　　“我們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景物，而是邪神氣息所構成的顯影！”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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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斯的右眼和其他感覺器官都越來越適應濃重的邪神氣息。

　　周圍的景物也清晰起來。

　　這是身體對潛意識自我保護的逐步增強，這讓某些不可名狀的存在不再可見。

　　伊斯試著微微睜開左眼，仍然是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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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時間接觸某種邪神氣息會導致潛意識對其的刻意忽視！這是人體的自我保護！”

　　“但這種自我保護卻往往帶來惡果。”

　　他停頓了一下，這個被淋得濕透了的男人抬起頭，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些修真者從一開始就已經異化成了觸手怪物！只是因為我們的眼睛鈍化，沒辦法識別他們的真面目！直到所謂的修真者使用了自己的力量，周身的邪神氣息濃重化，我們的眼睛才能特化出他們的真實形態！”

　　Bright張了張嘴，什麽也說不出。

　　但他還是逞著面子嚷嚷道:“說到底，這還不是邪神的降臨，你的推理和我的壓根就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那是因為我還沒有講到重點！”

　　伊斯深吸了一口氣:“不是邪神的降臨，而是邪神的誕生……這個星球本身成為了邪神！”

　　Bright的眼睛驟然瞪大。

　　狂亂的雷電仿佛要將世界吞沒，但這兩個男人在雷光下商談著世界的真實。

　　“這顆星球本身成為了邪神……其實也沒什麽可以大驚小怪的，人類關於星球本身的崇拜本來就超越了一切信仰，近年來我們敬愛的地球蓋亞醬不也經常被娘化成可愛的蘿莉嗎?”

　　伊斯調侃似的眨了眨眼睛，然後他又閉上了雙眼，冰冷的表情重現:

　　“這樣全球范圍內的靈氣複蘇也可以得到解釋了……什麽是靈氣複蘇?靈氣來自世界本質，而如果世界本身就是邪神呢?！修真、修真，將自身進化為世界?只是被世界浸染成怪物罷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製住對邪神的憎惡:

　　“最後至關重要的就是，我們該怎麽逃出這裡……雖然老實說我蠻像把這顆星球上的所有生物連同星球本身乾掉就是了，反正大概也沒有非感染者了……”

　　伊斯故作輕松地攤攤手，但Bright卻從他輕巧的動作中看出了不甘。

　　Bright毫不懷疑，如果有能力，這個嚷嚷著“要殺死世間一切邪神”的男人絕不會只是嘴上花花！

　　“該怎麽逃出這裡呢?老實說，這是一個問題，值得好好想想！”

　　伊斯的手在空中揮舞，像是在與一個強大的敵人作戰，他面色激動，肌肉扭曲又舒張。

　　雨滴打在Bright的身上，他分不清背上的是雨還是冷汗。

　　“首先我們必須知道我們為什麽會來到這裡?……答案很明顯不是嗎！”

　　“也是。”Bright僵硬地笑了笑，他已經知道所謂的幕後黑手了，像伊斯說的那樣，答案從一開始就是明確的不是嗎?

　　“毫無疑問，將我們帶來這裡的是那具女屍，女屍又關系到一個儀式。可啟動儀式的又是誰呢?在那一刻，我們並沒有感受到邪神氣息。”

　　“於是又回到了那個問題，真的不存在邪神氣息嗎?！”

　　伊斯閉著眼睛，嘴角抿起冰冷的弧度。

　　Bright一點點扭曲出狂笑。

　　有那麽一個人，從一開始就跟隨著伊斯。

　　在那具女屍被觸發前，那個人也與Bright有過較長時間的接觸。

　　伊斯早就發現了那個人的特殊性，她身上其實也一直產生著稀薄的邪神氣息。

　　這種邪神氣息的作用大概是為了自我保護，並且追蹤不願意與她相處的伊斯——伊斯是這樣想的。

　　而Bright則認為她跟隨著伊斯所以應該是無害的。

　　眾所周知，身體對潛意識自我保護是逐步增強的，這會讓某些不可名狀的存在不再可見。

　　其中也包含有邪神氣息自身。

　　在那一刻，女屍啟動之時，兩人隻感覺到了女屍自身的邪神氣息。

　　但這並不是沒有其他的邪神氣息，只是這兩人無法感受到！

　　真相只有一個！

　　伊斯的臉上突然扭曲出狂喜。

　　他猛地睜開雙眼，身體在一瞬間扭向一個方向，雙眼冰冷而鋒利，他伸出挺直的右手，手指指向一片空白之處:

　　“是你在窺視我吧?！艾莉絲！！”

　　雷電大作！激蕩的閃電將他的背後染成冰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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