繳費完,陳覺回到病房,搶在蔡芊芊道謝之前,說道:“我不喜歡聽無意義的客套話,這筆錢是我借你們的,我現在靠吃藥穩定病情,等需要做手術的時候,你再想辦法還我。”
蔡芊芊怔了怔,旋即仍是臉含感激的點點頭。
接著,她看了眼已經昏睡的父親,遲疑著道:“警察哥哥,當時我的臥室裡忙著安撫我爸,你在外面是不是……是不是碰到了什麽詭異的事情,比如不乾淨的東西?”
聞言,陳覺和新湖鹿函對視了一眼。
他倆早已看出蔡芊芊的意志力很強,或許年幼的苦難鑄就了她堅韌的性子,以至於連厲鬼都無法干擾她的心神,隻能轉而利用蔡爸爸吸引開她的注意力。
但現在蔡芊芊說出這番話,似乎這小女孩還不止這麽簡單……
“你為什麽會想到這種事?”陳覺好奇道。
“因為我們村裡一直有這種說法。”
蔡芊芊雖緊張,但思維還是很清晰:“我從小時候就聽村裡人說,我們村遭了詛咒,很多村裡人,從出生時就注定生活坎坷、厄運不斷,像我們家就是……”
陳覺的眼角稍稍抽動了一下。
給這麽一說,他方才醒悟到,蔡芊芊一家的不幸有多麽的“湊巧”。
蔡芊芊的母親、弟弟先後早亡,蔡爸爸又患了重病生不如死,甚至連凶手蔡雅靜的際遇,也堪稱倒霉悲催……這個蔡家村,還真是透著一股邪性。
“對了,我們剛進臥室的時候,你爸一直喊著‘ta回來了’,是怎麽一回事?”新湖鹿函追問道。
“我爸可能是在說我媽……”
蔡芊芊道出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答案:“我媽在我弟弟出生不久,腦子就出了問題,瘋瘋癲癲的,還經常打砸東西,甚至會打人,我爸擔心出事,隻好用鎖鏈把她關在家裡,直到有一天……”
說道這裡,蔡芊芊強行保持的鎮定漸漸瓦解了,身子微微顫抖起來,臉上寫滿了恐懼彷徨。
新湖鹿函輕輕拍著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直到有一天夜裡,我爸給我媽喂飯的時候,我媽忽然發了狂似的咬住了我爸,就是屁股那位置,還咬下了一大塊肉……當時我跑進屋裡,就看見我媽嘴裡嚼著血肉,很陰森的說著‘你們遲早都要死’!”蔡芊芊顯然費了極大的心力才能描述了當時的噩夢景象,不停小喘著氣,聲腔顫抖著道:“我趕緊跑去找村書記他們,等他們趕過來的時候,我媽已經死了。”
陳覺默默消化了這段驚悚往事,最後道:“死亡原因是什麽?”
“好像說是猝死。”蔡芊芊紅著眼眶,哀傷的道:“自那以後沒多久,我爸被咬的屁股那一塊就時常作疼,一開始以為是炎症,去醫院一查,才發現是股骨頭壞死。再接著,我弟為了上山給我爸采藥治病,不小心失足摔倒,腦袋磕到石頭就……”
“好了,小妹妹,咱們先不說這事了。”新湖鹿函見她實在淒慘可憐,不願再揭開她的內心創傷,轉口問道:“再說說詛咒的事情吧,按你說的,難不成你家的這些事,都跟詛咒有關?”
“關於這個詛咒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聽村裡的老人說起的,他們說我們村在很久以前犯下了很大的罪孽,世世代代的村民都要遭受懲罰,什麽罪孽就沒人說了,但我這些年留心觀察了一下,除了我們家,村裡確實不少人都挺苦難的,有剛出生的孩子夭折,有人車禍或淹死,
還有人……總之大家都說我們村的風水不好,很多村民都陸續搬出去了,寧可在外面租房子也不肯再回來。” 陳覺見再問不出有用的線索,就安撫了蔡芊芊幾句,等她精神緩過來,方才道別離去。
一出病房,陳覺徑直道:“鹿函,你怎麽看?”
“此事必有蹊蹺。”
新湖鹿函也是一本正經,道:“如果這小丫頭說的都是真的,很可能這村裡有什麽不乾淨的東西在作祟,但奇怪的是,我們戴著AR鏡片在村裡,都沒發現有那種東西的蹤跡。”
陳覺扭頭看了眼站在病房門口的蔡豐年。
蔡豐年也很迷惘的搖頭道:“我經常在村裡遊蕩,也沒發現有其他的同類。”
“那你就沒察覺到一絲的不對勁?”陳覺低聲道。
他和新湖鹿函走到一塊,醫院裡的人見了隻以為兩人在對話。
而真正對話的蔡豐年沉思了一下,道:“還真有,我每次在山上找丹參找累了,甚至覺得隨時要被風吹散,可一旦回到村裡,我就覺得特別舒服,一下子全恢復過來了,特別是越靠近村裡那口井,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那口井裡有什麽東西?”新湖鹿函忍不住道。
“不知道,雖然我覺得那口井能帶給自己很舒服的感覺,但不知怎麽的,我總覺得一旦到了井裡就再也出不來了,我還不想離開爸爸和姐姐,所以每次都保持距離。”蔡豐年回道。
“行了,你先留在這陪你爸爸和姐姐吧。”
陳覺已然有了眉目。
而新湖鹿函則搶先匯總道:“擺明了,那口井裡很可能潛伏著不乾淨的東西,看樣子道行還很厲害,居然能影響到整個村莊的風水磁場。”
陳覺不懂風水相術,但對所謂的“風水磁場”,也大概能猜出一二。
人有人道、鬼有鬼地,蔡家村的某角落,很可能存在著陰力雄厚的東西,影響到了蔡家村的磁場。
呆在這種磁場中,正常人很可能會多災多病、厄運不斷。
但對於那些亡魂陰靈,卻是最能滋養自身的棲身地。
難怪蔡豐年能一直維持精神體不滅。
另外,李曉媛遇害後,迅速化作厲鬼且實力大增,不好說和這東西有沒有關聯……
想了想,陳覺提議道:“明早我先回刑偵隊,找找關於蔡家村的線索,你再去蔡家村一趟,打聽消息的同時,順便勘察了一下那口井。”
“喂,大家是盟友,你不能把髒活都推給我啊。”新湖鹿函苦著臉:“萬一那井裡真有什麽特大號厲鬼,我一個人過去,豈不是凶多吉少,還是一起去吧。”
通過今晚的事情,陳覺已經發現這貨其實內心很慫,沒好氣道:“有厲鬼不是正和你心意,是誰說今晚沒捅過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