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安終於看到了那怪物的全貌,頭頂雙角,人面羊身,眼在腋下,虎齒人手,頭大如鼎,嘴大如身,《山海經》有所雲,其名饕餮。
那間狹小的空間早已破碎,蘇平安已經重新回到了魔都,這裡確實偏僻,能看到漫天的星辰。
“已經好多年沒有見過星星了,魔都什麽都好,就是地上的燈光絢爛能夜如白晝,連星星也遮擋了起來”蘇平安躺在地上喃喃說道。
並非是他不想站起來,而是身體太虛弱了,那顆黑球仍在吞噬他的血液,直到最後一滴血不會停止。
饕餮並不著急收回他的血統,它看了看漂浮在半空中的血球,從祭壇裡放出來的瞬間就已經變得如汽車大小,並且與它的聯系越來越清晰,蘇平安的猜測大部分是正確的,它的確需要一股力量來融合血脈。
它當然記得當年將自己鎮壓的存在對自己的血統做了什麽,將自己全身的血液抽離將其封印,並留下一個詛咒,他詛咒饕餮淪為凡種,血液化為毒藥,若解此封印,世間除其名。
饕餮冷笑,那位存在還是太天真了,當年無法殺死我,真的以為詛咒可以難倒我嗎?經過漫長歲月它終於感受到了血脈的聯系,血脈是它的,誰也奪不走!詛咒轉移才是它真正的目的。
饕餮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蘇平安,難得的對他感到滿意,原本在它的計劃中,找到一個犧牲品來轉移詛咒是可行的,哪怕隻是一絲。
可是它做了大量試驗得到的結果無一例外皆是失敗,後來它恍然大悟是犧牲品太弱了,它需要一個非凡物種,它找了太久太久可卻一無所獲,今天,它找到了並且比理想中更完美。
它隻要再次和血脈建立聯系,一絲就好,那麽在那位存在消失的今天,它就可以找一個安穩的地方休養生息以求恢復。
感受著自己與血脈的聯系越來越密切,詛咒漸漸消失,它的心境也越發不平靜。
終於,蘇平安到了極限,體內血夜已被盡數抽離,雙眼皮好似有千金重,若非自己是非凡人類早已死去。
饕餮也收回了自己的血脈,原本乾癟的身體重新煥發活力,血脈的力量恢復了將近三分之一,曾經咆哮大地的凶獸又回來了。
饕餮走到蘇平安面前,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更沒有憐憫,有的隻是讚賞,沒錯,就真的隻有讚賞,讚賞他的血液,讚賞他的活力,讚賞卑微的螻蟻為了偉大的存在而犧牲,這是他的榮幸。
隻是如今的蘇平安已接近乾屍形態,被抽離血液之後與之前的饕餮相差無幾。
饕餮圍著蘇平安轉了兩圈,看了看他輕聲道:“你很不錯,可是有一點你卻猜錯了”
奪回血脈的饕餮也奪回了自己的聲音,可輕聲細語的話語對現在的蘇平安來說無異於奔雷入耳,蘇平安強忍著昏迷的衝動,隻要自己保持清醒體內無形的力量就會一直修複自己的身體,隻是這次未免太慢了,他的體內多出了一股陌生的力量一直在破壞自己的力量。
蘇平安強打起精神來,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臉,道:“哦!哪一點?你是智商被碾壓過來找面子的吧”
饕餮並沒理會蘇平安的調侃,繼續說道:“你以為的我的計劃倉促,你卻不知你所看到的隻是我想讓你看到的,隻有這樣你才會放松警惕,很奇怪不是嗎?越是聰明的人看到破綻就越放松,而愚蠢的人看到破綻就越緊張,你說這是為什麽?”
“因為越是聰明的人就越是驕傲,
看到破綻就以為看到了全局。而愚蠢的人就隻能看到一角,一旦發現自己落入陷阱就不戰而敗。”蘇平安如是說道。 饕餮嘲諷道:“那你是哪種人哪?你根本猜不透我要殺你的方法,對於祭壇最好的祭品是鮮血,可是活人的血和死人的血是有很大不同的,我讓你以為看到勝利的希望,自己去獻祭,本以為還要花一番功夫,沒想到你自己最後犯了蠢,你也隻個自作聰明的人罷了”
“你為何會犯蠢?難道你有著什麽底氣?”饕餮最後又加了一句,前幾句是感歎,最後一句是疑問。
可見饕餮並沒有完全放松警惕,它一直都在悄悄地打量著蘇平安的表情,讓它失望的是並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處,蘇平安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它。
饕餮突然笑了,這一點蘇平安可以從它的眼神裡看得出,“我活了數千年,殷商時代整個神州大地皆是我的圖騰,縱橫了數千載越活越小心了,看在他為我犧牲的份上就不殺他了,反正失去血液的他就算是非凡人類也不可能活過一炷香”饕餮這麽想著向遠方走去,而它走的方向是――――魔都。
“世人稱我為凶獸,那我就再次讓人類想起我的恐怖,當我露出獠牙,世界將尊我為王”饕餮不緊不緩地向人類的聚集地走去,眼神愈發冷冽。喧鬧的城市裡依舊燈紅酒綠,如何去抵擋饑餓千年的猛獸。
蘇平安躺在原地看著星星,體內的兩股能量在橫衝直撞,把身體當做戰場。
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其實很累,真想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如果被隊友看到他這副表情肯定是活見鬼的表情,曾經那個永不嫌累的拚命三郎去哪了?可現在自己的能力隻有一部分在修複自己的身體,這也是讓蘇平安哭笑不得。
“這次是真的惹上大麻煩了,不過也總算保住了命”蘇平安不禁感歎道,“饕餮啊饕餮,你以為是你一直掌控全局,你可知若我最後不是故意犯蠢又如何能逃脫。你說的你就是鑰匙我是信的,所以在逃跑無路的情況下隻能讓你提前融合祭壇裡的東西”
蘇平安還在想著:“我發現那些黑色的紋路是被吞盡了能量才被影響的,那東西可以吞噬能量!所以當我獻祭祭壇的時候,祭壇裡的東西也必定會趁機吞噬我的血液而提前複蘇,到時你將不得不融合”
“你融合的時候必定無力他顧,就算不是如此從你的作為來看,你融合之後也必定虛弱至極,那時就是我的機會,憑我特殊的能力自保足以,我便可以伺機而逃,虛弱的你無法阻止我的離開”
蘇平安歎了口氣:“隻是沒想到那東西是你的血液,威力如此強大,直接吞盡了我所有的血液,讓我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隻是你為什麽沒有殺我呢?你不可能是突然心血來潮大發善心”
蘇平安知道這其中有著什麽緣由,可他怎麽也想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麽,他不禁喃喃道:“到底是為什麽那?”
“爺爺!您孫子給您來電話了,爺爺!您孫子給您來電話了”
突兀的一陣鈴聲傳來,讓蘇平安一陣頭大,他連一隻手都動不了,現在才想起來東西還沒有買,這要是再掛個電話的話?蘇平安不僅為自己的前途感到擔憂。
又過了一段時間,蘇平安體內的戰爭終於分出了勝負,從饕餮體內轉移來的力量終於被製服,身體也回復了些許力氣,以後會恢復的越來越快,一切都向好處發展,“就是不知道饕餮去哪了”蘇平安正想著,這邊電話又響了起來。
“爺爺!您孫子.................”
蘇平安心裡也炸毛了,自半個小時前劉隊打電話沒接開始,隔半分鍾打一次電話,隔半分鍾打一次電話,搞的蘇平安心裡很感動,但每每想到隊長那滿是橫肉的臉又不自主的打個寒戰。
“蘇平安!!!你到底死了沒有?沒死就吱個聲”
“吱”
“你TMD死哪去了?不知道有事打個電話嗎?我告訴你.......................隊長,現在怎麽辦啊?會不會是世界末日了?......................................你少TMD放屁,怕啥!咱們後面有國家,國家會來救我們的.......”
蘇平安聽到了平時隊裡一個比較膽小隊友的聲音,又想到饕餮,心裡不免一緊,該不會是.......,蘇平安不敢繼續往下想,立刻動身就向回趕,同時對電話裡裝作若無其事說道:“隊長,你們那裡好吵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我立馬趕回去”蘇平安歸心似箭但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所以跑得並不快,一路歪歪斜斜。
“沒事,我們能有什麽事,不知道哪家的動物園沒關好,大象跑出來了。對了,沒事你就別回來了,放你三天假出去玩玩吧。讓你去你就去,否則扣你半個月工資。.................................................................救命啊!..................誰來救救我的孩子!............................................小傑, 別丟下我!..................................”
蘇平安腳步不停,身體漸漸發熱,心髒強壯有力“嘭嘭”跳動,甚至能聽到血液在血管裡奔騰的聲音,骨髓奇癢難忍,那是在快速製造血液的症狀,雙目越發明亮仿佛閃爍著光芒在黑夜裡視障礙如無物,他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衣服被強風擠壓出現破裂的征兆。
“隊長,你那邊好嘈雜啊,到底發生了什麽?”蘇平安依舊裝作毫不知情繼續問道,眼睛已經濕潤了,並沒有眼淚,因為在眼淚出現的一瞬間就已經被風吹散了,自己是孤兒,可能心裡早就把隊長當做自己的哥哥了吧。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那?蘇平安也不清楚,可能是第一次上班抓個賊被批評不會保護自己應該給他打個電話,又或者是知道自己有時候忘記吃晚飯就經常找借口讓自己買吃的,到最後吃東西的大多數是自己,又或者是這次不想讓自己回去遇到危險,撒謊說放自己三天假期。
“沒事,沒事,咱們遊樂園熱熱鬧鬧的不是很正常嗎。我說你小子能耐了,敢質問我起我來了,掛了掛了,沒事別回來,看見你就來氣............嘟,嘟”
電話掛斷,蘇平安盡全力奔跑,“千萬要來得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