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博士,他為了什麽要囚禁我?
黑暗的空間中,██靜靜地思索著,無數盞聚光燈打在他身上,世界重新旋轉,然後破碎重組。
為什麽要針對我的記憶?
██抬起頭,他仿佛站在一座車廂,地鐵的車廂。
如果沒有思路就從最根本的找起……
他走近車廂的窗戶,黑暗的世界泛起波紋,然後夢幻般的光明綻放。
他所記憶的一幕幕開始呈現。
輕微的推搡感。
地鐵啟動。
熒光般的畫面切換流動。
██閉上了眼睛,現實中也一樣。
他停住了呼吸。
然後他睜開了雙眼。
地鐵車廂中的所有光明熄滅,██沉在了黑暗。
但他卻看見了光明。
答案早就在眼前……
……
天早就黑了。
我與她繼續著未知的旅程。
血色的弦月撒下銀輝,
迷霧在微光下朦朧。
她小聲哼唱著什麽,
在銀色的世界裡起舞。
夜,越來越深。
我早就看不見她的臉,
只聽見悅耳的聲音,
她的歌聲,
在我耳邊回旋……
……
██一陣恍惚,他仿佛從最後的光明中看見了什麽,但記憶轉眼就模糊不清,隻殘留著淡淡的焦慮。
但是沒有關系,
被關在牢籠中的野獸什麽也做不了,
他告訴自己,將精力重新集中到最重要的目標。
那是最關鍵的真相……
四個問題,四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其一,為什麽要洗掉我的記憶?
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無力反抗的人不需要大動乾戈。
殺雞焉用牛刀。
其二,為什麽是這個“博士”要與這個“██”進行看似毫無止境的對話?
██不相信眼前這個披著白大褂眼神冰冷而鋒利的男人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監視者。
其三,為什麽我會在“走廊”這個特定的位置“被抓捕”?
如果我在被抓捕之前就被消除記憶,為什麽我會偏偏倒在走廊裡醒來?
如果我在被抓捕之後才被消除記憶,為什麽我會記得是在走廊裡蘇醒?
最後,也是最為關鍵的問題——
██質問著自己,
這個叫做██的男人真的無法反抗博士嗎?
……
這四個問題與██的處境產生了矛盾。
就像那個遊戲機一樣,無法消除違和感。
為什麽會有這種超出尋常的矛盾?
除非……
██眯起了眼睛。
“你應該知道我發現了什麽。”
他選擇了挑明,直面博士之前的問題。
“這裡根本就不是軍事重地,對吧。”他說道。
“這裡是……基金會。”
██咬著今天早上從潛意識中剖出的一個詞。
沉默——
沉默——
“我會告訴你一切的……如果有必要。”
博士背過頭,關閉了投影。
██松開藏在背後的拳頭。
指甲嵌進肉裡,微微滲著血。
果然,你也在顧忌著什麽啊……
██想著。
正常情況下,裝糊塗才是最佳選擇。
因為主動權一直掌握在博士手裡。
他本不應該破綻,但他卻作出了最愚蠢的決定,至少根據已有的線索是這樣的。
為什麽這樣一個理智的人會放棄“最優解”?
除非它,那個看似愚蠢的決定其實才是合理的。
██眯起了眼睛。
他囚禁了我……
他洗去了我的記憶……
他選擇了吐露實情……
這一系列自相矛盾的選擇背後的答案其實很簡單——
我,並非沒有反抗的能力。
換句話來說——
██笑了。
被“囚禁”著的,原來不止我一個啊。
博——士——
……
博士的手砸在銀灰色的桌面上。
他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搞砸了。”
“……”
“不過,他也一樣。”
他高咧的嘴角即使低著頭也能被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