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極北之地,大雪山派一檄傳遍北武林。
檄曰:
自劉彥宗之後,北武林無主,多少英雄不知所往,各路豪傑頓失所圖,或閉門造車,明哲保身,或聚眾呼嘯,為禍近鄰,上不能盡忠與國家,下不能安撫與黎民,故亂自生焉。
雪山派雖居極北之地,猶感眾生魚肉之苦,斥資無數,興建城郭,名為雪城。
招募流民,輕薄徭役,發展生產,為天下黎民盡心,為社稷蒼生謀福。
然邊陲派,終有力竭之時,窮困之幫,須慮不逮之日。
方知鴻圖大業,絕非一幫一派之力可為。
雪山派掌門花海瑤悲天憫人,特傳此檄,邀天下武林同道,於丙午年仲冬月十三日至雪城一聚,舉行武林大會,以全大義。
擬選盟主一人,比武定奪,技高一籌者得之。
花海瑤為證公心,決不參與爭盟之戰,且願委身盟主,為妾為婢,盡心輔佐。
盟主之下,再設東、南、西、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八路招討使,代行盟主之權,巡查各處,保境安民。
檄文所到之處,皆是我北武林之柱石,雪山派敬邀前來。
雪山派拿出如此大的誠意主持武林大會,自然是應者雲集。
一時之間,北武林聞聲而動,但凡有把子力氣者,盡皆動身望極北之地趕來。
的雪城自然人滿為患,摩肩接踵,馬無旋身之隙,人無立錐之地。
雪山派盡起幫眾,晝夜巡邏,接待賓客,收稅催租,直忙得雞飛狗跳。
城主府中,更是迎來送往,絡繹不絕,既有名派大俠需要應付,也有家丁弟子往來報信,直把個花海瑤忙得昏頭轉向,香汗淋漓。
這一日晚間,三道身影悄悄自城頭躍下,潛行匿跡,朝大雪山裡摸去。
此三人自然便是葉芷清,蘇雪兒以及背負著莫詩柳的黎歌了。
葉芷清輕車熟路,避過兩個暗哨,也未費大少力氣,便已摸入大雪山派。
黎歌低聲笑道:“大雪山派名不副實,竟然只有一個的院落。”
葉芷清望著熟悉的院落,目露追憶之色。
“我師祖和師傅清心寡欲,不喜張揚,有這麽一個院落已然足夠了,天幸花海瑤嫌山上苦寒,也不願在這裡棲身,卻意外將這裡盡數保住。”
眾弟子大多在山下忙碌,山上隻留了兩個不入流的角色照看。
既不入流,自然功力淺薄,難耐夜風苦寒,灌兩口烈酒,兀自裹著被子呼呼大睡。
三人也未料到如此輕松,心中一喜,大大方方推門而入,朝屋裡走去。
葉芷清點燃牆壁上的燈燭,但見屋裡擺設極為簡單,隻放著一張八仙桌與四把椅子。
最裡邊靠牆處,置一尾瑤琴,許是多時未經彈奏,上面落滿灰塵。
葉芷清輕輕拂去琴上蛛,俯身吟吟啜泣。
想來此琴當是莫詩柳的遺物了。
蘇雪兒將葉芷清輕輕摟在懷裡安慰道:“葉姑娘,人死不能複生,咱們先將事情辦完,安葬了你師傅,再來追憶不遲。”
葉芷清止住哭泣,起身將裡屋的房門拉開。
卻見屋內擺設更是簡單,只有一面土炕,竟連被褥都不曾放置。
黎歌皺眉道:“葉姑娘,莫非花海瑤將寒玉床搬走了嗎?”
葉芷清冷笑道:“寒玉床與大雪山的萬年玄冰連接,他哪裡能搬得動?”
說著在炕角摸出一個圓環,輕輕一拉,又自另一個炕角摸到一個凸起,輕輕一按。
但聽扎扎之聲連響,土炕緩緩下沉,竟露出一個可行一人的暗道來。
葉芷清得意一笑,毫不猶豫跳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