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手舉砍柴刀來勢洶洶的大漢,栗蔚雲稍驚,也停下了手中根本不起什麽作用的彈弓。手機端 https://
大個子舉刀朝山虎砍去,只是擦了皮,但足以惹山虎獸之性大發,怒吼的轉而朝大漢撲去。
動作凶猛,張著的大口,能夠咬的住人的半顆頭顱,鋒利的獠牙,森森可怖,讓人望而生畏。
大個子緊張的四肢發顫,攥著砍柴刀的手心滿是冷汗。
上次在山上他的確是打跑了一隻山虎,可那只是一隻半大的虎崽,哪裡能與面前這凶猛的野獸相比。
這一瞬間他有些後悔沒沉住氣,被幾個夥計攛掇衝了出來。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山虎已經撲到跟前。
他咬牙舉刀胡亂的砍去,看不清砍到那兒,但是確定刀砍到了什麽。
山虎吃痛嗷叫一聲,再次的撲來,
他嚇得退了一步,這次看清面前山虎,對著虎嘴便是大砍,奈何砍空,胳膊已經被虎爪撲到,整個人朝後栽去,摔倒在地。
只見山虎怒吼一聲,張口朝他脖頸咬來,他揮起砍柴刀朝山虎頭打去,發現已經來不及。
於此一瞬間,他見到了山虎被什麽迎頭擊中,一聲慘叫,躲開幾步,原地打轉的怒吼。
他不顧身上被虎爪抓傷處鮮血直流,慌忙的抓著砍柴刀爬起來。
又是噗的一聲,山虎栽倒在地,怒吼要爬起來要逃竄,秦安抓著斷了的木棍跳起身直直的刺向山虎的脖頸處,斷裂的一端木茬,刺入寸許,山虎嗷嗷慘叫,彈著身體準備站起,秦安又是迅速接連刺了幾棍。
奈何木棍斷裂處鋒利度有限,即便是幾棍,卻並不能致命,山虎掙扎欲反撲。
大個子見此,舉起砍柴刀衝過去對著山虎的脖頸用力砍下,山虎身體彈動,砍偏,砍到了腦袋,竟然砍掉小半個腦袋,山虎頓時沒了什麽動彈。
他舉刀再次的砍去,一刀幾乎將山虎的脖頸給斬斷兩截,血噴湧而出。
大個子頓時腿也軟了,癱坐在地,手中的砍柴刀丟在一旁,雙手還因為害怕抖的厲害。他此時才瞧清楚,山虎的一隻眼窩處,血淋淋的塞著一塊石頭,眼珠早就被石子擊碎。
“死了?”醬菜館的瘦子夥計瞧著遠處沒有了動靜,低聲的問。
“應該是死了。”
“最後兩刀是大個子砍的嗎?”
“是。”
“他還真行。”
幾個人探頭探腦畏畏縮縮的大開門走過去。
街道兩邊店鋪的人聽到外面沒了動靜也都才敢試探的趴在門縫朝外瞧,見到山虎已經躺在地上沒了動靜,方敢開門走上街道去看個究竟。
對於城中忽然有這麽一隻大山虎均是驚訝和不安。
栗蔚雲請街坊幫忙,將剛剛的馬車翻過來,然後攙扶抱著孩子的少婦人和受傷的小廝上車,送去附近的醫館。
秦安也去了趟衙門,請衙役將山虎給抬去縣衙,然後讓附近百姓清理街道上的血跡。
待一些忙完的時候,秦安回頭瞧見栗蔚雲坐在老翁的燈籠鋪門前石台上,一臉疲憊,微微的弓著身子。
他忙走過去,瞧見栗蔚雲輕捂著左肩頭。
“傷口裂開了?”他伸手要去拿開她的手看看衣服上有沒有浸染血跡。剛剛的兩彈弓顯然她是用足了力道,肩頭難免要使力。
“應該沒有。”栗蔚雲沒有讓他查看。
“夜深了,回去吧!”他伸手扶著她起身。
走到小巷子中,沒有一點的光線,路更加的黑,秦安小心的攙著,步子也更慢了一些。
回到小院子,小西坐在堂屋打著盹等他們。
瞧見栗蔚雲被攙扶進門,立即的迎了上去,詢問情況。
秦安囑咐他去燒水。
“以前出現過附近山中野獸闖入城中的情況嗎?”栗蔚雲坐下後,朝椅子背上輕靠。
秦安也在其旁邊坐下回道:“沒有。”隨手給她倒了杯水,繼續道,“明日我去衙門的時候打聽一下是什麽情況,山虎應該不是自己跑進城來,而是被人帶入城中。”
看著栗蔚雲每周深鎖,面色吃痛,還在捂著左肩,再次的道:“傷口真的沒有裂開嗎?我去請大夫過來瞧瞧吧。”
他說著已經起身朝外走,栗蔚雲立即的喚住他道:“是牽扯到,但傷口沒有撕裂,不用請大夫,養幾日就好了。”
秦安看著她難受,滿眼心疼。
不一會小西燒好了水,他幫栗蔚雲準備沐浴所需。
栗蔚雲看他在自己房中手忙腳亂的忙了一陣,還忘這忘那,一會兒跑進一會兒跑出,最後她笑道:“我沒有那麽講究,這樣可以了。讓你親自準備,我已經很過意不去了。”
秦安將方巾放在浴桶邊上,回頭看著霧氣繚繞中的栗蔚雲,調侃的笑道:“那以後你幫我準備一次,還我情義。”
栗蔚雲白了他一眼。
“快出去吧,待會水都要涼了。”
秦安瞧著她不舒服,便應聲出去,走到門前又回頭囑咐了一句:“不舒服的時候,喚我或者小西一句。”
“知道了,快出去。”栗蔚雲走上前,將他輕推出門,反手將門插上。
栗蔚雲洗漱後便早早的休息。
次日,秦安一直到傍晚時分才回來,關於昨日的山虎之事也查到了消息,原來是城中的尤老爺家新起了個園子,一時興起便想在園子裡養隻山虎打趣,然後找了十來個獵戶到山中抓了隻山虎回來。
山虎已經在園子裡養了好幾天了,昨夜山虎不知怎的越過鐵欄跑了出來。家裡頭仆人被傷了好幾個,最後山虎躥出了園子跑到了府外的街道上。
栗蔚雲輕歎了聲:“幸而是夜間,才沒有太大的傷亡,否則不知道怎樣呢。尤老爺養什麽不好,去養這種凶狠的猛獸,喜好真的另類。”
秦安哈哈的笑道:“這尤老爺的確是虞縣的一個怪人,前幾年還一時興起在後花園養了百十隻兔子,不到一年,整個後花園繁衍的全是兔子,把整個後花園鑽的到處都是洞不說,花草幾乎都被啃光,最後沒辦法,全都賣了。又找人花了銀子重新的整修後花園。”
栗蔚雲腦中想了下那個畫面,覺得既有趣又慘不忍睹。
這尤老爺怪都怪的這麽與眾不同。
“這次的事情,縣衙怎麽處理的?”
“尤老爺主動認錯,出錢給傷者賠償,還捐了一些錢糧,傷者沒有追究,衙門也就沒有治罪。”
這時小西端著一盤子洗好的梨進來,秦安伸手從上面拿了一個,轉身取過旁邊長條桌上的果刀,一邊削梨一邊笑著對栗蔚雲道:“這是我跑了兩條街為你買的,是虞縣這邊的山梨,比修縣的沙梨汁多味甜,口感細膩,你肯定喜歡。”
栗蔚雲朝手邊的山梨看了眼,淡黃色的梨皮,外表比較光滑,個頭只有成年男子的拳頭大小,有淡淡的一股清甜香氣。
秦安竟然認為她喜歡吃梨,看來是真的認定了她的身份是李桑榆了。
她笑了笑,從盤子裡拿了一個。
“我嘗嘗。”
梨還沒有送到嘴邊,就被秦安搶了過去,責怪的口吻道:“急什麽,不是在給你削嗎?山梨的皮酸澀,不能吃。”
栗蔚雲看了眼他手中削了一半的山梨,笑道:“多謝了。”
秦安將削好的梨遞給栗蔚雲後,看著她咬了一小口,急忙的問:“怎麽樣?是不是比修縣的沙梨可口?”
栗蔚雲細細的嚼了幾口,點頭道:“的確不錯。”
秦安立即的樂了,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伸手又拿了一個山梨削了起來,削好放回盤子中。
“再多吃一個吧,山梨也就這段時間有,多吃點。”他傻笑道,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她不禁在想,如果當年秦安能夠這麽的懂事,知道疼人的話,自己也不會見他一回有心躲一回了。
“不用,一個足以。”她看著手中還是剩下大半個的山梨道,“我的肚子可裝不下兩個,你自己吃吧。”
秦安見她不是客氣話,是真心的吃不下,便自己拿起咬了一口,然後隨手扔了一個給小西,然後將果刀也丟了過去。
小西見到果刀,沒有去接,而是向旁邊躲了兩步。
“公子,太危險了吧?”小西抱怨的從地上撿起果刀。
秦安立即的教訓道:“讓你好好習武你就會偷懶,這個都不敢接,我沒罰你你還滿腹怨氣。”
小西撇了撇嘴,轉身出了堂屋。
栗蔚雲將剩下的大半個山梨吃完問:“軍械坊那邊有什麽消息?”
轉頭瞧見秦安的一個山梨也已經吃完。
“軍械坊現在已經停了,被關的百姓也都放了出來,軍械坊的官員被禁在軍械坊內,現在都是待審的情況。”
“馮錦的那封信,胥王並沒有拿出來,所以暫時還沒有牽扯到衛國公和外部的官員,案子停留在虞縣。不過聽胥王所言,他在上書陛下的折子裡提到了馮錦供詞的內容。”
栗蔚雲點了點頭:“衛國公畢竟是三朝元老,朝之重臣,此事的確不宜一下子全都給抖落出來,還需要進一步看情況。既然上書陛下,想必陛下會暗中有安排。”
那個人和先帝一樣,都生性多疑,如此滔天大案,背後牽扯必然廣,那個人怎麽可能會全權交給房固,他自然會留有暗手。
“今日已經派人前往軍械沉江之處和拋屍之處去打撈了,結果如何尚不知。”他聲音微微的低了下去,“待會我要去一趟畫舫。”
栗蔚雲嗯了聲。
秦安見她態度淡淡的,瞅著她問:“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麽忽然就去了?”
這還需要問?
栗蔚雲抬頭看了他一眼,去畫舫尋花問柳來掩藏自己,也是去那裡打聽消息。他和背後的人聯絡用其他行事不方便,畫舫卻是最好,喝酒聽曲,看似醉生夢死間互通消息,不易被察覺。
“我都已經知道了,為什麽還要問?”
秦安落顯失望的歎了口氣,道了句“沒意思”起身離開,回房換了身衣素白的衣服出來。
栗蔚雲笑著調侃:“那種燈紅酒綠的地方,你是不是應該穿的喜慶一點?”
秦安回頭看她,粲然一笑,然後快步的走進堂屋內,坐在她身邊笑嘻嘻的問:“你猜我為什麽穿一身素白?”
栗蔚雲上下看了他一眼,一身素白的衣袍,映襯他的肌膚更加的白皙,整個人也精神許多,像個翩翩的白面書生,的確會更招畫舫姑娘的喜歡。
“為了好看?”
“不對。”他搖頭回道。
“難道怕天黑了別人撞了你不成?”
“更不對了。”
“因為什麽?”
“你再猜一猜。”
栗蔚雲也沒心思和他玩這種小孩子猜謎的遊戲,直接道:“不想猜。”
秦安失望泄氣的趴在了身邊的桌子上,歪頭看她。
“好姐姐,為何每次讓你猜什麽,你都猜不到,而且每次都隻猜兩次。”
栗蔚雲愣了下,盯著滿臉失望又無奈的秦安。
好姐姐?小時候的秦安每次想討好她或者有事情求她,最喜歡這麽喚她。
年幼時候,秦安總是鬼主意多,每次有什麽好玩意或者是有趣的事情,就會讓她猜。
她本來就對十皇子沒有太多的好感,覺得太煩太難纏,奈何他是皇子她是臣女,她只能夠敷衍的去猜測兩次,自然是猜不到,最後她就不耐煩也不願意再猜。
秦安如今說這話,看來這幾日他的言語舉止反常,是因為他不再是把她當成了栗蔚雲,而是當成了李桑榆。
“你讓我猜過什麽?淨胡說。”
秦安瞧著她否認此事,還說的一本正經,笑著撐著身子朝前挪了挪,更靠近栗蔚雲一些,得意的笑道:“那你猜猜你將來會不會嫁給我。”
未待栗蔚雲斥罵他胡言亂語,他立即的提高了聲音急切道:“這次沒有第三種答案,你不用猜三次了。”
“不會!”栗蔚雲白了他一眼氣憤地起身出去。
秦安卻笑著在身後道:“不對,再猜一次。”
栗蔚雲已經出了房門,沒有再搭理他。
他笑嘻嘻的站直身子,跟著栗蔚雲出去,衝著她的背問:“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麽穿素白衣袍了?”
栗蔚雲回了自己房間,反手將門關上,根本無視他的存在,更不想知道為什麽他去畫舫要穿素白衣袍這種無聊問題的答案。
秦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袍,卻樂呵呵的大步出門。
嬌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