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安的心裡此時有太多太多的疑問,自己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麽?可是現在沒有人回答他,他保持著跪坐的姿勢,全身一點力氣也沒有。
以前他每次感到迷茫的時候,都會有劉隊罵他,將他罵醒,罵他大男人像娘們一樣多愁善感,罵他正是大好時光在這裡想入非非,罵他連媳婦都沒有懂個屁的迷茫,罵著罵著他就醒了。
可是現在劉隊已經不在了,自己父母的樣子也早就忘了,他感受不到意思溫暖,自己現在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他的特殊能力在不斷地平複他的心情,他的感情再一次缺失了一部分,想要保留自己心中的溫暖就不能去體會,他的心跳越來越穩,他漸漸的冷靜了下來,亂想是沒用的,隻有行動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踏,踏,踏”
他的身後傳來腳步的聲音,蘇平安沒有回頭,可是他的眼神越來越亮,他已經隱隱約約抓到了一些線索,但是依舊有太多的疑問沒有理清。
“踏,踏,踏”
身後的腳步更近了,蘇平安此時已經恢復了平靜,他站起身來卻並沒有回頭,他開口說道:“你好啊!四方天”
來者正是四方天,卻見他是一副男子的形象,身著西裝打著領結,一頭短發,站得筆直,氣勢內斂,儼然一副都市領導的打扮,他的右手附於背,左手托著一個像白色玉盤一樣的東西,玉盤憑空懸浮在他的手掌之上輕輕旋轉,一道道空間波瀾隨著玉盤旋轉而誕生。
蘇平安轉過身來,眼睛首先落在玉盤上,他看了看臉色並沒有什麽變化,緊接著他又看向了四方天,這個指引他來此,並幫助他打敗饕餮的存在。
四方天渾身上下無不透露著詭異,蘇平安目光落在四方天的臉上,那是一個遮擋了整個臉部的面具,那面具接近無色,可蘇平安卻怎麽也看不清四方天的臉,那面具好像是用一層層空間壓縮而成,光線會被從不同的角度折射成無數份,精神力量也會石沉大海,所有的探測都不可用。
“還記得你的承諾嗎?現在它是否有效?”四方天問道。
蘇平安曾告訴過他,如果他能幫助蘇平安打敗饕餮,就是取其性命也不是不可以。
“當然還記得,它永遠有效”這是蘇平安的回答。
“人類在面對生死存亡的時候總是會做出一些背信棄義的事,還請你不要忘了你曾說過的話”四方天說著向蘇平安走來,道:“準備好迎接死亡了嗎?”
蘇平安沒有說話,就這樣保持安靜,此時的四方天已經走到了蘇平安的近前,只見四方天右臂從背後抽出,下一刻就變成了白色的煙霧,這煙霧聚而不散向著蘇平安的右臂鑽去,蘇平安在這一刻感覺不到自己的右手了,因為他的右手已經不再屬於他了。
蘇平安的上身衣衫早已破碎,因此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右臂的變化,只見此時的右臂早已通紅一片,一根根青筋暴起,這是受到強烈刺激才會出現的變化,但是還在他的承受范圍之內。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這是四方天的聲音,這聲音夾雜著興奮和喜悅。
蘇平安依舊很安靜沒有說話,他可以看到四方天的身軀在微微顫抖,那是在極力壓製自己的興奮。
“我終於成功了!哈哈哈哈”四方天此時興奮地已經難以言表了,他狂笑不止,他真的等了太久太久了。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蘇平安突然說道。
“可以”四方天沒有拒絕,
他已經成功了,並且蘇平安已經在他的掌控之下了,想反抗已是不可能的,所以沒有什麽是不能說的,他等這一刻太久了,正好有一個人可以分享他的喜悅,哪怕這個人在他看來已經是個死人。 “那些房間裡的,是誰?”
“他們是一些失敗的產品”
“黃沙古神是怎麽回事?”
“是來監視我的神聖,後來我順手捉來殺了”
“饕餮你作何解釋?”
“沒什麽,它是一不小心掉進來的,我本以為是個機會,後來空歡喜一場,生氣之下就將它封印了”
蘇平安與四方天之間一問一答,充滿和諧,不熟知的人還以為他們兩個是一對老朋友。蘇平安不再詢問,在皺著眉頭思考著什麽,四方天也沒有再說什麽,抓緊時間侵佔蘇平安的身體。
那些房間裡的布置很簡單,每一個房間裡都擺放著一張床,每張床上面都躺著一具屍體。
當蘇平安推開第一扇門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具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屍體,那屍體身穿著古人的衣服,外貌和蘇平安一模一樣,蘇平安緊接著打開第二扇門,裡面的情況和第一扇門裡的如出一轍,一張床一具屍體,要說唯一不同的,就是衣服和發式有些變化。
他一扇又一扇的打開門戶,每一扇門戶裡都有一具和他一模一樣的屍體,衣服裝扮上至秦漢下至中國近代皆有出現。
蘇平安再傻此時也能想到自己一直都在一個局裡,他生生死死了整整數千年,都是在別人的操控下,可想而知這對他的打擊有多大。
“既然你已經發現了,那我就告訴你真相好了,讓你死個明白也算是我對你身體的報酬了”四方天突然出聲道。
“仔細想來我被困於此大概有五千年了吧,在這漫長的歲月裡我都是孤家寡人,那位黃沙古神本是看守我的存在,後來我實在看她心煩就施計將她騙到身邊殺了她,可惜了她雖是古神可腦子卻不太好使,不過殺了她之後我就後悔了,本來這裡有我們兩個,後來就只剩我一個了”
四方天說到這裡不免有些唏噓,他還是繼續說道:“殺了她之後我才發現忍受孤獨是多麽的絕望”四方天興許是被困了太久所以此時不免有些話多了起來。
此時的四方天已經將整個右臂侵入了蘇平安的身體,接著他的右半身也開始虛化,如同上一幕對著蘇平安的右半身侵蝕而去。
四方天接著說道:“我索性就將她的身體煉化成了分身,不料她早已被動了手腳,身體化作了一重封印,我雖然可以簡單的影響卻始終破不開”
四方天頓了頓,好像想到了有趣的事,接著說:“可是某一天,正當我快要絕望的時候,一隻頑皮的小東西闖了進來,它貪吃從外面咬開了一個洞恰好連接到我這裡,我開心極了,我看到了出去的希望,我本身是和這片空間互為一體的,想要出去就必須要斬斷聯系,改變氣息瞞過封印,所以我需要一具身體,隻要我奪舍它改變了氣息就可以瞞過封印出去了”
四方天此時很激動,他定了定神平複一下心情繼續說道:“可是希望越大失望就有多大,我想要出去並非是簡單的奪舍那麽簡單,我需要將它的身體徹底煉化成我的,身體就是我的根,就好像我從一出生開始就具有的肉身。因為它本身不是凡種的緣故,我如果真的佔有了它的身體那麽它的血統就成了我的毒藥,你應該能明白在一張白紙上作畫,和在一張本就畫好的圖畫上再畫一副自己想要的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把原本的圖案完全擦去,但是生命本身就是一個奇跡,你無法從根本上改變一個生物的遺傳因子,弱小的或許可以,但是由於饕餮本身不是凡種,所以哪怕我是天也無法完全改變,我倒是可以使用力量強行改變,如果這樣的話它的生命藍圖就會崩壞,身體也就隨之化為了烏有”
“所以你就一怒之下將它的血脈抽離並且封印了它?”蘇平安問道。
此時的蘇平安右腿已經被侵蝕了大半,可他好像完全沒有在意的樣子。
“好不容易看到了出去的希望,結果卻鬧了個大烏龍,生氣也是在所難免的,你要理解我”四方天完全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也並沒有殺它不是嗎?而且在你誤打誤撞下還放出了它”
四方天接著說:“雖然我無法煉化它,但是這也給了我一個靈感,通道已經打開,我雖然無法出去但是從外面抓來一些弱小的生命還是可以的,我發現你們人類最為特殊,弱小無比卻又擁有著無窮的潛力,這就像是一張巨大的白紙,你們卻在上面角落裡畫著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這個發現讓我很是興奮,於是我就抓來了你”四方天講到此處神色不無得意。
“可是你還是太弱了,身體無法承受我的力量”說到此處四方天不免有些懊惱,緊接著他又振奮了起來:“不過有挑戰才更刺激,不是嗎?我在這裡太久了,剛好可以解悶,我最不缺的恰恰就是時間,我仔細研究了你,開始改造你,我在你的生命藍圖上作畫,你的每一次生死都是我的筆墨,畫畫需要耐心,畫一幅好畫更是急不得,這一畫就是兩千多年”四方天此時忍奈不住自己的興奮了,兩千年的時光,今天終於到了收獲的時候。
四方天的右腿已經完全進入了蘇平安身體,他的右半身開始虛化做著同樣的事情。
“你的一世世都在我的算計之內,雖然這對你來說有些殘忍,不過你就要死了,你再也不用受苦了,你應該感激我才是,如果沒有我你也體會不到如此精彩的人生”
“我確實應該感激你”蘇平安眼睛低垂,讓人看不透他的真實想法。
“你也倒是有意思,給我帶了很多歡樂,這兩千多年裡我過得倒也充實,你這一世還改了名字,叫蘇平安,可你哪裡得到過平安,你的結局注定是悲苦的,你改變不了死亡的命運,,何其可笑!你不必多想,你不是最倒霉的,也不是最幸運的,你隻是恰巧在當時被我選中罷了”
他的父母是假的,他的朋友是假的,他的世界是假的,他從一開始就不曾擁有這一切。他從一開始就生活在一個巨大的謊言裡,他隻是,一隻可憐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