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常安生……”
　　“年齡。”
　　“75。”
　　“我擦你個老邦菜，這麽老了還學人家玩潛伏?不對，你75了才築基境後期?你修的是個雞兒仙?”
　　常安生跪得好好的，幽怨的看了李牧一眼，不好意思道:“天賦太低了……沒有突破開光境的契機……”
　　李牧點點頭，“也對，這世上像我這樣的天才已經不多了。”
　　他身後站著一眾氣喘籲籲的金吾衛，包括在程令江在內，滿眼都是意猶未盡的神色。
　　本來常安生是不明白“筆錄”是個什麽東西的，但架不住年紀大，不像年輕時候那麽抗揍，後來李牧破了防，侍衛們衝上去打了一頓就明白了。
　　現在正乖乖的跪坐在地上眼巴巴看著李牧，反正他知道，所謂筆錄就是問什麽答什麽就對了。
　　“家庭住址。”
　　“龍岩鎮，西水村人士，尚未婚配。”
　　“和龍吞月的關系。”
　　“他是我一個老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後來他得到了一本《太玄神通》功法，我們就一起練了，彼此用師兄弟相稱。”
　　“工作經歷。”
　　“嗯?”常安生抬起頭喏喏的看了一眼，因為李牧又問出了一個新詞，他不懂，但是又不敢問害怕被打。
　　李牧白了他一眼，“就是曾經在什麽地方做事，說得越詳細越好。”
　　“哦，十五歲從村子裡出來，在鎮上的武館當武師……”
　　李牧這邊在簡要的記載，李尋幻在一旁簡直眼睛都要看直了，以後誰再說哥哥是昏君真的要衝上去打爆他的狗頭。
　　這做事幹練簡明的風格，簡直是天唐聖朝裡任何一個官吏都比不了的。
　　包括狀元李慕白在內。
　　程令江也是佩服至極，在他的眼裡，李牧不過是把人打了一頓，然後讓自己帶著一幫金吾衛兄弟也去打了一頓，那人就什麽都招了。
　　這是何等的威風！
　　可自己天天在常安街道上打人，那些人看起來也沒那麽服帖啊，背地裡該罵我還是罵得飛起。
　　學不來啊。
　　李牧問到後面，開始搖頭苦笑，感歎一聲道:“哎喲，你到了六十歲開始就去給人算命消災，招搖撞騙過日子，你怎麽想的……”
　　常安生老老實實道:“因為上了年紀了，看起來像個算命的，別人也更容易相信，錢比較好騙。”
　　“好吧，你厲害。”
　　這就怪不得了，這些凡俗界的江湖人都是要吃飯活命的，就算獲得了功法，也要在保證自己能活下去的情況下才有閑工夫去修煉。
　　這樣一來許多事情耽擱就會被落下不少修為，加上本來天賦就不高，沒有名師指點還得自己慢慢摸索，一來二去，時間就都不知道去哪兒了。
　　而那些從小被選進宗門的人就不一樣，吃喝不愁，隻管修煉，宗門資源不少，按時發放領取，是個豬都給你堆成築基境的豬。
　　能不厲害嘛。
　　林青竹就屬於那種外門弟子裡最厲害的豬。
　　“最後一個問題，”李牧看了他一眼道:“龍吞月為什麽要來常安城潛伏這麽多年?”
　　常安生身子一顫，鼻青臉腫的面龐不自覺的溜了一灘哈喇子，但他失了神，沒來得及去管。
　　他小心翼翼的問道:“龍吞月是怎麽回答這個問題的?”
　　李牧冰冷的看著他，“他沒來得及回答，死了。”
　　“死了?”
　　常安生一愣，沉吟了片刻，“死了……”
　　“他死了……”
　　他的雙手顫抖起來，以前也想過人都會死，所以到了七八十歲的年紀兩個人才會這麽著急，鋌而走險的去盜取別人的國運龍氣。
　　現在忽然聽到龍吞月死了的消息，不知道為什麽，忽然產生了一種感同身受的悲哀，就好像他也要死了一樣。
　　一個人和另一個人糾纏了一輩子，或是互相對付，或者互相扶持，其中一個忽然死了，另一個會悲哀，會失落，會覺得人生一下子垮了一半。
　　這便是人與人之間奇妙的影響。
　　李牧悲憫的看著他，搖頭道:“你要是告訴我，他死後冒出來的那股氣是什麽，我或許可以放過你，還可以派人給你養老。”
　　“我……”
　　常安生渾濁的眼睛晃動了兩下，歎了一聲，最終把國運龍氣的事情告訴了李牧，並且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後一句話是:“如果你能得到萬民歸心，你的資質將會再上一層樓。”
　　……
　　砰！
　　一個萎靡不振、披頭散發的人扔在了玉央宮雜亂不堪、落葉滿地的院子裡，正在發呆的殷穆芳嚇了一大跳。
　　他看著李牧身後烏央一大片足有上千人的隊伍，看著他囂張至極，睥睨一切的傲然眼神，頓時心裡一緊。
　　李牧走上前，把腳底踩在林青竹的臉上，泥濘將他的面部踩得汙黑，另一邊臉緊貼在地面。
　　他隻盯著殷穆芳笑道:“看見了嗎?這是第一個。”
　　殷穆芳搖頭，“你很幼稚，李牧，你真的很幼稚。”
　　她眼神裡仿佛沒有半點神采，空洞得有些可怕，“你把我師哥抓到這裡來，也證明不了什麽， 也挽回不了我的心。”
　　“he~tui”
　　李牧往林青竹的頭上吐了一口痰，笑道:“我挽回你馬的大力水手皮卡丘，數碼暴龍肥蛇怪。”
　　李牧傲然道:“殷穆芳，你數好了，這是你朝思暮想的雲龍宗的人，他們來多少人接你去修仙，就會有多少人埋在這個地方。”
　　“你……”林青竹掙扎著伸出一隻手，抓住了李牧的長袍下擺，艱難道:“你……有什麽衝我來，別傷害我師妹……”
　　李牧對著程令江做了個“斬首”的手勢，這小子也不是個蠢貨，而且一點都不拖遝，猙獰笑著走上來就是一斧子，嗤啦一聲，血花四濺。
　　身後的殷穆芳發出一聲驚呼，接著指著李牧的背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真的敢殺?
　　他不怕死嗎?！
　　那個人可是高高在上的宗門仙人！那是仙人！
　　“李牧！你是當皇帝當昏了頭嗎！你以為天下你最大嗎?”
　　李牧頭也不回，“老子二八卡，我不大誰大，你睜大你的眼睛給我好好看著！遲早有一天你會跪著求我！”
　　他走出玉央宮大門的時候，門外還有兩個倩影駐足等待，玲瓏走路仿佛沒有聲音，慢慢的移到了李牧身前，有些扭捏的道:“李牧哥哥……”
　　“嗯，沒事了，別怕。”李牧揉了揉她的頭。
　　“不是……我想說……”玲瓏蒼白的臉色抹過一絲緋紅，“皇后姐姐說，她不喜歡沒出息的男人，我覺得你很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