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林還沒把話說出口,腦中的提示音便提前回答了問題。
莫莫倒是嚇得不輕,傷心地過來安慰沒了螯鉗的格林達姆。
“別害怕,這就是我的能力。”
格林達姆見莫莫跟自己掉了隻手一樣傷心,又反過來安慰起小家夥,用僅存的小螯鉗撫了撫魚頭。
拾起落在地上的巨鉗,項林發現剛才還不停蠕動的白色肉絲已經縮進甲殼中,隻留下一截包裹著肉膜的關節暴露在外,像是有心跳般不停律動。
毫無疑問,螯鉗中的確有一個生命存在,而且精神波動還和格林達姆非常相似。
“無性繁殖,分裂再生?”
格林達姆的能力讓項林不由想起海星,這種生物的一部分成員也能將肢體分裂開,之後各自成長為獨立的個體。
“莫莫,你快把蝦螯放到聚靈陣裡去。”
小家夥接到命令,還以為可以接好斷肢,趕緊叼起螯鉗遊回居住區。
支開了莫莫,項林覺得已經到了攤牌的時候,這次必須要問清楚格林達姆的底細,不然總是個縈繞心頭的疙瘩。
“我知道你要問什麽。”合鼓蝦似乎在就明白章魚的用意,停下了進食。
“沒錯,一開始我確實隻想寄居在你身邊,等足夠強大之後再離開你們。”
“可在吃掉你的觸手之後,我改變主意了,我想一直呆在你身邊。”
雖然【友誼的魔法】沒有控制思想的能力,但項林可以輕松觀察到對方的精神的一舉一動,可以說達到了測謊儀的水平。
很顯然,格林達姆沒有欺騙自己的意思,所說全是肺腑之言。
“就因為我的觸手好吃?”
項林說出了一個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但他確實想不出其他的因素。
“哈哈,當然不是。”一直不苟言笑的格林達姆難得被逗笑了,“既然決定要跟在你身邊,那我就跟你坦白我的歷史吧。”
“不知道多久以前,可以說在遠古時期吧,海洋到處都是強大的海獸,每天都上演著廝殺,生存壓力巨大。我那是還只為了食物不停掙扎的……用現在的稱呼就是初階異獸。”
為了方便,格林達姆一直嘗試使用現在的等級標準交流。
“漸漸地,我腦中開始聽見有聲音在呼喚我,輕微且細碎,尤其是處在夢境的時候,能清楚聽見聲音的內容。”
“有人在腦中呼喚你,還能進入你的夢境?”
項林回想催促自己抓緊尋找定位錨的詭異怪夢,和格林達姆所說的確實有相似之處。
“是的,腦中的聲音自稱海王,它說選中了我的能力,要將我招致麾下。”
“呃……那位‘海王’是黃色短發還是棕色長發?”
如果不是【友誼的魔法】顯示沒有異常,項林一定會認為格林達姆是把他講給莫莫的《水行俠》稍加修改胡編出來的。
“海王很神秘,只會通過夢境和我交流,即使到現在,我也不知道它就是什麽,長什麽樣子。”
“那你就相信他的話?”
“一開始我也不信,但它用了某種能力和我建立了聯系,不再借助單單夢境,而且我發現自己成長的速度快到了誇張的程度。”
“在它的指示下,我結識了同樣被它選中的很多靈獸,和他們一起征戰四方,統一了整個海洋。”
“以後的戰鬥過程中,我的成長速度和能力都比較出眾,逐漸成為了海王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 “它向我坦白,自己的能力全部來源於夢境,是專門來統治海族的王者之力,不僅有萬千種化身,還可以在死後借助夢境重生。”
“後來,自稱是蘇安人的陸地生物不知為何忽然攻擊我們,在海王的組織下,我們也對陸地發起了反攻,雙方爆發了曠日持久的大戰。”
“雖然蘇安人的能力是我們從來沒有遇到過的,海族遭到了滅頂之災,但在海王的指揮下,我們依然重創了他們。”
格林達姆回憶著過去強大的日子,身上重新散發出一股女王的氣勢。
“可就在即將勝利的時候,海王的生機消失了,所有海獸都失去了和它溝通的能力。”
“沒了海皇的我們開始出現了不同的聲音,以我為代表的一群堅定相信海皇會再次出現,此刻需要和蘇安人繼續作戰,而有大部分人卻想就此撤退,保留現存的勢力范圍。”
像是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故事,合鼓蝦的氣勢快速消失。
“我帶領小部分海族繼續和蘇安人作戰,沒想到……”
“沒想到你就被同伴給買了,被蘇安人封印在石球裡。”
項林趴在食物上,一邊摳著蟹黃一邊聽格林達姆講述自己的八卦。
“你要找的是海王,又和我項林有什麽關系?”
“因為你應該就是重生的海皇。”
“之所以你自己不知道,很可能是還沒有進化到覺醒王者之力的地步。”格林達姆言之鑿鑿,目光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emmm……”
格林達姆對項林真實身份的猜測讓他有些無語,自己之前就是個苦哈哈的司機,穿越過來也就是近一年的事,怎麽可能會變成重生的海王呢。
“而且這個話術有點耳熟啊。 ”
這不跟過去強者重生的小說是一個套路嘛,頂多給加了個失憶的設定。
王者之力?
是襲胸掏出大寶劍的那個,還是右眼能飛紅色大鳥的那個?
“你怎麽就能這麽確定呢?”
“當吃下你的觸手後,我發現自己和你產生了某種聯系,雖然和當初海皇的只有三四分相似,但這種感覺十分獨特,似乎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即便項林相信格林達姆所說的都是實話,可還是對她的猜測半信半疑,畢竟他也搞不清自己失去的記憶中發生過什麽。
不過現在默認下來最起碼能收獲一隻潛力無限的幫手,為什麽要急著否認呢?
“提前說好啊,我現在可沒實力找曾經背叛你的海族復仇。”
“放心,依照海族成王敗寇的習性,你不去征服他們,他們就會來征服你,早晚會有一戰的。”
……
格林達姆說完,雙方都有些沉默,如同兩個爭論不休的偏執狂在一番辯論之後,誰也沒能說服誰。
“既然你願意把自己的歷史說出來,那我也告訴你我的故事吧。”
項林主動打破了尷尬,語氣突然滄桑起來,好似在回憶某件刻骨銘心的事情。
“那年我十七歲,她也十七歲,我們在小樹……”
“停,我不想聽你的故事。”格林達姆無情地打斷了項林的回憶。
“別啊,我一般不和別人說心裡話。”
“得了吧,莫莫說你嘴裡沒有一句實話。”格林達姆態度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