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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將》第九十七章 0姓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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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事堂內一片安靜,孟青楊冷眼看她。

  羅渡是一頭霧水,這裡好像還沒有一個小兵說話的地方吧?

  見孟將軍都不作聲,他也不多說什麽。

  議事堂內頓時氣氛冷了下來,眾人都沉默不言。

  片刻,羅渡才皺著眉頭苦著一把臉道:“下官還有一些瑣事要去處理,先告退了。”

  孟青楊情緒也緩了過來,嗯了聲。

  羅渡帶著縣衙的人都離開。

  秦安經過栗蔚雲身邊的時候,給她朝孟青楊方向使了個眼色。

  她稍稍點了下頭。

  待羅渡等人都離開後,她才邁步走到孟青楊跟前。

  “死了多少人?”她低沉聲音問。

  孟青楊瞥了她一眼,重新坐回椅子上,遲疑了片刻才沮喪的道:“一百二十七人。”

  “李家幾人?”她聲音略帶哽咽。

  剛剛在門外她聽到馮錦說死了幾個李家人,可自來到軍械坊,除了五哥和一位堂叔她就沒有見到其他任何一個李家的人了。

  孟青楊微驚,抬頭看著她,想到她一直都崇拜李將軍,想必是關心李家的,也就沒有再避諱。

  “十三人。”孟青楊的聲音很低很輕,聽的出來他不忍心吐出這個數字。

  可聽在栗蔚雲的耳中卻如炸雷,讓她腦袋頓時轟隆作響。朝後退了一步,扶著旁邊的椅子才穩住身子,緩緩的坐了下來。

  十三人!

  她腦海中立即的湧現出熔爐坍塌李家人命喪熔漿之下屍骨無存的慘烈畫面,淚水再次的上湧。

  “為什麽都是李家的人?”

  十九人,亡十三人,她死死的摳著椅子的扶手,像是要捏碎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的頭顱。

  孟青楊沒答,蘇赫道:“聽說是熔爐坍塌之際,李家的人多數本是能夠逃生,是為了救其他人……”蘇赫不忍再說些去。

  她想到五哥腹部的傷,他本也可以活下來的。

  她眼眶濕潤,強忍著淚水。

  許久後,她咽了咽喉嚨,站起身聲音略帶沙啞:“我不能讓李家的人白死,也不能讓所有的人白死。無論他們是流犯,是工匠,還是當地的服役的農戶,都不行!”

  說完憤然的離開了議事堂。

  孟青楊看著奔跑出去的栗蔚雲,放在椅子上的手也緊握成拳。

  栗蔚雲離開議事堂後,牽了馬匹,直接離開軍械坊。

  ……

  此時跟著羅渡等人騎馬回城的錢主簿問:“大人,這事情就這麽不管了?”

  騎在馬背上搖搖晃晃的滿臉疲憊的羅渡瞥了眼錢主簿,歎了口氣道:“馮大人都說了,這是軍械坊的事情,這不就是告訴我們不讓我們插手嗎?況且聽到事發本官帶人及時趕來救援,這也算是盡力了。”

  頓了頓,他又感慨一聲:“我就一個微末小官,管管百姓,處理處理份內的事情就得了,我還不想烏紗帽被摘呢!”

  縣丞在旁邊也是無奈的歎了聲。

  “這一百多條人命呢!雖說這裡面七八成是流犯,終究也是條人命啊。有的屍骨無存,有的也就只剩殘肢了。還有那些傷殘的人……我現在想著,心裡頭都發怵。”

  “可不是嘛!”

  幾人感慨惋惜了一路,進城時候已經午夜時分,羅渡讓縣丞和主簿先回去,自己帶著一部分官兵回了縣衙。

  他回到縣衙後堂,便讓還跟在身邊的秦安給準備筆墨紙硯。

  “大人是要上奏?”

  羅渡再書案後坐下,長歎了口氣道:“事情雖然是發生在軍械坊,但終究是在虞縣境內,流犯本官管不著,但是其中涉及的工匠和當地服役的農戶本官總還是管的著的吧?”

  他想了須臾,抬頭問立在一旁研墨的秦安:“你說這奏本本官要怎麽寫?”

  秦安苦笑了下:“大人一如既往,照實寫。”

  羅渡揣度了下,點點頭,提筆蘸墨書寫起來。

  秦安在一旁逐字看著。在羅渡最後落筆時,他取過旁邊的官印遞了過去,此時正聽到外面雞鳴。

  一邊按上官印一邊道:“我在這虞縣安安穩穩的做了十幾年的知縣了,雖說這地方特殊,但終究是沒有出什麽大事,沒想到前個剛鬧出鐵礦山坍塌,昨個又熔爐坍塌,事情都趕上趟了。”

  將信封號,蓋上封印後,羅渡終於松了口氣:“可別再有什麽事情了。”

  此時已經黎明時分,他看著陪了他一夜的秦安,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道:“你也累壞了,今個就休息,不用過來當值。”

  秦安道了謝便離開了縣衙。

  羅渡也沒回家去,在衙門的後院睡下。

  他覺得自己似乎剛睡著沒有多會兒,就被外面嘈雜之聲給吵醒。

  緊接著便是拍門的聲音。

  他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根本沒搭理,繼續的睡。

  年紀大了,身體就是不行,不過一個晚上沒睡,全身就好似散了架,腦袋裡跟塞了塊石頭一樣,又沉又疼。

  “大人,出大事了!”錢主簿一邊拍門一邊對裡面大喊。

  羅渡一聽出大事了,頓時睡意全無,驚得一骨碌從床榻上爬起來。

  起的猛了些,眼前一黑,頭暈的站不穩,忙坐回床榻上,好一會才緩過來。

  “又出什麽事了?”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最近事情怎麽那麽多。

  “百姓鬧起來了。”

  “鬧什麽?”他這次緩緩的站起身,去開了門。

  錢主簿瞧他頂著黑眼圈,一身中衣,精神萎靡,情緒也稍稍平穩了些。

  “百姓聽說了軍械坊熔爐坍塌死傷嚴重,都去討說法了。”

  羅渡一聽是這個事情,睡意立即的又來了,打了個哈欠道:“去就去吧。”

  錢主簿一聽愣了。

  知縣大人雖然說是抱著無功無過當這個知縣,一直都還算勤懇,對百姓也是上心的,怎麽這個態度了?

  “大人……”

  “馮大人說了,這是軍械坊的事情,咱們這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去能幹什麽?昨夜折騰那麽晚,本官還困著,你啊,也回去睡著吧。”

  說著話又是接連幾個哈欠,然後衝錢主簿擺了幾下手,轉身步履晃蕩的朝床榻上去,躺下,扯過薄被蓋上,朝床榻裡面翻了個身。

  “大人,你這是真的不管了?”錢主簿著急的問。

  這可不像平素大人的行事作風,對百姓鬧事都不管不問了?

  “大人……”錢主簿上前,卻發現知縣大人已經扯起呼嚕來。

  他無奈的歎了聲,隻好出去。

  走到前堂,於縣丞立即的上前詢問情況。

  錢主簿搖頭歎息的道:“大人說,鬧就鬧吧。馮大人都開口說是軍械坊的事情,咱們衙門就不插手。”

  “這怎麽只是軍械坊的事,這是虞縣百姓的事情,咱們縣衙不能不管。”於縣丞著急的立即要去後院找羅渡。

  錢主簿立即的叫道:“於大人,大人睡著了,還讓卑職也回去睡呢!”

  “這都什麽時辰了,大人怎麽還睡?”

  “於大人,你就別操心了。這馮大人不讓管,知縣大人也不讓管,咱們乾著急瞎操心有什麽用。咱們都會去睡吧!卑職昨夜還真的沒睡好。”說著也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不管?要不了多久,百姓就鬧到縣衙來了。”

  “那就鬧吧!天塌下來,砸不到咱們。”錢主簿也撒手不管了,活動活動脖子,朝衙門外去。

  ……

  軍械坊前面黑壓壓的一群百姓,老弱婦孺相扶,抬著幾十口棺材,哭嚎之聲震天,即便二裡外也聽得清楚。

  他們都是聽說了自家的人死了,前來收屍,其他的跟著都是親戚鄰居鄉親,和一些有家人在軍械坊做工地人。

  軍械坊的大門緊閉,外面的百姓鬧的更加厲害,拍著門要進去給親人收屍。

  栗蔚雲駕馬過來,見到軍械坊圍被百姓圍堵的水泄不通。頓時驚異,昨日下午熔爐房坍塌,如今還未到午時,這些百姓怎麽都趕到這兒了?而且如此之多,這可不像是簡單要來給親人收屍的。

  她駕馬朝前走,百姓或是義憤填膺,或是悲痛欲絕,有的在罵有的在哭。她瞧見軍械坊大門是進不去了,她便調轉馬頭從後門入。

  而此時軍械坊議事堂內,馮錦正氣喘呼呼的坐在上座,憤怒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所有人。

  “怎麽回事?百姓怎麽就知道了?而且還……還聚結來鬧事!”

  底下的官員面面相覷,皆是大眼瞪小眼,一臉的懵然。

  死傷的人是昨夜才統計出來,這些百姓怎麽一早就跑來鬧事,而且棺材都買好抬來了,這都跟有人刻意安排的一般。

  最後一眾官員將目光投向孟青楊,昨日情緒最激動的可就是他了,甚至還指著馮大人鼻子罵,要將幾個失誤的監工立即的斬了。

  這事情肯定和他有關。

  孟青楊卻是眉頭深鎖,憂心忡忡,似擔憂外面的百姓真把事情給鬧大了,根本不接這些官員疑問的目光。

  “孟將軍。”馮錦冷聲喚道,“這是怎麽回事?”

  孟青楊回過神,抬眼看了下上座的馮錦,冷哼一聲:“馮大人不是該比我更清楚嗎?”

  “我問的是百姓怎麽會聚結到軍械坊來!”馮錦略帶怒氣。

  “對,馮大人比我更清楚。”

  這是要和他裝糊塗?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想打啞謎。

  “這些百姓是不是你給攛掇來的?”

  “馮大人這話什麽意思?”孟青楊臉色拉了下來,怒聲道,“我境安軍是保境安民,不是激起民憤,馮大人是想給我境安軍將士扣一個罪名嗎?”

  “境安軍?”馮錦冷嗤一聲,“你們境安軍可是出了李家這群逆臣反賊。”

  孟青楊頓時被激怒,蹭的從椅子上站起來。

  蘇赫立即的伸手抓著孟青楊的手臂,低聲勸道:“將軍不可衝動。”

  孟青楊雙目嗜血的瞪著馮錦,拳頭攥的咯咯響,若不是蘇赫攔著,不是有其他的官員在,他絕對一腳將上座的人踹出三丈開外。

  馮錦就是要看到他暴怒的樣子,雖然是個品階隻比自己底半階的將軍,但終究是年輕氣盛,沒經過什麽事。此時他嘴角正帶著一絲得意的笑。

  孟青楊也稍稍的冷靜了幾分,冷眼掃過所有的官員。

  “去年赤戎進犯,是李老將軍帶領境安軍抗擊赤戎,才守住大周西北邊陲。李家獲罪,但陛下依舊保留李老將軍和李二將軍的封號,稱其有功無罪,皇后更是被追封。你這一句李家這群逆臣反賊是何意?”

  “是無視陛下聖諭,還是指責陛下糊塗?或者你還想替陛下為李家定罪?”

  “你……”馮錦沒想到這個年輕將軍竟然把他一句話給曲解這般,這是故意陷害,胡攪蠻纏,想拉他下馬。

  “你簡直是汙蔑,本官何曾……”

  “別張口就詆毀我境安軍,若不是境安軍將士浴血殺敵,你現在不知死在赤戎賊人刀下多少回。更別忘了,陛下在未登基前也曾統領過境安軍。”

  馮錦又驚又慌更怒,渾身顫抖,卻罵不出一個字來。

  此時一個境安軍士兵在堂前稟報,軍械坊的大門快要被百姓給撞破,詢問要如何處置。

  孟青楊沒說話,馮錦和其他的官員慌了。

  “攔住啊!都給攔住!這群刁民,簡直反了!”一個官員驚慌的對士兵道。

  士兵卻是看向孟青楊,等待他的命令。

  孟青楊冷聲的斥道:“他們都是良民,是苦主,合理伸張正義,要求處死幾個監工,又沒殺人沒打砸的,難道還要鎮壓不成?”

  士兵被訓斥的垂首不言。

  孟青楊繼續的道:“闖進來就闖進來,沒聽見昨夜馮大人說,這軍械坊是馮大人份內事嗎?百姓沒殺人之前,不用管。”

  士兵愣了,就這麽讓百姓鬧?

  “愣著幹什麽?傳本將命令,只要百姓不殺人不打砸,所有境安軍將士都不許攔著,若是出事有本將軍命給頂著。”

  士兵驚愕的看著孟青楊,遲疑了下才反應過來,忙領命的退下。

  孟青楊瞥了眼馮錦和一眾官員, 憤然的離開。

  一眾官員頓時傻眼了。

  死了幾十個老百姓,重傷者也有百八十個,這可不是小數目,百姓現在怒氣高漲,讓他們鬧,那可不得殺人?

  不殺人不管?那是要殺過人之後才管?

  殺人?百姓最想殺的怕是他們這些人吧?

  軍械坊的守兵才多點,哪裡能夠抵得住這外面的百姓?

  而且事情越鬧越大,可就不好收場了。

  正這時又一個監工火急火燎的跑來稟報:“坊內的工匠和農戶也都鬧起來了。”

  一個官員害怕的顫聲道:“乾脆就將那幾個誤事的監工給殺了息事寧人算了。”

  話音剛落,便見到馮錦憤怒的眼神盯著他。

  “馮大人,現在都什麽時候了,難道要等事情無法控制再處決嗎?上百條人命,幾百的傷員,還有三間熔爐房,他們的命鐵定是保不住的。現在連我們這些人的命能不能保住都說不準。”

  “可不是,昨日就不該放羅知縣走,怕是這事情已經上報朝廷了。”

  “真是大意了,忘記這個羅知縣是個死心眼,希望朝中大人能夠將信給攔下來。”

  “啊呀,別想遠的了,先想眼前的吧!這鬧起來,才是要命的。”

  嬌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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