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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汙染因子》18、我們都是穿越者
  大豚村的面貌比想象中更落後,既有老舊的磚瓦房,也有60年代風格的土石堆磊的房子,還有更古老的木結構屋子,村裡的道路大多是夯實的石子路,也有小部分水泥澆灌的小路,整體風格就像村民們身上的補丁一樣,東一塊西一塊,不成體統。

  村子裡人比想象的要少得多,一路上莊六塵看到的村民還沒村裡的房屋數目多,好在都是正常人類模樣,因為日常勞作的原因體格都很健壯,外貌也不像李叔那樣讓人感覺不自在。

  這些村民年紀輕者20出頭,長者50上下,也有個別缺胳膊少腿的殘疾人,看來這裡生存環境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安全。也有幾人像李叔一樣,身上拚著其它動物的器官。

  一位農婦長著一隻蒲扇大的右耳,從外形上看應該是屬於某隻豬的耳朵。

  在鐵氈台上奮力敲敲打打的壯漢,其中一條手臂略細且通體漆黑,上面長著濃密的白色長毛,手掌寬大指節粗長,這條手臂十有八九原本屬於某隻猿猴。

  還有一位獨眼老者,僅存的一隻眼睛居然是純黑色,連眼白都沒有,看不出究竟屬於什麽動物的零部件。

  從這幾位村民的身體特征可以看出來,這裡很可能隱藏著一位技術獨特的外科醫生。

  當然,這都不是大豚村最獨道之處。

  在路過一戶養著家畜的人家以後,莊六塵和陸帥帥的世界觀都被顛覆了。

  這戶人家院子裡擺放著一隻巨大的鐵籠,籠子外面還包裹著漁網,防止裡面的動物從鐵欄杆的間隙逃脫。

  至於籠子裡關著的那幾隻啄著青菜葉的動物,莊六塵二人琢磨了好一陣子,最後一致猜測是雞。

  這一籠子雞,大約6隻左右,模樣卻是各不相同。

  一隻通體無毛,雞身上裸露的肉疙瘩看得人渾身發癢;另一隻長著正常羽毛,但是頭上的雞冠卻像盛開的牡丹一樣,綻放的肉冠包裹整個頭部,看起來莫名詭異。

  還有兩隻分別長著好幾條腿和翅膀;一隻正專心孵蛋的母雞,居然還沒底下的雞蛋個頭大......

  這一窩雞,長得也太參差不齊了吧......陸帥帥心想這些家畜還沒天上的白雲來得走心。

  看到莊六塵二人進村,村民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怔怔看著他們。

  不知是不是錯覺,莊六塵感覺這些村民看他們的眼神很怪,有人慶幸,有人惋惜。

  陸帥帥被這些村民看得渾身發毛,正要發作,摩托車已經停在了一座庭院門口。

  “下車。”

  李叔一邊催促,一手提起馴鹿,扛在肩頭就往院子裡走。

  這座院子通體青磚白牆,算是整個村子裡最看得順眼的建築,莊六塵和富二代在院門前略一停頓,就跟著李叔跨了進去。

  院子裡有不少假山奇石樹木花卉景觀,有一絲現代園林的韻味。

  一口墨綠小池塘點綴了幾簇荷葉,莊六塵看了一眼池水,幾條奇形怪狀的似魚似蝌蚪的小東西,正在追逐啃食一條不小心掉落水裡的六腳壁虎。

  翻過一座木質拱橋,穿過一片竹林,有一座竹製涼亭,裡面坐著一個年紀約莫50歲、戴著眼鏡頭頂長了一對鹿角的男人。

  男人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井井有條,遮蓋住了大部分鹿角根部頭皮區域的縫合痕跡。

  此刻他正在亭子裡看書,腳邊擺著一隻灑水壺,涼亭邊上是一片被精心呵護的杜鵑,紅粉色花瓣上落滿晶瑩的水珠。

  看到有人進來,鹿角大叔放下書本。莊六塵瞄了一眼,是一本有關花卉養護的書籍。

  李叔湊到男人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麽。

  鹿角大叔一邊聽著,一邊點頭,那雙藏在厚厚眼鏡片後面的深邃瞳孔靜靜注視著莊六塵二人。

  陸帥帥被這雙眼睛盯得渾身不自在,仿佛被人當做貨物一般檢視,下意識貼近莊六塵以尋得一些慰藉。

  莊六塵則與鹿角男人淡然對視,試圖從細微處捕捉對方心理活動。

  這種狀況持續了半分鍾,李叔背著馴鹿獨自離開。

  鹿角男人示意莊六塵二人入座說話。

  男人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莊六塵和陸帥帥心裡掀起軒然大波。

  “你們一定很想知道這裡是哪,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

  男人端起一隻造型精致的茶壺,給二人斟茶,一邊說道:“我自二十三年前穿越到這裡,現在是這個大豚村的村長,你們叫我村長就可以了。”

  “什麽!你也是穿越者?”陸帥帥驚呼道。

  村長笑了笑,說道:“不光是我,整個大豚村,整片地區,乃至整個世界,所有人都是從我們熟悉的那個世界穿越而來。”

  為了印證自己並沒有撒謊,村長複述了幾段世界史和知名歷史人物,包括國家地理省市機構。

  其內容,和莊六塵的認知毫無偏差。

  兩人頓時啞口無言。

  村長早已預料到莊六塵二人會有這樣的反應,他神色平淡地喝了口茶,追憶道:“二十三年前,我是國家電力系統的一名工程師,因為工作中的一次失誤,被高壓電擊中,本以為要轉世投胎重新做人,睜開眼睛,發現來到了這裡。”

  “帶你們過來的老李,十多年前是個山裡的獵戶,一次山體滑坡把他帶來了這裡。其它人也無一例外,都是因為一場事故,穿越到這裡。”

  陸帥帥看了莊六塵一眼,對他的的“被渣土車碾壓穿越”說辭再無任何懷疑。

  知道了村民們的身份後,異世界穿越者風光無限的期待徹底破滅,而回到原來世界的念想也幻作泡影,富二代內心世界一片灰暗。

  莊六塵則第一時間擺正了心態,問道:“沒有回去的辦法麽?”

  村長搖頭:“最初,每個人,包括我,都想搞清楚這是什麽地方,天上的雲是怎麽回事,外面的怪物又是怎麽回事,怎麽回到原來的世界,和家人重逢......”

  他歎了口氣繼續道:“沒意義,沒人弄明白,他們都死了,不是暴屍荒野,就是進了怪物肚子。”

  “這世界到處充斥著怪物,”村長將茶水一飲而盡,露出底部的黃綠色茶葉:“八年前,我外出移栽這顆龍井茶樹,被一隻田鼠躥到頭上啃碎了天靈蓋,比山貓還大的田鼠!差一點......只差一點,要是它的牙再長半公分,腦漿就沒了。”

  “外面這片世界危機四伏,你們能活著來到大豚村,是上天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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