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山田被屋裡突然傳來的滔天氣息嚇了一跳,洛雲兒氣息爆發那一瞬間,他似乎看到無邊的血海和凶殘的妖魔。
治病治出如此可怕的景象,洛山田大驚失色,不顧一切向屋裡衝去,接著看到一幕讓他驚恐萬分的畫面。
洛雲兒坐起身來看著雲逍遙發呆,雲逍遙被開膛破肚躺在她腿上,一動不動沒有聲息。
“雲兒,發生什麽事了?”洛山田大喊。
洛雲兒抬頭看了他一眼,眸子已經恢復正常的黑白,但充滿茫然沒有任何光彩。
洛山田慌忙衝到洛雲兒身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問:“你怎麽了?”
洛雲兒眼中突然紅光一閃,一掌把洛山田打出門外吐血不止。
“雲兒,你怎麽了?”
洛山田不顧傷勢掙扎著爬回屋裡,卻看見洛雲兒拿著一塊什麽肉正要塞進嘴裡,洛山田目眥欲裂大喊道:“不能吃!那是你的朋友雲逍遙的肝!”
洛雲兒頓了頓,放下肉塊看向洛山田,眼神中露出疑惑。
“我是你爹,你忘了嗎?”洛山田吐著血、流著淚喊道。
洛雲兒眼神混亂,突然痛苦的抱著腦袋嘶吼,聲音好像受傷的猛獸,然後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雲兒!”
洛山田掙扎著回到洛雲兒身邊,不知是怎麽回事,完全失去了方寸。
“洛叔,幫個忙。”雲逍遙虛弱的說。
“你還沒死?”
“要死也不能死的這麽難看,快幫我把這些東西塞回肚子裡。”
洛山田看著流出來的內髒,感覺手腳冰涼,他經常在各地行商,也是個刀頭舔血的悍勇之人,但也從未有過這種經歷。
“地上有塊肉,好像是一塊肝,還要不要?”洛山田撿起一塊深紅色肉塊問。
“當然要,都是我身上的零件。”
“哎呀,不好意思,我腳底下還踩了一片,應該是一塊肺,還要嗎?”
“要,您小心點呀,踩爛了要花更多時間恢復。”
“你腰子真大,不過隻有半截,裡面還是空的,你長的好奇怪。”
“洛叔,那是半截胃,您怎麽會看成腰子,我的腰好著呢。”
“這有根銀針插在大腿根。”
“幫我拔出來。”
“有沒有傷到其它地方?”
“真的隻是大腿根。”
……
雲逍遙身體的零件終於被塞回體內,他開始運轉紫氣天成療傷,身上縈繞著淡淡的紫意,卻不知洛山田激動的看著他,反覆嘀咕道:“紫氣天成,居然是紫氣天成!”
屋裡陷入沉寂,雲逍遙和洛山田都在閉目療傷,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幾個時辰,已到了正午時分。
洛雲兒醒了,眼神清澈明亮,閃過許多複雜的神色,身上再也沒有出現那種狂暴氣息。
她緩緩坐直身體,看著在身邊陷入沉睡中療傷的雲逍遙,眼神充滿愧疚和痛苦,洛山田心有所感睜開眼睛。
“雲兒?”
“爹,對不起!”洛雲兒哽咽道。
洛山田起身大喜,道:“你恢復了?”
“我沒事了,逍遙他怎麽樣了?”
“真是女大不中留,你不問問爹怎麽樣了?”洛山田吃起乾醋。
“您聲音這麽大,我知道您好的差不多了。”
洛山田撇撇嘴,不爽道:“這小子修煉紫氣天成,隻要沒斷氣就死不了。”
“他的心都缺了一塊,真的沒事嗎?”洛雲兒擔憂道。
“不會吧,他掉出來的碎肉我都塞回去了。”
“那一塊心被我吃了,因為吃了那塊心,我才能清醒過來。”
洛山田目瞪口呆不知該說什麽,隻能暗中祈禱紫氣天成能讓雲逍遙缺了那塊心長回來,否則以後豈不是變成缺心眼。
洛雲兒心中難過,泫然欲泣,洛山田急忙上前安慰,誰知按到洛雲兒肩上時,驚覺她的身體堅硬無比。
“爹,我現在是擁有凡人氣息的僵屍。”洛雲兒苦笑道。
左伯言散去她體內的意識時,把所有的記憶都留給了她,讓她知道自己的情況,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這些也是左伯言想要告訴雲逍遙的事。
洛雲兒此刻擁有飛僵同等級的體魄,是和鬼帥同等級的存在,之所以沒有變成僵屍的模樣,是因為赤陽體質壓製了那些變化,但是堅硬的軀體卻無法恢復。
“雲兒,你沒事了?”
雲逍遙也醒了,之前他被洛雲兒撕下一塊心頭肉時暈了過去,後來洛山田被打吐血時醒過來,看著洛雲兒正要吃自己的肝,知道她身上出了大問題。
現在看見洛雲兒恢復正常,心裡自然高興,此時他的內外傷基本恢復,隻是身體十分虛弱,要恢復全盛還需要幾天時間。
“逍遙,對不起!”
洛雲兒又掉下淚來,她寧可死也不願傷害雲逍遙,卻親手把他開膛破肚,甚至吃了他一塊心髒,若不是洛山田打擾,也許她會把雲逍遙全部吃掉。
“沒事,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一向刻薄的雲逍遙變得體貼,目光中充滿異樣的情感,他自己都沒發現這種變化。
洛雲兒心中一酸,不敢面對他的眼神,把臉側向一邊問:“你的心怎樣了?”
旁觀的洛山田剛好看見洛雲兒和雲逍遙的眼神,心中歎息:“兩個苦命的孩子!”
雲逍遙只顧著開心,道:“沒事,剛好讓你看清我的心不是黑的,挺好的。”
“我從沒覺得你心黑,你別這麽說。”洛雲兒道。
“你不知道我每次接生意,捉一次妖收一貫錢,好多人罵我心黑。”
“那些人把錢看的比命還重,他們才心黑!”
洛山田捂臉,心中鬱悶:“你們兩個缺心眼,聊天的話風怎麽這麽怪呢?現在不是應該關心一下傷勢,關心一下雲兒的變化嗎?”
或許因為洛雲兒補了一塊心的緣故,沒有一直胡扯下去,終於把老僵屍左伯言留下的信息轉告給雲逍遙。
這是一個已經布局數百年的計劃,直到十八年前找到還在娘胎裡的洛雲兒時才正式啟動, 因為“赤陽體質”是這個計劃執行的先決條件。
左伯言並非計劃的主導方,按他的話來說:“僵屍都沒有腦子,不會去想這些太費勁的事,只需要知道有什麽好處就行。”
鬼界的黑水鬼帝承諾事成之後,給左伯言提供由不化骨進化為魃的機緣,至於具體是什麽事他壓根沒問過。
計劃中最關鍵的一點,是在人界尋找到接應他們跨界而來的人。
“統葉護?!”洛山田聽見這個名字時驚呆了。
當今西突厥的可汗是射匱,他曾在裴炬挑撥下,抓住機會大敗處羅可汗從而上位,他一生南征北戰,極大擴張了西突厥的版圖。
統葉護是射匱的弟弟,智勇雙全,號稱控弦數十萬,北並鐵勒,西拒波斯,雖然不是可汗,卻被稱為西突厥最有權勢的人。
雲逍遙沉默了,雖然他缺心眼,也知道破壞了統葉護野心勃勃的計劃,恐怕那家夥不會善罷甘休。
洛山田憤怒道:“有野心爭霸天下很正常,但跨界聯合妖魔鬼怪就太沒有底線了,那些東西來到凡間,凡人百姓能有好日子過嗎?”
“隻要有辦法制約他們的力量,借用一下又有何妨?”一個陰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接著走進一位濃眉大眼、斯文帥氣的黑袍男子。
男子鼻梁很高,深深的眼窩裡是一雙白底藍瞳的眸子,目光深邃、冷酷,銳利的精光顯示出男子的高絕智慧和勃勃野心。
男子目光聚焦在雲逍遙身上,抱拳道:“在下西突厥國師達提思,很榮幸見到傳說中的禦靈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