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
讓江詩倍受打擊的是,楊澤提到的官修的王沈《魏書》、私撰的魚豢《魏略》、官修的韋昭《吳書》,她竟然都沒有聽說過。
失落的江詩聽著楊澤繼續講三國,
“《三國志》對周瑜的評價是“性度恢廓”,就是氣量大,品質好;當時的人對周瑜的評價也非常高,劉備說周瑜‘器量頗大’;蔣乾說周瑜‘雅量高致’......蔣乾這個人其實是受冤枉的,蔣乾確實到過周營,因為蔣乾和周瑜是同學,但是蔣乾沒有盜什麽書......”楊澤在節目中侃侃而談。
“啊?蔣乾偷書這一段在《三國演義》裡面是虛構的?”江詩驚訝到了,這一次她沒有直接懷疑楊澤講錯了。
因為從《爸爸,我們去哪兒》第二期開播之後,貌似針對楊澤的質疑,沒有一次是成功的。
江來道:“你直接搜一下不就知道了,反正剛才楊老師說得對,《三國演義》說到底也只是一部小說,不能盡信。”
江詩撇了撇嘴,拿起手機搜了一下,和剛才搜《念奴嬌.赤壁懷古》不同,關於《三國演義》中蔣乾偷書是虛構的一事,很容易就在網上搜到了。
“江來,是真的,楊澤說的對。”江詩驚訝的說道。
一次兩次可能是巧合,但面對連續數次讓她吃驚的楊澤,江詩不得不承認,楊澤還是有才華的,不過才華不是在唱歌上,而是在歷史上。
“嗯,一個被娛樂圈耽誤的人民教師。”江詩心裡吐槽。
江來說道:“等下要查一查那部《三國志》的評價怎麽樣,我想看一看。”
江詩連連點頭,“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三國演義》原來竟然有這麽多虛構的,看來很有必要好好學一學正史了。”
“你要學的還有很多呢。”江來瞅了一眼江詩,打開了彈幕,他想看看網友都有什麽看法——
【哈哈,雖然我挺煩楊澤,但是不得不說,楊澤講三國還挺有趣的。】
【對啊,是蠻好玩的,就像講故事一樣,還經常冒出來一些很時髦的帥哥、美女啊,挺有意思。】
【我去,真是長見識了,原來蔣乾偷書是羅貫中虛構的啊?】
【《三國志》這個還真沒聽說過,大家有聽說過的嗎?】
【大家不要少見多怪,確實有《三國志》這本書,只是作為專業歷史書籍,讀起來晦澀難懂,流傳不廣罷了。】
【作為一隻歷史專業的博士狗,有點佩服楊澤,《三國志》可是超難啃的硬骨頭啊。】
【小學沒上完的人表示,原來我只是當時缺少一個好的歷史老師。】
當然,有人覺得不錯,也有人看不下去,
【誤人子弟,諸葛亮三氣周瑜和曹操是個奸臣誰不知道?他還想給周瑜曹操洗白?】
【音樂裁縫在音樂圈混不下去,又跑去哪裁的這些東西?】
【惡心,什麽玩意,嘩眾取寵。】
【謔,人家歷史專家都沒這麽說過,你一個娛樂圈的人有什麽資格說這種話?】
【我還是那一句話,楊澤滾出娛樂圈。】
......
“呀,江詩,忘了給你換《快樂兄弟》。”江來突然一拍腦門。
剛才看楊澤講課著了迷,把輪流看節目的事情都忘了。
江詩眉毛一挑,她也忘了......
江來猶豫了一下,他雖然經常和江詩發生爭執,但還是很講原則的,
而且江詩怎麽說也是妹妹,江來雖然心裡很想繼續看下去,但還是硬起心拿起鼠標,“我給你換吧。” “嗯,好。”江詩點了點頭。
當江來在搜索框中輸入《快樂兄弟》,正要搜索的時候,又突然被江詩叫住了。
“江來。”江詩喊了一聲。
江來疑惑轉頭,“怎麽了?”
“呃,”江詩楞了一下,才道:“我看你挺喜歡楊澤講課,你接著看吧,《快樂兄弟》我明天看重播也可以。”
“啊?”江來驚訝的看著江詩,江詩這丫頭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看著臉色有些發紅的江詩,江來呵呵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麽,“行,那就接著看。”
江詩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說道:“江來,我是看你挺喜歡,所以......”
江來點點頭,“行,我知道。”
“好吧。”江詩開心的笑了。
接下來,楊澤繼續講起來曹操,
“接下來,我們說一下曹操啊,講三國是不可能不講曹操的,所謂三國就是魏蜀吳嘛,而魏的開國皇帝實際上是曹操......曹操這個人在歷史上的名聲不太好,客氣的說法叫奸雄,不客氣的說法叫奸賊,但是魯迅先生說,曹操其實是一個有本事的人,至少是一個英雄......”
“一個是曹操這個人為人奸詐。但是這個不能算數,因為兵不厭詐嘛,打仗的人總是要詐它一詐的,不過你說敵人你就說他是奸詐狡猾,說自己就叫足智多謀,實際上一回事,兵不厭詐。”
“第二件事情呢說他篡漢。這個事情跟我們沒有關系,這個王朝的皇帝為什麽一定要姓劉呢,為什麽就不能姓曹呢?說這個姓曹的代替姓劉的就是奸,這個說不過去。”
“那麽最為民間所不滿意的是曹操說了這樣一句話:寧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
“......”
“有位大儒評價曹操的遺囑是‘平偽,死見真性’,對於他這句話是不以為然的......這叫什麽?‘惟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風流’,曹操能夠如此地本色,說明他是英雄,而且是大英雄!不過這個英雄是很狡猾的,很奸詐的,因此是奸猾的英雄,簡稱奸雄。”
當楊澤剛剛講完曹操的時候,電視上插播進了一條廣告。
直到廣告結束,江來江詩兄妹兩個才回過神來。
看了看表,不知不覺中原來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
“我去,這該死的廣告,靠。”江詩氣到咒罵。
不過一堂課的時間,江詩對楊澤的印象就大為改觀。出口成章,各種歷史典故直接信手拈來,而且將複雜的歷史講的通俗易懂,就算文化水平不高的人都能聽得津津有味,唔,比如江來。
江來驚歎道:“江詩,這個楊澤很有才啊,如果不是兩年前那件事情鬧得太大,而且還有石錘,我都懷疑是不是搞錯了。”
江詩愣了愣,說道:“我對娛樂圈不怎麽感興趣,在我看來,楊澤能把三國講的這麽好,比他能寫出一首歌來更了不起。”
江來訝異地看著江詩,“呦,江詩,聽你這話挺佩服楊澤楊老師啊,怎麽?之前不是很鄙視他嗎?這就黑轉粉了?”
江詩狠狠地瞪了一眼江來,嘴硬道:“什麽黑轉粉,頂多...頂多算路人粉,我佩服的是他的才華,跟其他的沒有關系。”
江來一臉玩味的笑了笑,“是這樣啊。”
“嗯,就是這樣。”
......
魔都,
周曼麗別墅中,
周曼麗原本倚在沙發上的身子不知不覺中坐直了,有些傻眼的看著電視,更準確的說,看著電視裡那個侃侃而談的青年。
模樣還是那個模樣,但變化太大了。
“《念奴嬌.赤壁懷古》?”周曼麗輕聲呢喃。
......
漸江,橫店。
龍套演員楊倩的小出租屋內,
楊倩懵逼了,
“我去他個仙人板板,這是我哥?”楊倩眼睛睜大,不可思議的看著電視中那個穿著白襯衫的陽光青年。
這兩年來,楊倩見證了自家老哥的宅男經歷,用網上挺時髦的話說,老哥應該是自閉了。
可是,看著電視上侃侃而談的清秀青年,楊倩怎麽也無法將這個自信陽光的老哥和那個自閉陰鬱的老哥聯想在一起。
楊澤的劇情結束之後,楊倩才回過神來,在馬扎上發了一會呆,
“《念奴嬌.赤壁懷古》,老哥竟然會寫詞了,老哥什麽時候去的赤壁?難道是上個月?”
“老哥的三國講的真好,可是...他不是不喜歡看歷史嗎?”
“好多名詞我聽都沒聽說過,老哥藏得可真深。”
楊倩心裡的疑惑隻存在了很短時間,很快就被濃濃的喜悅衝散了。
“這可是國民級綜藝啊,老哥既然能登上這個節目,冷藏應該會解除的吧。”
楊倩激動不已,拿起手機,“不急著給爸媽說,先給老哥打個電話。”
電話通了,
“喂,哥,你太牛了。”
......
甘宿,敦凰,
北沙山區,
北沙小學校長辦公室中,
啪啪啪,
啪啪啪,
熱烈的掌聲在辦公室中響起,
“小楊老師,你講的太好了,原來我們一直都被評書和小說誤導了,周瑜原來是這樣一個人啊。”校長張洪孟朝楊澤豎起了大拇指。
陳老師也稱讚道:“楊老師,以前就知道你懂得多,現在才知道您是有大才的啊。”
李老師開玩笑似的拱手道:“佩服佩服,楊老師,我教了將近十年的語文,但像《念奴嬌.赤壁懷古》這種水準的詞還真很少見到。”
“李老師說的是,《念奴嬌.赤壁懷古》這首詞簡直神了。”另一個教英語的張老師也讚不絕口。
楊澤被誇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笑道:“這兩年閑著無聊,沒事就看書,不算什麽,就一點心得體會。”
張洪孟搖了搖頭,“那也很了不起了,小楊老師太謙虛了。”
楊澤笑了笑,在眾人又看向電視的時候,楊澤坐到了椅子上,心裡默默盤算。
他現在最關心的,是自己在《爸爸,我們去哪兒》裡面能不能引起節目組或者說湘南電視台的重視。
只有讓湘南電視台重視,他才有把握解除現在這尷尬的冷藏狀態,不然有合同在身,他不能參加節目,不能參演電影電視劇。
他前世的一些記憶,以及系統,就像一個大寶藏,而挖掘寶藏的前提就是先從冷藏狀態,重新走回公眾面前。
看大家的反饋,效果還是很好的,楊澤對《念奴嬌.赤壁懷古》和《易中天品三國》都很有信心。
但是收視率不出,他的心始終難以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