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國,青陽岡。
荒煙衰草,亂鴉斜日。
歸海在枯黃的蔓草叢中蘇醒過來。
稍稍整理記憶後,他明白自己穿越了。
穿越前,他是個普通的焊接工程師,因空難而死。
而自己現在這具身體的原主名叫喬辰安,他是趙國人,在手刃滅門之敵後,拖著重傷之軀,一路奔逃,直到此地。
或許是因為已經逃到了安全之地,提著的一口氣松懈下來,喬辰安就這樣死在燕趙邊境的群山之間。
“既然兄台大仇得報,那在下也就不客氣了。”
“辰安已死,歸海重生。”
歸海仔細地檢查了一遍自己身體,發現粗布麻衣製作的簡易繃帶下,傷口竟然已經神奇地痊愈,只在胸口受創最深的地方留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除此之外,他還在喬辰安身上發現幾錢碎銀,一本武功秘籍《殺人刀法》,一個古樸的玉i。
“這……”看到那塊玉i的時候,歸海瞳孔猛地一縮。
“我明白了,這就是我穿越的原因,也許還是這具身體傷勢快速恢復的原因。”
這個玉i,歸海在穿越前也有,那是他父親從地攤上淘到的,在老父過世之後,歸海就把玉i隨身佩戴,聊以紀念。
“或許其中還隱藏著返回地球的秘密。”歸海深沉的眸子中,閃爍出明亮的火花。
明白自己穿越之後,歸海其實並沒有回去的想法,畢竟在老父死後,他就是孑然一身,無牽無掛。
但這個世界的生活條件終究比不上地球,若是有機會回去的話,歸海肯定不會有絲毫猶豫。
“要是能在兩界之間穿梭就最好了。”歸海心裡想著,一邊集中精神注視著手裡的玉i。
“轟!”仿佛鴻蒙初開一般,歸海的精神撥開濃厚的灰霧,置身一片虛無的空間當中。
這虛無的空間被灰霧六麵包裹,歸海精神化作的人形懸在虛空當中,可以上下四方隨意移動,但並不能超出灰霧的界限。
歸海試圖探索片虛無空間隱藏的秘密,借以尋找時空的穿梭的秘密,卻沒有任何收獲。
虛無空間似乎就真的是一片虛無,除了繚繞四周的灰霧之外什麽都沒有。
歸海有些失望,但並未放棄,他開始嘗試用各種密語和半懂不懂的儀式來“觸發”虛無空間的秘密。
然而時間過去了大概一刻鍾,他還是沒有任何發現,甚至有些頭暈,頭暈的跡象很快就更加嚴重了,就像注水的豬頭肉一般,變得十分沉重。
歸海明白,這應該是自己在虛無空間中待的時間過長,靈魂難以承受的緣故。於是當即心念一動:“離開這裡。”
旋即,他眼前一晃,目光所及之處,已是現實世界的蔓蔓蒿草。
“不管怎麽說,玉i都是一件好寶貝,隻要它還在我的手上,我總有機會找出它的秘密。”他這樣想著,卻發覺手上空落落的。
歸海下意識地朝手上看去,玉i已然消失不見,但他的手心中不知何時卻多出一道淺白的玉i形印記。
這道印記很淡,若非仔細觀察,很難發現。
歸海將意念集中在手心的玉i印記上,果然又見到了那片籠罩在虛無空間之外的混沌灰霧。
他迅速地從虛無空間中退出來,自哂一聲,心道:“這下就算想掉也不可能了。”當然,前提是自己的手不會被人砍斷。
拿起落在一旁的單刀,歸海決定先離開這裡,
找個地方投宿。 盡管此處並無大型猛獸出沒,但露宿荒郊野外,也並不是什麽好主意。
歸海沒有忘記,自己胸口上還帶著傷。
離此處最近的聚落是燕國白塘縣,歸海算了算時間,憑借這具身體的行走速度,天黑之前應該能夠趕到。
一開始趕路,歸海就發現了這具身體和自己原本那具的不同。
“練過武的人就是不一樣,趕路五公裡都不帶喘氣兒的。”歸海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相比起來,前世爬個五樓都覺得累的自己,就顯得太廢宅了。
當然,這也是因為兩人所處的環境不同,所以技能加點的方向就不同罷了。
一邊趕路,歸海一邊思考,到白塘縣之後,自己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原主對此是沒有計劃的,他一心隻為復仇,至於復仇之後,該怎樣生活,他一概不管,若非如此,他恐怕也不會死在青陽岡上。
“仗著一身武藝行走江湖?憑著一身本事當個獵戶?還是利用前世的知識,去當個鐵匠?”
第一種方案,是歸海最向往的,重活一世,當然要有個多姿多彩的人生,否則豈不白走一朝?
但不論前世,還是今身,歸海都不再是小孩子了,他明白江湖生活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美好。
大碗喝酒大塊吃肉鮮衣怒馬仗劍天涯的,隻是極少部分,更多的,還是大俠少俠們仗劍天涯任俠好義時的劍下亡魂。
第三種生活則是最穩當的,憑借前世的金屬學知識,歸海相信,自己只需要經過一段時間的探索和實踐,成為當世最頂尖的鑄劍大師應該不成問題。
但是歷數各種武俠小說,就沒有一個鑄劍山莊鑄劍大師是有好下場的。
能鑄劍,也要能舞劍,能舞劍,更要會殺人。
小孩子才做選擇。
成年人當然是我全都要。
念及此處,歸海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如果自己在虛無空間中練武,那會出現什麽結果,虛無空間中的時間流逝速度又是怎樣的?
這都是他先前沒有考慮過的。
既然這個世界真實有效的武學,那麽存在比武功更高層次的力量似乎也不是什麽難以想象的事。
玉i本身就是一個證明。
隻是現在趕路要緊,等到了白塘縣安定下去,再去驗證也不遲。
很快,歸海眼前出現了一條潺潺流淌的小溪,溪流中央幾塊灰色的石頭頑固地屹立著, 在夕陽底下熠熠生輝。
“溪水應該比較淺,可以直接涉水而過。”歸海稍稍松了一口氣。
盡管他會游泳,可胸口的那條猙獰疤痕,讓他不得不對劇烈運動警惕萬分。
歸海並沒有急著過河,而是蹲到溪邊,借著越發黯淡的天光,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一張烏漆嘛黑的臉龐,上面頂著一個凌亂不堪的發髻,活像山中走出來的野人。
“要想順利進城的話,最好還是先把臉洗洗。”
洗完臉,歸海又把貼身內衣換下來,埋在溪水中的一塊石頭下面,如此一來,石頭底下的螃蟹們就遭了殃,一個個全得嚇得四處亂跑。
因為喬辰安早有準備的緣故,他身上的外套在殺人之後,更換了許多次,並無多少血跡,就算有一些,也都被沿途的風塵遮掩了,常人很難發現。
若非如此,恐怕還等不及歸海穿越過來,喬辰安的屍體就被青陽岡上的野獸吃掉了。
可由於受傷過重的緣故,裡面的內衣上卻是血跡斑斑,這並非換衣裳能夠避免的。既然要進城,這內衣自然就要處理掉。
好在這個世界並無跨國執法,更沒有DNA檢測的說法,歸海不用擔心這件血衣被人發現之後,會對自己產生什麽不利影響。
過了這條小溪,人煙越發密集,穿過三個村莊之後,歸海終於趕在城門關閉之前,進入了白塘縣城。
雖然隻是邊境小城,但由於鄰近重要商道的緣故,白塘縣城其實頗為繁華,城中供給行人打尖住宿的旅店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