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十二月份了，天氣有些變幻無常，尤其是下午剛下了一場雨，空氣中更是能夠感覺到刺骨的寒冷。
　　倪榮英緊緊裹著身上的白色羽絨服，雙手冷得縮在衣服兜裡，這都西市雖然一年四季不下雪，但空氣濕度大，冬天的雨更是陰冷，那種冷像是要浸入到骨頭裡面去，看著前面的顧翰宇依舊穿著黑色的呢大衣，像是沒有感覺到空氣中的濕冷，大步走在寒風中。
　　鄉下的空氣十分清新，彌漫著雨後特有的氣息，一條彎彎曲曲的土路，兩邊是農民自建的住房，有精致的兩層樓房，也有破舊的平房，土路上行走著零散的村民，大多數是老人和婦女。
　　抽出手機瞅了瞅百度地圖，張乃寬的家就在這附近，可這片地方全是依山而建的農民住房也沒有什麽門牌號，地圖上顯示自己已經到達目的地，可抬頭看了看周圍的房子，沒瞧見那家門前停有什麽麵包車。
　　看見前面院子裡走出來一個大媽，手裡提著一個裝滿菜葉子的籃子，身上圍著圍裙，倪榮英正準備上前詢問張乃寬家的位置。
　　顧翰宇已經上前熱情的招呼道:“大媽，我想打聽一個人。”
　　大媽好奇地停了下來，打量了一下顧翰宇說:“小夥子，聽你口音應該不是本地人，你來這裡找誰?”
　　“我來找張乃寬，你知道他家在那裡嗎?”
　　“你找他做什麽?”大媽頓時精神起來，心中湧出濃濃的八卦，緊緊盯著顧翰宇。
　　“大媽，你認識他，他的一個親戚托我來看看他。”
　　“就他，還有親戚惦記?”
　　大媽不屑的撇嘴，聲調突然拔高。
　　顧翰宇見大媽對張乃寬非常了解，追問道:“大媽，你知道他家裡有輛麵包車嗎?”
　　“他是有個麵包車，經常拉肉在菜市場上賣。”
　　“他是賣豬肉的。”
　　“對啊！他家就在那裡，多半現在家裡沒人，他每天都是天黑了才回來。”
　　隨著大媽的手指，顧翰宇看到前方十米處有個院子，正對土路的鐵門上掛著把鎖。
　　“他養豬嗎?”
　　“他的地早租出去了，就他家那三間平房，能養什麽豬呀！”
　　“那他家裡有什麽人?”
　　“他老婆早就跑了，有個女兒又死了，全家上下就只剩下他一個人，整天冷著個臉，村裡人都說他命煞，誰和他走得近就克誰。”
　　大媽故作神秘的捂著嘴說完，又看了看顧翰宇不放心地叮囑道:“小夥子，我看你還是少和他接觸為好，這個人就是個掃把星，誰粘誰倒霉。”
　　顧翰宇從包裡摸出麵包車的圖片，遞給大媽。
　　“大媽，你看這輛車是他家裡的嗎?”
　　“看著像，麵包車不都是這個樣子的嗎?不過他那輛車好像比這個看起來新。唉！我也分辯不出來，你要找他就去鎮上的菜市場，他天天在那裡賣肉。”
　　大媽看著圖片十分為難的說。
　　“大媽，謝謝你。”
　　“不謝，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倪榮英彎著腰把臉緊貼在鐵門上，從門縫中看見院裡有三間很普通的平房，看樣子應該是90年代修建的，外牆已經破舊，不少地方牆皮翻起，露出裡面紅色的磚頭。整個院子靜悄悄的，既沒有養狗，也沒有喂有雞鴨。
　　院子前面的地上有車輪印跡，院子裡並沒有看見麵包車，看樣子他應該開著麵包車出門了。
　　“要不要我翻牆進去檢查一下。”
　　倪榮英看著院子周圍1.5米高的圍牆躍躍欲試。
　　“我們沒有搜查令，不能夠私闖民宅。警察更應該守法。”
　　顧翰宇看了看手表，現在才4點鍾，時間還早，還是去菜市場親眼看一下這個張乃寬。
　　潤澤縣南陽鎮的菜市場依然熱鬧非凡，人來人往，在一處肉類攤位前，有個身材高大，穿著皮圍裙的胖子，正動作麻利的揮舞著手中的刀，把面前的排骨砍成整齊的小塊。
　　“一共是56元，你還有什麽需要嗎?”
　　胖子細心的套上第二層食品袋，這才笑著將裝排骨的袋子遞給面前的女顧客。
　　“不用了。”女顧客冷漠的遞過錢，接過袋子轉身離開。
　　胖子不以為然，熟練的拿起一塊抹布開始清理剛才砍排骨用的案板。
　　“你是張乃寬?”
　　張乃寬聞聲抬頭見自己攤位前站著個帶眼鏡的男人，自己並不認識。
　　“我是，你需要買什麽肉嗎?”
　　顧翰宇看著眼前這個45歲左右，身高178Cm，體重有200多斤的胖子，整個人根本不像村裡大媽說的那樣整天冷著個臉，反而臉上經常掛著笑容。
　　“我想找人運點東西，他們說你有一輛麵包車可以運東西。”
　　“你要運什麽?”
　　張乃寬還是第一次見有人來找自己運東西，十分好奇。
　　“我想運些豬肉回去。”
　　“你要運到那裡?”
　　“沒多遠就在這鎮上， 我想看下你的車能不能裝下。”
　　張乃寬想了想，用毛巾擦乾淨雙手，從肉攤後面走出來，帶顧翰宇向萊市場後門走去。
　　菜市場後門是個停車場，張乃寬指著停車場最右邊的麵包車說:“我的是這輛車，平時也用來運豬肉，你有多少豬肉?”
　　“你打開車讓我看看?”
　　顧翰宇見自己面前停著的是輛舊的長安運通 SC6372/L4K的麵包車，車牌號與監控畫面中的不同，車子最近應該清洗過，外表很乾淨，打開車子後備箱，一股豬腥味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的味道撲面而來。
　　為了方便裝豬肉，車子後排座位全都拆了，車廂裡有許多長方形的塑料盆摞在一起，車廂裡除了味道難聞，還算乾淨，顧翰宇仔細看了看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地方。
　　“你有多少豬肉，我這車應該能裝下。”
　　“我看了一下，我買的量太大，你這車一車又裝不下，裝倆車又難得跑。”
　　顧翰宇裝作遺憾的樣子，仔細觀察著張乃寬的面部表情。
　　見他毫不在意，臉色並沒有什麽改變，動作麻利的關好車門，轉身說:“那我先走了，下次你要買豬肉，可以找我，我賣的肉是又便宜又好。”
　　倪榮英瞧著張乃寬的背影，打趣道:“顧隊，看不出來你這個人說起慌話來，是一套又一套。”
　　“這種人會是凶手嗎?”
　　顧翰宇沒有理會她，反而小聲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