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4日:
我們回到亮山鎮,這裡仍然一片安靜祥和,我們都沒有來得及對於未來該如何如何,經過簡短的休息後進入睡眠狀態。
回到這裡讓我感到彷徨,無奈,甚至絕望,眼下最重要的是休息,恢復身體。
9月5日:
凌晨時分我從噩夢驚醒,不知道為什麽,身處亮山鎮令我感到一種比在沙漠中存在著,更恐怖的感受。
剛回來的第一天,我竭力不讓卡利亞與懷德當場睡去。
當時水不能喝多,我熬了小米粥,我告訴大家隻能吃5分飽。
現在醒得正是時候,我從地窖裡取出余糧,做了一大桌飯菜,叫醒卡利亞與懷德的過程有些難度。
我們慢慢的吃,吃下了我們平時難以想象的食物量,隨後大家都是倒下便睡著了。
依稀中,也許是夢,我感到我乾癟,即將破碎的身體正在以某種強烈的姿態在萌發生機,就像乾涸的土地下早已埋下的種子,受到雨水與陽光的滋潤開始茁壯的成長,以可見的速度萌芽,從土地上冒頭,炙熱的生機帶著不可阻擋趨勢。
9月6日:
凌晨,當時我可能正在自己的夢中疑惑,驚懼,夢裡好像有一道迷宮將我困住,使我無法前進與後退,在我的身邊以及周圍到處是可見的死亡陷阱。
突然間,我也不知道他來自哪裡,一個獸人從某個方向衝出來,我逃無可逃,退無可退。
我在此時猛然發現我隻是一個人,卡利亞呢?他們呢?
武器呢?
什麽都沒有啊!
我脆弱的意志受到刺激,我並不能發現它並不脆弱,當獸人衝到我面前時,我不是獵物,我猛然的暴起反抗,即便獸人比我強壯很多很多,我感到而且知道我不是他所謂的獵物,我在一瞬間便清楚這一點,獸人要殺死我,必將面對被反殺的風險。
黑夜中無處不在的慘叫聲將我從噩夢中驚醒,我一個翻身從床上跳起來,平穩的落到地上,過程中下意識的,右手已經順手從床頭抓起了長劍。
獸人來了!我在顫栗,我在驚恐,這份顫栗與驚恐隻持續不到一秒鍾,一個念頭在我腦海中升騰而起。
是戰是逃?不,且先看看情況。
卡利亞用極大的雙眼瞪著我,其中並沒有驚慌,雙眸中反射著從窗台印射進來的月光。
等等......萬一......卡利亞對我說。
她極快的拿起床尾的背包,小刀,繩子,鐵管等等裝入背包,手裡拿著兩個大水壺衝出去,她要裝水,萬一.......可以逃走,不過請盡量帶上更多的人。
卡利亞才7歲。
懷德在數秒後衝入我所在的房間,手中亦提著長劍。
外面到處是慘叫聲與獸人興奮的嘶吼聲,燃燒的火光泛紅色,在凜厲的風聲中使人錯覺火源是鮮血。
我聽不懂獸人語,也不需要聽懂。
裝備好一切的卡利亞忽然伸手拉住我的衣角,我懂他的意思,目前的情況不戰等於死亡,外面的情況未知。
“懷德!你帶上卡利亞從後門離開,如果有可能盡量帶上還活著的人前往沙漠方向,他們必須帶上水壺,我去引開房外的獸人。”我用命令的口吻壓抑聲道發出嘶吼,懷德在遲疑,立即被我惡狠狠的踢了一腳,他老實了。
我以傻子的方式衝出去,將自己暴露。
月光下,我面對這兩個獸人,綠色的皮膚,
身強體壯,且手握巨大的斧頭,雙眼跟夜行生物那般閃亮著光,那是紅色的,嗜血的。 我的凶猛令眼前的獸人也感到驚訝,我從未學過劍法,我隻是砍衝砍,不顧獸人隻要反擊,就能立即將我砍死的現狀拚命攻擊,唯有如此,我才能具備對獸人一點點的......威脅。
獸人在亂叫與不解,是的,誰都會拚命,可是有必要對一個獵物......這個獵物很危險,一不小心就會砍死自己的獵物拚命嗎?
獸人在疑惑這一點,他們逐漸感到我的身上散發著壓迫力,那種能殺死他們的壓迫力!在我這裡沒有亮山鎮人的那種......小心的攻擊,那種攻擊在獸人看來是獵物的玩笑,我這裡一點也沒有,隻有窮盡全力的砍殺,已將自己的小命丟進地獄的那種砍殺,這是具有威力的與壓迫力的。
呼的一道風聲,獸人巨大帶有血腥味的斧頭從我面門擦過,另一個獸人已經轉身離開,去尋找真正的獵物。
我覺得我很傻,可我沒有辦法。
停下來會立即被眼前的獸人砍死,逃走更沒有獸人的速度快。
我轉身借著旋轉慣性力量一劍砍去,鏗鏘一聲巨響,黑夜中閃爍出一道別樣的火光,我沒有招式,砍殺的進攻越來越天馬行空。
我不會停下來,我更不會管眼前的獸人是否畏懼,為何一再後退,除非他倒下,將自己的血濺出五米遠。
忽然獸人發出一道壓抑的獸吼,長劍與斧頭相撞,我的虎口巨震,裂開,手中長劍在撞擊中斷成兩截,獸人後退兩步,手中的巨斧掉落。
獸人變得狂暴,錘擊著胸口,我仍然站立在大地之上,而且決心從未動搖,下一秒我轉身回跑,左手撿起掉落的半截長劍,極快的衝到房屋的轉角,靜靜等待發狂的獸人追殺過來。
獸人為自己一開始的猶豫付出了代價,代價是被一個他視為獵物的人類壓迫得快瘋了,理智也降到了野獸的程度。
當獸人從房屋的轉角處追殺而來時,我只需要簡單的一劍砍下他厚實的腦袋。
9月7日:
懷德不負所托,昨晚隱秘的從亮山鎮帶走了一批人,總計32人,其中老人2個,婦女18個,少年12個,他們已經覺悟亮山鎮已被獸人毀滅。
可活著的人已經丟掉了靈魂,他們的靈魂遺落在亮山鎮,以及他們死去的親人身上。
我臨近下午時分才追上隊伍,卡利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哭起來,她說他幾乎為我擔心得快要死去,我若是再不回來,她一定會死。
我全身都是獸人綠色的鮮血,我不願意告訴懷德以及這裡的人我是怎麽活下來的,如果非要說點什麽的話,我或許可以告訴大家,我殺了3個獸人,算是鼓舞。
不知道獸人是否會追蹤而來,懷德肯定的告訴我,昨晚獸人並未發現他們逃出來,否則以獸人的速度,此刻肯定已經追上大家。
我不知道該如何鼓舞大家繼續活下,卡利亞成功的替我分擔了這一點,她告訴大家隻要穿過這片沙漠就會到達斯托姆加德王國著名的阿拉希高地,在那裡有國王最悍勇的軍隊,我們遭受的一切......我們的損失,我們的復仇......
第六軍團一定會為我們做主!
可惜並非所有人都攜帶了乾糧,幸而大家都帶上了水壺。
我不知道獸人後續會不會發現有一小撥亮山鎮人逃走,是否會追殺而來。
追蹤獵殺,獸人最樂於此道,作為一個玩過.......《魔獸世界》的玩家,我認為這其中似乎有著獸人榮耀的成分,我必須將這點納入必須小心戒備的重點。
鑒於大多數人沒有攜帶乾糧,原則上我應該走另一條路,靠近印比海前進。
可是萬一有獸人追殺而來呢?獸人的生命韌度比我們這裡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強太多,我不得不走第一條路,即我與懷德第一次走的路。
我的腦海中有一副地圖,至少是穿越沙漠前面半段的地圖,上面標注著水源地點。
隊伍前進過程中,我在隊伍最前方領路,懷德則在最後方防止有點掉隊。
每經過一處水源點,我與懷德都必須將前往水源的痕跡抹去,再製造另一處蹤跡繞開水源點,即便沙漠裡的大風與風沙會很快的掩蓋我們的痕跡,但我認為是絕對必要的。
9月8日:
第一天沙漠行走尤為艱難,兩個老人倒下了,更有數位少年不支倒下,大家不得不相互攙扶行走,希望夜間的涼意能夠救活四位倒下的亮山鎮人。
乾糧在第一天已經消耗完畢,我的計劃是第三天才會靠近印比海,在我腦海中的地圖上,那裡恰好有一艘被凶猛的印比海碾碎的海船,這艘遺落在海邊的海船好比人工珊瑚,我們可以在那裡找到一些富含營養的海洋生物。
9月9日:
因為脫水與中暑,隊伍中已經死去一個老人以及少年,我默默的記下他們的名字。
老人叫塞巴斯蒂,少年叫道森。
我們隻能將他們埋葬在淺淺的沙坑之下,我帶著大家繼續往前走,我感到我是一個罪犯,沒有辦法,我們沒有能力對逝者......
我嘗試鼓舞大家,也許沒有用,我最終道出實情。
要想穿過這片沙漠唯有靠自己的意志力,如果意志力崩析,人會立即死去。
我變得不敢坐下,因為所有人都看著我,仿若一旦我坐下,他們就會坐下去,不同的是,他們坐下去之後可能再也起不來了。
生命如此之脆弱,我不得不一直保持站立的動作,我告訴自己,我的意志是由鋼鐵鑄成,永遠不會倒下。
夜晚我獨自守護著篝火,卡利亞哭著勸我休息,懷德也緊張到說話語無倫次,我不能,我必須承受這一切!為了我自己,為了卡利亞,為了所有人。
站立的我,是所有人意志的凝結與具象化的信心,是大家的活路。
9月10日:
終於到了第三天,我遙望著海邊破損的海船,我開始出現一絲擔心,沙漠沒有殺死我,我也許會敗在海水暗流的拉扯之下。
海浪極其的凶猛,回潮之時會出現一股巨大的拉扯力,當我與懷德第一次看見這艘海船時,懷德低估了大海的力量,險些被海水拉扯走,當場溺死。
我們大多數人已經兩天沒有進食過一點食物,“昆蟲漢堡”,蠍子,生吃毒蛇等等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做到,強行吃這些東西會導致反覆嘔吐,嘔吐是劇烈運動,對於一直處於脫水與體力消耗近乎殆盡的人而言,我不敢讓他們嘗試。
庫洛洛是一個16歲的年輕人,他用近乎崇拜的眼神看著我,我能感受出來,經過簡短的交流,我發現他並不知道我的名字,他稱呼我為斷劍。
在這裡隻有兩把武器,一把是懷德完好的長劍,以及我背著的短劍,從庫洛洛這裡聽到的稱號,我完全能夠感受到斷劍並不是真正指武器的意思。
另一種意義,不屈不饒,不敗的意志。
9月15日:
就連我也感到自身的存在達到臨界點,我的身體即將分崩離析,凝結的意志隨時會因為死亡而破碎,我知道我隨時會猝死!
當我連續在沙漠行走7天后,第一次遙遙看見沙漠的邊緣,我的心中並無激動,因此我懷疑我可能已經死了,正在行走的隻是死亡後的靈魂。
腳下的沙子在流動,極快的形成一塊直徑超過20米的漏鬥形狀,我一直處於麻木僵硬的身體反射性的進行拔腳,沙子底下有一股強勁的吸力,我無法將腳從沙子中拔出來。
沙子地下有什麽可怕的生物,遠比獸人更加可怕,我呆滯的思維極快的運作,這樣的運作速度甚至超過了我的思維反應,我已將背著的卡利亞丟了出去,用極其沙啞的聲音嘶吼。
帶上卡利亞逃走,我們已經到了沙漠的邊緣,沙子地下的怪物我會......我會殺死它追上你們。
卡利亞在尖叫,懷德在怒吼指揮大家迅速逃離此地。
我背著斷劍在流沙中沒有任何動作,我嘗試過,越是動彈,陷落得越快。
我麻木的感受到我對於死亡並不恐懼,在經歷了絕望的沙漠之後,現實一直在捶打我,我的意志並非鋼鐵鑄造,身體亦如破布娃娃一般隨時會支離破碎。
我的生命快要盡頭了,燭火隨時會熄滅。
死亡以後是什麽?是解脫嗎?我甚至會好奇。
隻有一絲不甘困擾著我,馬上就能活下去了,我卻死了,還有對於卡利亞的責任,我也想到了我對他們所有人的責任,他們都會隨著我的死亡灰飛煙滅,我好像能夠得到解脫,我太累了。
生存的欲望在一切即將破碎之前出現了迷惑,我的迷惑,我太累了,迫切的需要休息,哪怕是死亡。
斷劍!斷劍!斷......
我的大半身體已經陷落到流沙之中,我正看著流沙漏鬥中心處那一對駭人的大眼睛,似燈籠那般大,多麽嚇人的恐怖生物啊,我並不感到害怕。
我在疑惑中無法進行選擇,生還是死,我無法對此進行思考,生是怎樣的生,死是怎樣的死?
斷劍!斷劍!斷......
我扭頭看向回來的懷德與庫洛洛,他們在叫誰?我的思維愚鈍到無法弄清楚這一點。
他們拆穿了我的謊言!
他們拆穿了我的謊言......流沙漏鬥中心處伸出兩個巨大的鉗子,每一個鉗子都有我和懷德加起來那般大,我甚至揶揄的想到,我在沙漠中吃了那麽多蠍子,報應來了,蠍子的祖宗來了,呵呵......
斷劍你不能死,如果今天一定有人要死,絕對不能是你。
懷德發出最後的怒吼聲,他是一朵綻放的煙花,燃燒自己最後的生命綻放的煙火,抓住長劍凌空跳向......逐漸顯出身形,巨大恐怖的蠍子。
嗯......
不!我懂了,我真的懂了!可是懷德已經跳下,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動作迅捷的超級蠍子伸出鉗子對準落下的懷德,哢嚓一聲,懷德被攔腰夾斷,屬於他的戰鬥沒有完結,上半身的雙手仍然抓著長劍,刺入猝不及防超級蠍子毛茸茸的面部......那裡數十雙殘忍的眼睛看著懷德刺來。
整把長劍刺入......
沙子中沒了強勁的吸力,我極快的從沙子中拔出身體,抽出斷劍!懷德死了,血淋淋的兩半......我的頭腦發昏,最後逝去的理智告訴我,我們之中隻能活一個。
我沒有逃走的權利,它有,絕不能讓它逃走,為了懷德!
接下來的戰鬥我無法進行解釋。
就好比有人舉槍頂住你的額頭,對方一定會開槍秒殺你,你想活,你要掙扎,你要避開槍口,你知道你隻能在對方扣動扳機的那一絲契機下避開,過早動作,對方會反應過來,一槍打死你,過晚就不必說了,你已經死亡。
強行解釋,一切都顯得乏力。
直覺......這個詞雖然乏力,或許可以進行解釋。
我是一名戰士,並且承認戰士最榮耀的結局,我掙扎,在死亡之間掙扎,閃避,進攻。
在近乎零容錯率中,假如我的閃避慢了0.1秒,我必死無疑,假如我隻是一味逃避死亡不發起進攻,我已經死亡了。
我劈開超級大蠍子由懷德砍傷的傷口,不知道什麽為殘忍,又或者什麽叫做人類正統的戰鬥方式,我不知道,我殺進傷口之中,繼續砍殺進超級蠍子的身體中。
其他都不重要,哪怕是它巨大的鉗子猛的震擊地面形成一道風暴!
我隻是質樸的殺進這隻身體足足有六米大的蠍子怪身體中。
我從蠍子怪身體中砍出一道豁口鑽出來,高高舉起斷劍,大聲怒吼:斷劍......
身體已支離破碎,可以看見多處白色的骨頭,當然,我早已只剩下皮包骨頭,左手骨頭已斷,在不遠處沙塵風暴拉扯力下,已經失去控制的左臂扭曲的伸向沙塵暴的方向。
我的精神似乎正在被一雙巨手揉捏,壓抑成一個小點,隨時都會爆炸,我懂了,我要死了嗎?我懂了,這一次我再不輕言放棄,即使“我想死”,也必須戰鬥到死!我舉著斷劍最後一聲,聲嘶力竭怒吼:斷劍!
9月18日:
我一連昏迷了三天,過程中我一定得到了有效的救治,不然我不可能醒過來。
在我昏迷期間,大家來到了一個叫做貝利弗的小村莊,這裡屬於希爾斯布萊德丘陵的部分地區,接下來就算我們按照沙漠中行走的速度,我們會在一周以後到達阿拉希高地。
所有人將身上值錢的物件拿去典當請來了醫生為我治療,現在他們身無分文,幾乎衣不蔽體,如果我無法醒來,或者說直接治療無效死去,他們很可能活不下去,即便經歷了絕望的沙漠後,來到人類世界。
我是他們的精神支柱以及希望所在。
低矮的木棚無法將陽光完全擋住,我躺在木棍與茅草做成的簡易床上,醒來後被虛弱以及身體上的疼痛折磨得渾身發抖,隨時都有可能再度昏死。
有什麽地方不對勁,我告訴卡利亞不要哭,既然我醒過來了就不會死。
這裡的人對孩子的冷漠超出了人性的底限,他們被迫自謀生路,就連一個好心人也沒有嗎?沒有人見到這些經歷過絕望的孩子一臉可憐的神情嗎?他們失去了家鄉,失去了親人......
我竭力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免受虛弱痛苦的干擾,村口方向4個牽馬,蒙面,身穿棕色衣服,腰間別有匕首的男人正在和一位年長貝利弗的村民交涉著什麽。
最後那位村民指向我所在的方向。
那是什麽徽記?4個牽馬蒙面的男人左胸口都有一枚綠色刀刃的徽記,我想不起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因為我醒過來了,卡利亞無時無刻定睛注視著我,眼裡還噙著淚水。
庫洛洛從茅草地下偷偷拿出了我的斷劍,以崇拜的目光看著我。
接著4名蒙面人朝我所在的方向走來,那種桀驁不馴以及蔑視一切的眼神讓我警覺。
他們之間的交談聲已經逐漸可以聽清楚。
“大人,你們不是需要孩子嗎?他們完全符合你們的要求,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們一定會成為最出色的辛迪加。足足有25個,比你們要求我們必須.....還要多。”
是辛迪加犯罪組織,一般活躍在奧特蘭克山脈與希爾斯布萊德丘陵的部分地區,這個組織的高層成員來自過去的奧塔蘭克貴族,他們一直企圖推翻斯托姆加德王國。
其中一名辛迪加指著我對貝利弗村的人們說到,把這個要死不活的男人丟開。
另一名辛迪加繼續對貝利弗村的人們說到,去牽兩輛馬車來,他們要帶走孩子。
貝利弗村的村民在慶幸,慶幸交出去不是自己的孩子。
我對此情況隻思忖了一秒鍾,而且沒有答案,法律法紀何在?王國軍隊何在?斯托姆加德王國已經一蹶不振到這種程度了嗎?
我的全身打著繃帶,渾身散發著一股藥味,左臂打著石膏......
當我下意識的去尋找懷德的身影時,心中一陣劇痛,懷德已經死了。
孩子中最大的一個,庫洛洛雙手有些發抖的將斷劍悄悄交到我手中,我將斷劍隱秘的插到後腰,以便隨時可以發出攻擊。
如果不能善了,這裡馬上就要發生很恐怖的事情,我很清楚的知道想要善了的幾率近乎為零,我雖然孱弱,身上有著各種不同程度的致命傷,可是我很清楚一點,那便是狼與羊的區別。
如果羊會發起攻擊,頂多是用羊角將敵人刺出一個可笑的小傷口。
我告訴庫洛洛,當他看見我伸手到後腰時,一定要讓這裡的孩子全部閉上雙眼,我不希望他們看見這麽恐怖的噩夢!但不包括庫洛洛。
庫洛洛繼續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我,聰明的他已經知道我在錘煉他了,他沒有害怕而是變得興奮。
在經歷與獸人的戰鬥,沙漠的絕望,無時無刻的意志考驗,嚴重脫水,體力......與沙漠中那種恐怖的大蠍子搏鬥......我不知道那是什麽......
我的意志,心靈,身體飽受摧殘,現在還活著的我,我奇怪的對自己發出疑惑,我疑惑我是由什麽構成的,像是熔爐裡去除掉雜質的精煉後的鋼鐵嗎?
我感受著自我的呼吸,就像呼吸一樣簡單,眼前的這4名看似強大蠻橫無理的辛迪加就像呼吸一樣簡單,殺他們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這並不是由那種,我自覺比他人強才敢於動手的弱者感悟,而是一種我說不清楚的,更深處的自我感受,我開始有點害怕自己......
我害怕我會喜歡抓住我身後的斷劍,是的我仍有道德,但願道德能解決一切事情,否則我隻能抓住身後的斷劍守護我珍視的一切。
我的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孱弱,僅僅是站起來這個動作就讓我雙眼發黑,有昏死過去的可能,當我挺住最初的眩暈後,當我的雙腳站立在大地之上後,我立即感受到我的身體乃是大地上最堅韌的岩石所構成,我的意志比鋼鐵更堅固,我的構成是先從意志開始的!
我告訴4位辛迪加,我們來自沙哈拉沙漠的另一面,我們的故鄉是亮山鎮,那裡已經被獸人毀滅,我們穿越沙漠來到這裡是為了生存,為了得到庇護,我們經歷了難以想象的苦難,隻是為了能夠活下去,帶著希望活下去,不要扼殺我們的活路以及希望,給我一個面子。
給我一個面子!
我並不覺得我是一隻卑微的蟲子,我是一個人,一個男人,一個戰士,我帶著我的希望與責任,如果我是一隻卑微的蟲子,那麽我早已死去。
給我一個面子!我一口氣將這句話說了三次。
第一個辛迪加哈哈大笑,我等著萬一可能出現的結果,我等著。
第二個辛迪加也是破口大笑,沙哈拉沙漠?那裡無人能穿越。
第三個辛迪加抽出匕首把玩。
第四個辛迪加殺字尚未完全喊出來,站在我面前的那名辛迪加的腦袋掉到地上,脖子上大動脈處的鮮血噴出三米高。
庫洛洛大喊著閉眼,也許有幾個孩子已經不小心看見這殺人的一幕,這個世界本就殘酷,我並不為這樣的意外而惋惜。
貝利弗村的村民在尖叫,在恐懼。
就像呼吸一樣簡單,我感受著我的呼吸,在呼吸的間隙中抓起斷劍,一劍砍去,當這一劍砍出去以後,我難以想象的出現我並未砍出這一劍的錯覺。
因為它是如此的快與準,那位已然死去的辛迪加甚至隻來得及做出驚愕的表情,來不及拿出他的武器。
我開始理解很多關於戰鬥的秘密,從前他們隻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認為我懂了,其實不懂,距離能夠做到應該差了十輩子的距離。
殺人就跟呼吸一樣簡單,這令我感到害怕,我害怕我自己,我害怕我會因此迷失,我很害怕,我很恐懼。
如果有人能夠理解我的話,他一定會知道我不願意動手,我的意志與身體不會動搖,因為我有我的希望與責任,可是我的心靈在發抖。
我手中的斷劍除去劍柄部分,刀刃仍然超過一米,所謂長即是強,兵器乃手足延伸,一寸長一寸強。
辛迪加善使匕首,招式詭黠,在我看來實在過於花哨,短兵器以近身為主。
我隻是簡單的一劍又一劍質樸至極的砍殺,若是能近我身半米之內當算他們贏了一半。
極快的,三秒之後,我的身邊又倒下一名辛迪加,我的後背被匕首刺傷......
9月19日:
我們拿走那4名死去辛迪加的馬匹,我從屍體上找到合計3枚金幣,58枚銀幣,153枚銅幣。
我對於這個世界的貨幣概念有些模糊,隨即我意識到這是一筆很大的財富。
12枚銀幣從貝利弗村購買了人力車以及我們需要的食物,我看得出他們懼怕我,也許認為他們的行徑足以讓我對他們發起攻擊。
對於我來說最重要的治療,貝利弗村的小醫生顯然不夠,我聽到了很多傳聞,關於聯盟的反攻號角。
人類五大王國早在一個月前已經組織最驍勇的戰士,魔法師向外域發起總攻,罪惡滔天的阿爾薩斯的審判來臨了。
我對於戰士的怒氣,一切能力的釋放基礎點迷惑。
用這裡人們話語訴說,轉訴成我所理解的解釋是,怒氣是一種能量,任何掌握怒氣的戰士即是......用我所理解的話來說級滿級的精英戰士。
通過村民的描述,我越加模糊,戰士存在的根本性比起魔法師更加模糊。
我無法理解。
由於有了馬車的緣故,使得我們的旅程輕松了很多。
辛迪加屬於這個世界最大的犯罪組織之一,勢力廣闊,瑕疵必報是黑勢力的秉性,你可以理解為你挑釁了他的尊嚴......我極其擔心我擊殺了4個辛迪加人員被及時發現,其後被當地的辛迪加組織追殺。
一路上,我一直極其擔憂會有辛迪加組織追殺而來,我能對付4個辛迪加不代表我能對付10個甚至更多。
我在擔憂中死死睡去。
9月21日:
當我醒來時竟然進入了阿拉希高地,正好見到一隊身披銀色閃亮鎧甲的巡邏隊經過,他們秩序井然,雙眼有神,孔武有力。
我心裡為他們歡呼。
和現代人類建設不同,這裡的人們依靠地勢進行層層建設,居民區,貿易區,軍事區......
這裡是斯托姆加德王國中心地帶,當然其中最安全地帶當屬激流堡。
我很清楚的感受到我生命的火苗日漸衰弱,我需要治療,普通的民間醫生已經無法治愈我的傷勢,這裡會有牧師或者聖騎士的存在嗎?
我無法阻止我向死亡深淵墜落,盡管我想活下,我要活下去,不管這道意志如何強烈與堅定,我的身體已經破碎不堪,好比身體中的生機早已隨著我的傷勢流逝,裡面隻是乾枯的,無根的。
沒有根,失去一切生機的源頭。
我的虛弱與傷勢足以令一般人死去兩次以上,我知道這點,能活著到這裡我應該慶幸,我的使命仿若完成了。
這一次醒來後,我很清楚的知道了這一點,我的身體空了,這是事實,即便我在微弱的呼吸,其實我根本就沒有感受到我正在呼吸,我甚至會認為我沒有肺,身體裡面是空的,一切生命的運作機制隻是我的幻想。
這一次醒來更像是回光返照,不過比起回光返照這個概念,時間會長一點。
我抓緊時間從馬車上跳起來,看來我好像活過來了,有著明顯好轉的現象,他們都高興極了,大多數高興得流淚。
我不會告訴他們,當我再一次閉上雙眼以後就會死去,永遠也醒不來了。
我不會,我必須抓緊時間安頓好他們,我還能活多久呢?半天?一天?
我並未感覺到我站立在大地之上,我會錯覺我已經飛起來了,我飄散在五顏六色的天空。
控制好自己!
卡利亞焦急的要我喝水,要我吃點東西,我接過食物,隨即我意識到我不能當著他們的面吃東西,我並未感覺自己還活著,這是一個很恐怖的事實。
我懷疑我喝下一口水會吐出一口粘稠的,黑色的,死人才會有的發灰的血液,咽在嘴裡的食物永遠無法吞下去,我並未感覺自己活著啊。
我極快的帶著孩子們在最接近激流堡的貿易區穿梭,我們還剩下3枚金幣,46枚銀幣,153枚銅幣,我能用這點錢做什麽呢?
活下去從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尤其是對於這些孩子。
他們需要生計,可以養活他們的生計,我的頭腦運轉得極快,這讓我感到一點小小的眩暈。
首先?首先應該做什麽?
首先他們應該是一個個存在的人啊,這樣的存在指的是激流堡的人口記錄裡面有他們的名字,然後當他們發生什麽意外了,這裡的政府才能知道他們的存在,或許能夠幫助他們。
首當其衝的要事有點複雜,一天應該完成不了,我的生命的長度......我能感覺到隻有今天了,從今天早上日出之時到日落。
在貿易區的東面也許是這裡最複雜的地方,五條相連的街道連接到貿易區外,真正的名字大多人都忘記,這裡有一個響亮的名號,黑手街,專門從事交易各種珍奇動物,以及走私物。
我一邊走一邊告訴庫洛洛,一旦安定下來,立即到激流堡市政廳將所有進行人口登記,我告訴他關於行賄的各種可能的事宜,以及防止上當受騙,遭惡人惦記如何擺脫事宜。
卡利亞依稀覺得不妙,可是她說不出來,眼前的這個我如此精神奕奕,就好像沒有傷一般, 她隻是不安的流淚。
我不可能帶著這群孩子進入黑手街,在黑手街口我叫來了一個看起來很機靈的小鬼,告訴他我要交易馬匹,交易過後的所得,我願意付給他5%,事先10枚銅幣作為報酬。
很快的,這個機靈的小鬼帶來了一個臉上有刀疤,魁梧的漢子。
我從辛迪加強盜那裡奪來的四匹馬屬於高山良種,正常價格達到一匹馬80銀幣,我不願浪費時間討價還價,我沒有資本,直接以40枚銀幣一匹,一共四匹直接交易。
也許和我交易的魁梧漢子心中對我起了模糊的歹念,相對於血腥的砍殺文明程度一萬倍的那種,很快他就停止了這種想法,他聞到了我身上的血腥味,可能我應該高興遇到了一個識時務的,真正經歷過生死的男人。
小機靈鬼得到他該得的錢財以後高興得跳起來,這是一筆對於他難以想象的數目,他活這麽大以來第一次拿到這麽大一筆錢。
那位和我交易的魁梧漢子朝我點頭,表達了一種小心的尊重,我也朝他點頭,表達了謝謝他的直爽,沒有在我面前耍任何的小計謀。
接下來我詢問小機靈鬼,願不願意繼續給我做事,他當然爽快的答應。
我告訴他,我需要買一個小鋪子,所處的地點流動經過的人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我有我的考慮,人太多屬於旺鋪,當我不在以後,他們根本無法守住鋪子,流動的人太少,經營起來養不活他們。
小機靈鬼極快的給我提出數十個可供參考的鋪子,我就近選擇一個去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