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絲輕輕推開了斑駁鏽跡的教室鐵門。
“你好,尼古拉絲先生。”
“你好,拾夢小姐。”
尼古拉絲輕輕脫帽致敬,拾夢也隨之還禮。
然後尼古拉絲抬起頭,看向眼前的銀發女孩,他輕笑著問道:“不知道這位小姐找我有什麽事情?”
“我需要更多的情報,就像之前隊長與你約定好的一樣。”
拾夢雖然並不清楚伊斯與尼古拉絲究竟有怎樣的合作,但她試圖在交談中佔據有利的地位,而暗示自己很清楚約定的內容,無疑是一種合適的策略。
“那麽,是怎樣的‘約定’?”尼古拉絲眼裡含著笑意。
拾夢肩膀上的60厘米布娃娃像貓咪一樣眯起了眼睛,無聲地威脅著,可尼古拉斯卻爽朗一笑,似乎他剛剛的試探只是個玩笑。
然後他收起笑容,臉上顯出嚴肅:“我調查了那個女孩。”
拾夢大概能猜到他指的是誰,事實上,外勤小隊中的絕大多數成員也都已經發現了伊斯對那個女孩的某些意圖。
很多人認為這種特殊待遇可能是由於伊斯隊長心中的某些……憐憫。
但拾夢知道這種憐憫並不能使伊斯放任可能的危險。
他對芙蕾,那個被伊斯摧毀心靈後企圖自殺的女孩,有著更深遠的安排。
而這份安排,一份來自於自己的“犧牲無辜多數”的行為,或許在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情況下,一直動搖著他的決心。
拾夢看出了這一點,所以在那場差點殺死她的火箭炮襲擊前,她向伊斯表達了心中的感謝。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芙蕾被特殊安排的理由。
事實上,根據外勤小隊的一部分後續調查,芙蕾接觸烏爾達事件中出現的模因收容物後產生的症狀與一般症狀相比,在表現方面有著明顯差異。
外勤小隊已經確認芙蕾為特殊個體,其表現出的症狀很可能最終會被列入的“-02”,而不同於一般症狀的“-01”。(-01、-02表示收容物衍生物,一般是因收容物而產生,例如SCP-049與SCP-049-01、SCP-049-02)
根據一般的收容解決方案,伊斯應該立即將她加以收容管理,或者至少洗去她的記憶,並對其進行長期監視。
但事實上,伊斯卻將她安排在一間普普通通的醫院,進行著普普通通的治療。
這份名為普通的特殊讓外勤小隊的特工都能隱隱約約看出伊斯有著某種計劃。
——雖然他們更喜歡調侃著說類似於“隊長終於變心了”這樣那樣的話。
“你有什麽發現嗎?”
尼古拉絲笑而不語。
“你想得到什麽?”
拾夢問道。
“外勤小隊的配合。”他頓了頓:“只需要請你們,在某些情況下,小小地,‘忽略‘掉我。”
見拾夢陷入沉思,尼古拉絲又笑著說道:
“放心,我要做的事不會對一般人造成危害……伊斯也是這樣認為的——事實上他也一直這樣做著。”他強調了“伊斯”兩個字。
拾夢歎了一口氣,點點頭答應了他的條件。
不過外勤小隊會一直“看”著他。拾夢在心裡補充。
尼古拉絲笑著說出來一段往事,拾夢的眉頭一點點挑起,露出驚詫地表情。
“……以上就是有必要告訴你的情報……造化弄人不是嗎?”尼古拉絲遺憾地歎著氣,
但也僅僅只是遺憾,拾夢並沒有看出任何感同身受。 拾夢一言不發,這個女孩似乎仍然在思考著這段往事。
沉默了一會兒,她才問道:“沒有別的情報嗎?”
“有,但是不能告訴你。”
“根據約定……”
“你根本就不知道約定,不是嗎?”
“……”
尼古拉絲笑著搖了搖頭,他轉身準備離去,直到他聽見了拾夢不甘心得的疑問:
“我在哪裡出了錯?”
尼古拉絲沒有回頭:“從一開始……你說伊斯和我達成了某種‘約定’?”
他搖了搖頭,才繼續說道:“不,沒有所謂地約定,從一開始就只是我單方面的告訴了他我的目標……”
……
當麥克斯醫生向他詢問尼古拉絲到底在為什麽組織效力時。尼古拉絲只是神秘一笑,留下一句:論潛伏和調查,我們才是最專業的。
……
“……而他最終選擇相信了我,僅此而已。”
拾夢懊悔地咬著嘴唇。
尼古拉絲扭過頭朝她一笑,他推開門,化作黑煙消逝。
拾夢低下了頭,似乎在反思著自己的失利。
幾分鍾後,當邪神氣息幾乎為不可見時,拾夢臉上的苦惱一點點地轉變為若有所思。
布娃娃輕輕地揪著她的銀色長發,然後在她耳邊說道:“那個人,尼古拉絲,在說謊。”
“我知道。”拾夢輕輕地說道:“隊長不可能相信他……因為那個伊斯,是個每一份文件都要自己親手看過,甚至連自己的手下,至今都還沒辦法真正信任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