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鍋鹿腿用切成薄片的火腿加上野生菌菇、香料和料酒調味,燉煮到汁水濃稠,肉質酥爛。
腿骨被鋸子鋸成幾段墊在鍋底,骨髓融化後流淌溢出與肉脂完美融合在一起,出鍋後悶上一堆切得細碎的香菜提味,饒是吃過不少山珍海味的陸帥帥,聞見鹿肉的香味後,也第一時間把馴鹿本體的醜陋模樣忘得一乾二淨。
莊六塵也沒那麽多顧忌,提起筷子與富二代並肩廝殺起來。
別看村子的生產力水平底下,但是對於美味的把控能力,可謂與時俱進,絲毫沒有落下半分。
一鍋鹿肉不到半小時就被兩人分食乾淨。
陸帥帥拍著肚子意猶未盡道:“回過頭來想想,要是天天能吃上這麽一頓,待在這裡其實也不錯。”
“呵,剛才某人還說不想過這種平凡的生活。”
陸帥帥不以為然,剔著牙說道:“你是不知道,很多富豪現在崇尚回歸自然,花上百萬美金去非洲狩獵的人,隊伍都排的看不見尾巴。像咱們今天這樣獵鹿,多少人花錢都體會不到這種成就感。”
“這倒是真的~”莊六塵點了點頭:“有錢人不會傻到願意去花錢享受一頭來路不明馴鹿的嘔吐物滋潤SPA。”
陸帥帥:“......”
天色入夜,明月當空,小清遠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半靠在院門口的土牆上,數著夜空中的繁星。
這裡的星空也和原來的世界大相徑庭:閃爍的星辰排列緊密,組成一幅幅形象具體的星座圖案。
幾十顆星星規則排列,活靈活現地描繪出天蠍座的蠍螯和尾刺,甚至連蠍殼上的紋理細節,都以不同色差的星星勾勒出來。
飛馬、大熊、仙女、寶瓶、魚兒......整個夜空就像一本天文學圖冊,以一種讓人感覺異常荒謬卻又不得不坦誠接受的姿態,靜靜呈現在深邃的夜空中。
面對這樣一片夜空,小清遠剛穿越過來的時候感到無比震撼。
而現在,他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時節入夏,蚊子嗡嗡聲逐漸多起來,被一些蚊子叮上一口,可能會渾身泛疼好幾天。
小清遠點燃一支隨身攜帶的蚊香。
這種蚊香是由村長研製,算是大豚村的特產之一。用前一年曬乾的驅蚊草糅合艾草、藿香、薄荷、紫蘇、菖蒲等中草藥,製成拇指粗細、筷子長短的蚊香,每一支蚊香可以緩慢燃燒四到五個小時,煙味淡雅幽香,不僅可以驅蚊,還有寧靜安神的功效。
和小清遠一起看守院子的其它幾位村民幾分鍾前被李叔調去了後山,現在這裡只剩他一個人。
他轉過頭看了看身後的屋子,那兩個新人在吃完晚飯後,嘀咕了一陣子隨後安靜下來,屋子裡搖曳的燭光已經熄滅,其中一人還打起了的鼾聲。
這兩人還算安分......小清遠回憶起三年前自己剛來的時候,前幾個晚上一直都在做噩夢,夢裡那條水桶粗的雙頭蟒緊緊纏著他,蟒蛇兩個碩大的頭顱一個咬向他腦袋,另一個吞食著他的雙腳,蛇頭向兩邊用力撕扯,要把他身子扯成兩半。
他下意識裹緊身上的蟒皮坎肩,心想李叔當時要是晚來幾分鍾,自己就徹底“鋪蓋”了。
按照村長的說法,來到這個世界的穿越者都該相信命運,因為他們在原來的世界死過一回,現在這條命,是上天賞賜的,很多事情,只要聽從老天爺的安排就好。
對比屋子裡那兩個明天用來“填坑”的人,
還有去後山搬運那三隻“怪物”的村民,小清遠覺得老天爺確實在庇佑自己...... 一小時後。
盤坐在方桌上的莊六塵忽然睜開眼睛,起身來到床邊,輕輕拍了拍陸帥帥的肩膀。
富二代的鼾聲戛然而止。
“你敢不敢再遲一點,我特麽差點就真睡著了!呼嚕打得我喉嚨都發乾。”陸帥帥低聲抱怨道。
“門口那人是半小時以前睡著的,呼吸不均勻說明睡得淺,幾分鍾前才睡深。”
“......好吧,你確定只剩一個了?其它幾個哪去了?”陸帥帥透過窗戶縫隙,借著月光打量著外面的情況。
“他們被姓李的支開了,走吧!”說著,莊六塵輕輕推開屋門。
吱~吱~吱~
老舊的木門拖出一串噪音,卻被夏夜的蟲鳴完美掩蓋,並沒有驚動沉睡中的小清遠。
兩人躡手躡腳的穿過院前的草叢,走出大門,整個過程裡兩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看著斜靠著院牆呼呼大睡的小清遠, 莊六塵腦海裡否決了把他敲暈的想法。
一來他不敢保證自己具備這種技術手法,大概率會把人弄醒;二來說到底雙方也沒什麽恩怨。
他反倒覺得這位衣衫單薄睡在門口的小兄弟有些怪可憐的。
“塵哥,我們往哪走?”
陸帥帥此刻很興奮,有種化身為諜戰片裡黑衣特工的感覺。
莊六塵從頭頂那片讓人迷醉的星空裡收回視線,望向村子背面那座月影朦朧的大山。
“先去山上看看。”
此時大豚村後山腰一處山洞,聚集了十多位村裡的青壯。
有人舉著火把,有人打著手電筒,把這片不足十平米的山洞,照得燈火通明。
洞裡有三隻邊長1米左右、裡外已被村民用黑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四方鐵籠。
盡管鐵籠已被裹得密不透風,但是從其中兩隻籠子裡傳出的淒厲而又憤怒、猶如發瘋野貓發出的叫聲,清晰傳入在場所有人耳中。
伴隨這叫聲的,還有類似利爪刮蹭鐵管時發出的刺耳摩擦聲和一陣陣充滿野性和不屈的衝撞震動。
而最靠近山洞裡側的那隻鐵籠,自始至終沒有發出半點動靜。
在人群裡高出別人至少半個腦袋的李叔,一隻手默默搭著鐵籠,輕輕撫摸,他脊背微顫,眸子裡泛動著水光。
“搬。”他說道。
幾分鍾後,鐵籠的四個角捆上麻繩,毛竹製成的長扁擔穿過繩口,由四人挑起一口鐵籠,在李叔的帶隊下,三口黑色的籠子順次搬離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