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無聊地趴在自家哥哥的辦公桌上。
昨天,在伊斯出門之後,小敏就一直等著自家哥哥,有些孤獨,有些無助。
伊斯或許認為小敏在自家老房子裡會感到安心,因為小敏從出生一來就生活在這裡,這座老房子已經成為兄妹倆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但對於小敏來說,這裡更是與父母分別的地方。
雖然總是鬧著別扭跟伊斯強調自己早就18歲了,但這個金發蘿莉的人生還停滯在五年前的夜晚。
……父母已經逝去,好友不知不覺的生分,外面的世界不再是熟悉的模樣。
當她從黑暗中重新蘇醒時,就像預感到了什麽一樣,她茫然地流著淚。
她瞪大眼睛,仰起頭,又試著用手堵著眼睛。
但沒有用,淚水只是自顧自地流著。
直到伊斯緊緊地將她抱緊,直到哥哥的淚水滴到了她的臉上。
就像在懸崖邊上松開了手,墜落的女孩無法再次看見溫暖的一幕幕。
但是沒關系。
只要伊斯還在,就不會再害怕。
因為他們是兄妹,注定要手拉著手一起走向遠方。
可是已經不同了……
小敏有些黯然,有些嬰兒肥的小臉深深地埋在了小手上。
那天晚上,她一直在客廳等待著,看著電視上無聊滑稽的節目,害怕著自家哥哥是不是又遇上了什麽事。
直到熟悉的腳步聲響起。
她安心地撲到伊斯的懷裡,那個一直很溫柔的哥哥也安撫了她。
……“今天又遇上什麽事了?”
……“嗯,一個小組織的成員襲擊了我。”
……“看你的樣子也沒什麽事,人抓到了?”
……“事實上沒有,我把後續的抓捕工作交給趕來的外勤小隊特工了……怎麽說呢?搜索這種事太多人也不一定好,特別是對於強大的邪教徒。”
……“但這可真不像你呢,我以為即使沒有必要,你也會鬧著要參加搜索。”小敏露出了捉弄似的微笑,加入外勤小隊的時間雖然不長,可她也能看出自家哥哥強迫症式的工作欲望。
畢竟也沒有幾個人會在看完下屬處理後的證據卻沒發現重點後,就強行把原始資料給全部翻一遍。
……“呀。這個嘛……”哥哥有些尷尬地撓撓臉:“盡管有些在意,但我覺得我應該相信拾夢他們,相信他們一定不會辜負我的期望。因為他們是最棒的,一直都是。”
他有些羞澀地笑起來。
可小敏卻覺得遍體冰涼。
她只能擠出一個微笑,祝賀著哥哥的改變。
小敏知道,伊斯正一步步從五年前的陰影中離開,那個不能徹底相信他人的男人放松了心的枷鎖。
他一個人雙手插在口袋裡,瀟灑地走向了未來。
卻把她留在了原地。
小敏知道自己不應該抱有負面情緒。
可她還是止不住地感到孤獨。
……
伊莎貝拉小姐正在梳理著自己的棕色長發,她今天本來有一個令人激動的聚會,但不知為什麽,她的父親麥克斯醫生嚴詞命令她不準在今天出門。
伊莎貝拉委屈地與父親據理力爭,即使是長輩也不能隨意干涉她的自由,再過一年她可就成年了。
可父親卻歎了一口氣,模模糊糊地暗示如果伊莎貝拉今天在外隨意走動,就有可能再次遭受到三天前的待遇。
三天前?
伊莎貝拉打了一個寒噤,
三天前在蘭斯洛特學院遭受的一切成為了她心中最大的恐懼。 盡管她的朋友在被洗去記憶前興衝衝地稱之為“一段無悔的冒險”,但對由於不知道為什麽沒有被洗去記憶的伊莎貝拉這完全就是一場噩夢!而且到了晚上被下了禁口令的她只能一個人縮在被窩裡發抖,連個可以傾訴的人都沒有!
況且“被捆起來”、“被扛在肩上狂奔”、“被duang地一下丟出去”算哪門子冒險啊!
思考間,時間一點點過去。
伊莎貝拉摸著梳好的辮子,她輕松地甩了甩頭髮。
她的父親麥克斯醫生上午就出門工作了,母親出差至今未歸,哥哥們要麽已經成家,要麽在外讀大學。
所以現在家裡只有她一個人,這個貪吃的大小姐在一個上午就將家裡的小點心給吃光了。
這樣下去肯定會被爸爸罵。伊莎貝拉小姐意識到了這一點,她決定出門買些來補足“庫存”。
父親禁止她出門不假,可她只是在自家樓下買些小點心總不可能遇上什麽可怕的事吧。
伊莎貝拉小姐覺得自己不會那麽倒霉。
然後她拉開了自家大門。
再然後她看到了一個白發棕膚樣貌年輕的英俊男人,他似乎是在猶豫著要不要敲門,舉起的手默默地向後收著。
看見門突然開了,尼古拉絲似乎有些驚愕,但在看見伊莎貝拉的瞬間,他的表情就變得慈祥而溫柔,就像是上帝派來指引人類的牧羊人。
伊莎貝拉突然有些想哭。
……
奧斯握著手槍,輕輕地掛斷了電話。
他藏身在一個昏暗的房間裡,身旁有一個被捆著的正不斷掙扎的女人。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空不知在什麽時候被染成了暗藍色,就像是澄澈的玻璃珠,透露出非凡的美感。
但奧斯可沒什麽心情去欣賞。
她們來了——
房屋的門被巨力動搖。
奧斯知道,她們已經被電話的聲音所吸引,但這正是他所追求的。
奧斯一把拉下身旁女人嘴上的膠布。
“cha——!ba——!”
她斜歪著頭,扭曲的臉上是赤裸裸的欲望。
奧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窗外,無數雙被欲望充滿的深藍色無瞳眼睛滴溜溜轉到了這間屋子。
她們已經不是人類。
奧斯希望她們以後再也不會是人類。
再也不要變回人類。
沒有人能忍受弑親之痛,沒有人。
奧斯拿出手榴彈,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他突然想起了他人生中唯一一次違背紀律的事。
那是十年前的一個春天,常年征戰的他終於無法抑製身體的失控。
那是源於他降生時被賦予的天賦,無法被基金會所抹除。
他煩惱著、恐懼著,他有想過向基金會“自首”,請求安樂死。
但他終究還是無法離開家中的新妻和幼兒。
……
他點燃一支煙,輕輕吸了一口。
房門在一瞬間被衝破。
——或許死在這裡也不錯。奧斯笑著搖搖頭。
——要離開了。
奧斯最後看了一眼被捆著的女人,她的深藍色眼睛中充滿欲望,可奧斯卻只看出了悲哀。
奧斯突然想起上一次和這女人交談時的情景。
……
“我是警察,艾倫.諾登斯涉嫌邪教罪,我們正在對他進行調查。請問女士你有沒有聽說過什麽和他相關的怪事。”
“……沒、沒有。”
“你以為我們人民警察會相信你的鬼話嗎!老實交代!掩護一個邪教徒也是觸犯法律!”
“呀!啊……是。”
“事情是這樣的……抱歉,請不要為難我!”
……
她大概是個好女孩,只是遭遇了無妄之災。奧斯想著,充滿悲哀。
地獄空蕩蕩,魔鬼在人間。
伊斯先生或許是對的。
他一躍而起,抓住預先留下的彈射繩系在腰間,咬開手榴彈隨手全丟在地上,然後右手在腰間一抹,刀光一閃,身體就在下一瞬間沿著軌道彈射出去。
奧斯忍受著強烈的不適感,他在空中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房間。
爆開的手榴彈在一瞬間點燃周圍的爆炸物,熾烈的火球翻騰著將整棟房子吞沒,釋放的衝擊波把還沒有進入房子的“女性”狠狠甩在地上。
奧斯在規定地點著陸,他踩在柔軟的彈力網上,在特工們的幫助下脫下防暴製服。
奧斯轉過頭,他看著燃燒的村落卻歎了口氣。
他仰起頭,純粹的藍色隻讓他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