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會議室裡,倪榮英和刀文海均一臉焦急,對著白色分析板比比畫畫著。兩人剛剛將已知線索全都記到白板上,希望通過直觀立體的觀察,尋找出李樂被藏匿的地方。
“你說他綁架了李樂,會不會直接扔海裡了。”
倪榮英覺得他知道妻子的死因,很有可能把李樂也扔進海裡。
刀文海大概是近期忙於辦案勞累熬夜過度,臉色不是很好看,蠟黃蠟黃的,還有一對黑眼圈,不過說話倒還是中氣十足。他配合著倪榮英的話,連連點頭稱是。從抓到他就審了他一晚上,那家夥見到警察連臉色都沒有變,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
王曉勇皺著眉在小會議室中不停踱步,時不時點頭或搖頭,這次和刀文海去潤澤縣排查,不是一無所獲,相反從文大漢的嘴裡得知那個被海浪卷走的女人叫賈愛萍,有個老公叫張乃寬。
張乃寬有輛和綁架李樂款式相同的麵包車,與李長春又有仇,這事一定是他乾的,他早就知道賈愛萍的死因,為報仇很有可能殺害了李樂,關鍵是昨天晚上聯合當地公安對張乃寬的住所和麵包車仔細搜查了一遍,即沒有找到李樂,也沒有發現能夠指控他的物證,這個案子沒法結啊!李樂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沒人證又沒物證,張乃寬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坐在審訊室裡死活不開口。
難道就這樣24小時後放人。王曉勇心裡堵得難受,種種跡象表明這個張乃寬嫌疑最大,可就是找不到證據,又撬不開他的口。
十年前,張乃寬和賈愛萍為多掙點錢好供女兒讀書,經親戚介紹離開家鄉來到潤澤縣打工,張乃寬在海產品加工廠裡做事,妻子則是去了海產養殖基地打工,那裡的工作相對來說輕松一些,報酬也高一些,賈愛萍十分滿意這份工作。
倆人在潤澤縣的城邊租了間房。房子雖然只有窄窄的一間,小得只能放下一張雙人床,但房租便宜,門前還長有一棵楸樹,每當楸樹花開的時候,滿屋芳香。
賈愛萍最喜歡摘屋前的楸花來泡水喝,說是美容養顏,雖然日子過得很艱辛,婆婆的病已經花光家裡的所有積蓄,但這些艱辛也阻擋不住她的那顆愛美之心。
房東原本是個地道的農民,有間廢棄的豬棚,見夫妻倆人為人老實本分,便無償把豬棚讓給他們用。
賈愛萍是個吃苦耐勞的女人,習慣了精打細算的過日子,不想白白浪費這個豬棚,興高采烈的去市場上買回四隻豬崽養了起來,此後,賈愛萍經常掂著腳尖從楸樹上扯下一些樹葉來喂豬,得意地告訴丈夫說,“這楸樹葉不僅肥豬,還能讓豬不生病。”
日子過得飛快,小豬長成大豬,賈愛萍賣掉四頭大肥豬,又抱回來8隻小豬崽。傍晚,賈愛萍坐在楸樹下數著手中的鈔票,幸福的笑了,生活開始展現它的美好,自己和丈夫再在這裡打上兩年工,就能回鄉開家養豬廠,這裡什麽都好就是太想女兒了。
丈夫起床習慣擰開收音機,聽著收音機洗臉刷牙,收音機正在播放天氣預報,提醒廣大市民今天海域有強風,不宜出海捕魚。賈愛萍早早起來,匆匆吞下昨晚丈夫帶回家的饅頭和鹹菜,喂過豬棚裡的豬,舍不得花錢坐公交,推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騎去海產養殖基地上班。
自己總是來得很早,海產養殖基地裡的其他人還沒有到,向看守的老王頭打過招呼,直奔自己負責喂養的那片網箱。
照舊用網兜從網箱裡撈上幾條鱸魚仔細檢查了一下遍,
沒有發現異常,提來餌料開始一個接一個網箱的投喂,眼看還有三個網箱自己就能提前完成上午的工作,準備撈些海藻帶回家喂豬。 突然一陣狂風掠過,海水開始呼嘯,掀起一排巨浪,向前奔湧直衝向岸邊,衝向一切敢阻礙它前進的萬物。老王頭站在岸邊目瞪口呆地看著賈愛萍被海浪卷走不見,嚇得連手上剛買回來的包子掉在地上也沒有發覺。
張乃寬下班做好晚飯,一直等到九點鍾也沒見妻子回來,心裡有些不安便來到海產養殖基地尋人,發現原本認識的看守老王頭不見了,守夜的人換成了一個不認識的大漢,找遍了整個養殖基地也沒有看到妻子,大家都說她今天沒有來上班。
張乃寬以為妻子在上班的路上出了意外,急忙打著手電簡走在路上一寸一寸地找回家,又從家裡再找去養殖基地,折騰數次直到天亮也沒能找到妻子。
從此妻子和那輛破舊的自行車再也不見蹤影,張乃寬去海產養殖基地找過無數次,沒有人知道她去那裡了,慢慢地大家傳開了,說的是有鼻子有眼,說他妻子跟人跑了。
張乃寬終始不相信,妻子會忍心扔下自己和女兒跑了,依舊住在小屋裡,精心照顧著妻子留下的8頭豬,等著她回來。
顧翰宇還是一貫的模樣,臉色沉著,坐在一大堆卷宗前。當然,即使這樣,也不意味著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作為犯罪心理學專家的顧翰宇,很想以自己的專長,為搜救李樂的行動找出一條捷徑來。
犯罪心理側寫籠統點解釋,其實就是通過對犯罪行為的科學分析,來推斷出犯罪人的各種背景信息。當然這其中也包括個性、喜好,成長經歷,因此犯罪心理專家們都秉持著一個觀點——行為反映個性。那麽反過來說,個性決定行為,就是說每個人的個性差異導致的行事方法也會大相徑庭。
從案發到現在,在長達三個多月的時間裡,張乃寬有大把時間銷毀罪證,以逃避刑罰。
顧翰宇一直試圖通過全面剖析張乃寬的個性特征和生活經歷,結合目前掌握到的有關他的所有信息,加上他的視角和思維方式,去“繹想”他會選擇的行為方式,找出他認為安全並具有一定心理舒適度的犯罪之地。
此刻,顧翰宇已經反覆翻閱過張乃寬的背景信息和相關資料,對他的犯罪心理逐一剖析,卻並沒有摸索到任何可以縮小搜查范圍的方向和思路,反而心裡面的疑惑是越來越多。
審訊室裡的張乃寬依舊面無表情,靜靜的坐在那裡,垂著頭呆呆地盯著面前的地面,腦海裡全是妻子和女兒的音容笑貌,她們一直都陪在自己身邊,從未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