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整整了文件,喝幹了最後一滴咖啡。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拾夢煮的咖啡早就冰涼,伊斯抿了一小口,那苦澀的液體讓他精神一振,他揉揉太陽穴,扭動了一下僵硬的肌肉。
拾夢在參加完身體檢查和精神分析後就離開了,說到底她也不是主戰人員,也並沒有直接與各種邪神的仆從接觸,所以對她的檢查僅僅持續了二十多分鍾。
可伊斯不同。檢查顯示,他對時間變速的抗性進一步加強,反精神干涉能力達到了非人的地步。
這份改變並不是被邪神仆從侵蝕所致,而是來源於邪神的置換。
從某種意義上,伊斯也與邪神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不知為什麽,明明他從沒有呼喚邪神之名,伊斯卻能相當簡單的使用邪神賜予的能力。而這份能力的來源並非他自身的證明,正是使用時那濃鬱到能與邪教主教相提並論的邪神氣息。
——靈魂置換。
這就是他擁有的能力,也是他用來“救活”小敏的方法。
對靈魂的操控是最高級的能力,但這份能力說起來強大,實際上卻不能用於戰鬥。說是“靈魂置換”,實際上他只能引導靈魂的移動,任何人只要有心反抗,伊斯都沒有足夠強的力量強行置換他的靈魂。事實上如果當初不是利用SCP-1230的力量,伊斯根本無法將麥克斯醫生的靈魂與他的夢境相連。
伊斯歎了一口氣,他不知道這份改變會帶給他什麽,至今為止,在他的身上沒有發生過任何失控前兆,基金會也沒有在他身上發現邪神動的手腳。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直到他將小敏“復活”的前一個月為止,他對這五年來的記憶一直懵懵懂懂的,或許他已經付出了什麽,只是自己記不得了。
伊斯又整了整文件,還有半個小時他就下晚班了。就在他考慮著要不要泡一杯咖啡,今晚夜宵吃什麽,豆腐腦還是甜的更好吃,春希真人渣這樣那樣無關緊要的大事時,辦公室的門被“砰”地一下推開。
伊斯歎了一口氣,他並不是在惱怒屬下的行為,這只是外勤小隊中的常規操作。他只是知道有事件發生了。
於是他摘下眼鏡,冰冷而嚴肅地盯著奧斯:
“哪裡又出事了?”
……
卡擦——,卡擦——!
相機扣動快門的響聲不斷傳來,細密的閃光燈將地上的死屍照亮。
這裡是Site-12管理區域邊緣的一個村子內的廢棄屠宰場。此時是晚上10:27,屠宰場內的照明燈閃著昏暗的光,冰冷的掛鉤閃著寒光,凝固的血漿上有蒼蠅上下徘徊。
死者身上沒有任何傷口,頭部消失,脖子上同樣沒有任何傷口,就像是他天生就沒有腦袋一樣,這種詭異的構造讓伊斯想起了一種異種,但死者身上沾染的血漿還是讓伊斯否決了這種可能。
伊斯轉移了目光,在死者的身旁不到10cm處有一個腳印。
那是大概40碼的血紅腳印,腳尖遠離屍體。
但這並不是罪犯的腳印,至少不可能是無意留下的。伊斯做出了推理。
鞋印背對屍體的方向,所以不可能是凶手踩到血跡留下的;鞋印中有明顯的紋路,所以不可能是血流在鞋子旁留下的邊印。
但這樣以來這個鞋印究竟是怎樣造成的?凶手故意轉身踩出來的嗎?
大概是某種邪教儀式吧。
伊斯暫時擱置了這個問題。
他將手放在死者的脖子旁,
然後他眉頭一皺,這裡有很熟悉的邪神氣息。 但是究竟是在哪裡感受過類似的?
伊斯不是拾夢,他對邪神氣息並不敏感,但這種明顯的熟悉感還是讓他確定至少在這一周內,他感受過這種邪神氣息……
等等!
伊斯眼皮一抖。
……襲擊者狂笑著,面目扭曲成一團,下一刻,在伊斯反應過來之前,他將右手猛地插入自己的左眼!
血花四濺,飆飛的紅色濺到了伊斯的臉上!……
是那個邪教徒!
伊斯記得自己用手槍擊穿了他的腹部,但他應該並沒有死亡。
在這之前,伊斯一直以為那些邪教徒是屬於猩紅福音會的尼古拉絲的屬下,但現在想來,今天下午所見的邪教徒中並沒有與他體貌特征相近的,仔而細想來從尼古拉絲那裡感受到的邪神氣息似乎也與在這裡感受到的有微妙的不同。
所以這個城市裡應該還潛藏著其他邪教……伊斯把手擱在下巴上,鋒利的雙眼染著寒光。
這樣想來,那天我是在案發現場見到的那兩個邪教徒……但說到底,他們根本沒有留在哪裡的必要……向尼古拉絲提供我的身份的情報的會不會就是他們?他們和尼古拉絲又有什麽關系?他們想要做什麽?
苦思無果, 伊斯站了起來,他將手套脫下,放進一個特殊材質的銀色收容袋中,思考了一會兒,他問道:
“拾夢,你怎麽看?”
靜默了一會兒,伊斯才意識到今天拾夢休假,而且還是他批準的。無奈地笑了笑,伊斯搖搖頭轉身朝工廠出口的方向走去。
他要找奧斯詢問死者的相關信息,並且提醒他不要打擾拾夢。
雖然他可能會需要拾夢的幫助,但那個女孩也應該回家休息了。她不是伊斯,伊斯也不準備讓她成為工作狂。
如果拾夢願意退居二線部門就好了……伊斯無端地想到,他很清楚外勤特工並不是這個女孩應該奮鬥的地方。
她是多數,應該留在虛幻的光明中。
走出屠宰場,微涼的溫度,清新的空氣讓伊斯不禁眯起了眼睛,但當他看到擁堵在屠宰場前的大量村民,他鋒利的雙眼開始閃爍寒光。
盡管外勤特工阻止無關人員旁觀,但一個個睡眼朦朧的村民還是圍在了工廠外面,他們像是在等著月末超市減價的流浪漢一樣,面目森冷,眼神麻木。
這一切都顯得很正常,在任何一個地方都能看到這樣的場面,在任何一個地方你都能看到這樣的人……唯獨一點除外:
——太安靜了。
伊斯眯起眼睛,他似乎抓住了一絲蛛絲馬跡,但他還需要更多證據。
“奧斯。”伊斯向坐在屠宰場門口的特工招手:“我需要被害者的相關信息。”
他又看向冷漠的村民,眼中閃爍著莫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