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後,這是一個放飛的時代。故事從普通的鄉村農民張月蘭一家前後變遷開始......
1976年夏天,蘇北何寧村。知了在知了知了的告訴人們天氣的悶熱。
張月蘭睡在破舊的木板床上,感覺被窩裡有個小手在撓她。掀開被子一看,被窩裡有個男嬰,脖子上纏著臍帶,臉色蒼白...
“華子快醒醒,兒子出生了!”
被叫著華子的年輕人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推開茅草屋的木門,跑出門叫了幾個鄰居,慌忙的抬起床板將母子倆二人送往公社的衛生院。
湯醫生是衛生院裡的唯一的女醫生。
她熟練的剪了臍帶說:“你們作為孩子的父母,真夠馬虎的,為什麽不提前住院,在晚來幾分鍾,孩子就夭折了。”
湯醫生拎著男嬰的兩隻小腳,頭朝下,用力的拍打他的小屁股。
“哇哇哇哇哇哇...”男嬰發出了一陣陣響亮的啼哭聲,宣布著他來到這個世界。
張月蘭心疼的接過男嬰,輕輕的包裹好他。放在懷裡,柔情的看著...
“我們家窮沒錢...”華子懦弱的說道。
“沒錢!你個敗家子!把老娘辛辛苦苦做裁縫掙得錢都偷去賭輸沒了,我怎麽就抱了你這麽一個東西回來養大!”男嬰的奶奶是個裁縫。名張若蘭。在這個小街道上是受街坊鄰居愛戴的人。
他老頭子在1942被國民黨抓去做壯丁折磨死了。因為那會新四軍撤離了,所以國民黨返回捉拿壯丁充軍。
沒有留下一兒半女的陪她,根子裡傳統的她,一直沒有改嫁,從安徽領養了一個男孩,也就是男嬰的爸爸,華子。
華子成人結婚後什麽不精賭錢精,乾完公社的挑河,就是和村民們賭錢。以至於張若蘭藏在老土灶洞裡的錢,是用來迎接孫子的錢,都被他偷去賭輸了...
張若蘭生氣的拿著鞋底抽打著華子。
“阿姨,要打回家打,這裡是醫院,產婦需要安靜。”湯醫生說道。
男嬰看著這一切他什麽也做不了,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哇哇哇哇...
“孩子就取名兵吧,長大了去當兵,趙兵,喜歡奶奶取的名嗎?”
“哇哇哇哇......”
外面的廣播裡,播音員沉痛的報道,我們中華人民共和國,最偉大的總理.........
舉國同哀...
六年後...
小趙兵找不到他的奶奶,奶奶最疼他了,沒事就會把他扛在肩膀上帶他去玩。
小趙兵跑到他家的菜園子裡找奶奶。
“奶奶,奶奶,你在哪裡,奶奶...”小趙兵淚流滿面。一個不小心跌進了菜園子陰溝裡,小手拽著岸邊的柳樹條。
“奶奶奶奶”嗚嗚嗚......小趙兵拚了命的哭著。
鄰居劉奶奶剛好也去菜園子摘菜,看到了小趙兵在水裡,慌忙的把小趙兵抱上了岸。
“這天殺的華子,媳婦剛生個女兒,張若蘭才走幾天,能讓她安息不,也不帶好孩子...”
三年後,小趙兵終於可以上學了,妹妹剛三歲,鄰居家孩子早上學了,因為他爸爸賭錢不歸家...
張月蘭靠著賣菜攢點錢,送小趙兵去上半年級。(那會沒有幼兒園,隻有半年級...)
小趙兵此時九歲了,半年級也就一學期,九月在開學就上小學一年級了。不在同一條起跑線的孩子,頭腦裡裝的就是漿糊,
好好的一個一年級,總是語文和數學抱個鴨蛋回家,沒少挨張月蘭打。華子常年不歸家,在外賭錢,張月蘭本就心中有氣,自然小趙兵就成了最好的出氣筒。或許是被打笨了吧,很遺憾,一年級就留了一級。 一加一等於幾,現在的孩子,肯定會毫不猶豫的答上來等於二。而小趙兵卻在黑板上,拿著粉筆寫了個三...王老師鬱悶的問:“趙兵同學,請你告訴老師,一加一為什麽等於三?”
“王老師一加一,中間有個加號,不就是等於三麽?”
汗!整個一個傻子嘛。整班65名同學哄堂大笑起來...
小趙兵最喜歡的事就是放學後,和小夥伴在街道郵電所那裡打紙炮玩了。就是用兩張紙疊起來的方形紙炮。
小趙兵挎著個小布包,也就是現在的書包。那會窮人家的孩子都是媽媽用廢布拚接縫製起來的正方形布兜,上面封兩條長細布袋,就當作書包用了。稍微好點的布都做衣服穿了。小趙兵身上穿的藍色布做的小褂子,已經縫補不知多少回了。穿的灰色不褲子屁股上也縫主藍色的布。誰要穿得起的確良那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了,在挎個綠色的軍包做書包,那麽他身後絕對會圍著一群小孩跟他玩。誰不喜歡有錢的人呢,大人尚且不談,孩子們都這樣了...
這一紙炮砸下去,對方的紙炮翻了個面,哈哈贏了。咦一紙炮砸下去,那邊地上露出一張淺綠色的小紙片,上面有兩個少數民族的女孩, 那不是二角錢嗎?小趙兵連忙撲上去,搶到了手裡。
紙炮也不打了,還打個球啊!小趙兵爬起身來撒腿就跑...小夥伴們又是羨慕又是生氣。
“趙兵,還打不打炮了!”小寶生氣的喊到。
“不打了,不打了,哈哈哈,你們繼續吧!”小趙兵邊跑邊說道。
現在的小朋友,看到地上一塊錢,都懶得去撿...
小趙兵氣喘籲籲的跑著,仿佛後面有千軍萬馬在追趕他似的。
終於跑到了供銷社...
拚命的朝賣小畫書的櫃台跑去。滿頭大汗!
“阿...阿...姨,我...要那...本...小畫書!”小趙兵結結巴巴的終於說完一句話...
“哪本,小朋友,不要著急,沒有人和你搶!”賣小畫書的阿姨笑著說道。
“就...就...那個...敵...後...”
“額,敵後武工隊對吧!”阿姨拿出鑰匙,打開鎖,從玻璃櫃台裡拿出那本敵後武工隊。
“嗯!就是它!給你錢!”小趙兵終於緩過氣來,興奮的接過敵後武工隊小畫書。他終於擁有了一本自己的小畫書,不知道和媽媽要了多少次,媽媽沒有舍得買給他,在他媽媽眼裡,二角錢可以一家人吃幾天了...
“小朋友,剛好二角錢噢!”賣小畫書的阿姨笑著說道。
“嗯,知道了,謝謝阿姨!”小趙兵興奮的把小畫書,小心翼翼的裝進書包裡,兩個小手捂住書包,一蹦三跳的朝街西頭家裡跑去,生怕小畫書丟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