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排泄物的臭味,還有下水道的味道和一股腥味,唔,魚腥味和血腥味,”說著,莊六塵手指一搭,指間拉出一條黏絲,“而且很黏滑。”
“嘔~~~”陸帥帥已經開始反胃乾嘔,並把剛摘掉不久的“神經病”標簽重新掛回莊六塵頭上。
檢查完廁所的莊六塵忽然想到什麽,一邊取出地圖迅速翻看,一邊往屋子裡跑去。
“你幹嘛去?”富二代問。
“拚魚。”
“what?”
來到員工用餐室,莊六塵打開冰箱的冷藏室,將裡面的魚肉一股腦傾倒在地上,把包裹在魚肉外面的保鮮膜一一撕去,最後將這些切成條的魚肉逐一拚接。
隻拚到一半,莊六塵就喃喃道:“果然是這樣。”
“喂,塵哥,你找到什麽線索了?”陸帥帥看了地上的魚塊一眼,不禁感歎道:“謔~小半截魚身就塞了半個冰箱,這群人吃的是海豚還是鯊魚?”
“都不是,去了魚尾被冰凍著不容易辨認,這個應該是鯰魚,革胡子鯰,或者叫埃及塘鯴。”說著,莊六塵又往屋外跑去。
“我擦!這就是吃屎都能茁壯成長的鯰魚,這魚的個頭也太犯規了吧!唉~等等我,你又去哪?”
“去外面,找公共廁所!”
“哎?去幹嘛?抓魚嗎?”陸帥帥覺得自己的思路已經跟不上節奏了。
當務之急不是應該找116#鑰匙麽......
出了屋子,莊六塵徑直朝站台西面尋去,隔一條小巷稍一拐彎,就看到一間公共衛生間。
但他很快在衛生間門前止步,一轉頭,視線鎖定一處缺了井蓋的窨井。
在這口窨井旁,掉落著一隻男士皮鞋,皮鞋的款式和指揮室鐵櫃裡擺放的一模一樣。
“呼,呼,呼,塵哥,你到底在找什麽東西?”陸帥帥氣喘籲籲跟了過來。
莊六塵湊近窨井往下張望一眼,略一思索,又原路返回,這一次他沒用跑。而是一邊走,一邊把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
“小鎮上很多人已經逃離這地方了,桌上那篇奇怪的新聞報道,說的應該是某種事故引發汙染物流入下水道,導致裡面的鯰魚發生了一些畸變,你也看到了,那些家夥個頭成長到了相當誇張的尺寸。”
“下水道裡為什麽會有鯰魚啊,還有,這和我們要找的鑰匙有什麽關系?”想到電車系統工作的那些人,平時以下水道的鯰魚為食,陸帥帥的胃部就一陣翻湧。
“把鯰魚養在那種地方,估計是方便汙水處理吧,受事故影響,小鎮人口流失嚴重,日常生活運作陷入癱瘓狀態,肉類匱乏日常飲食缺少蛋白質攝取,抓幾條鯰魚補一補也無可厚非。
或許有些人就喜歡下水道原味魚肉也說不定,總之這些都不重要。”
“你一臉‘理解’的說出這種重口味言論,真的很可怕啊!有沒有!”
“站台裡貼著一張班次表,116號電車早班時間是8點整,而其他電車最早的班次,要到8點30分。聯想到控制室櫃子裡的鑰匙,我當時有一個推斷,就是116號車的鑰匙並不是無故失蹤,而是被早來一步的駕駛員取走了。其他鑰匙之所以還擺在那兒,隻不過是因為駕駛員還沒上班而已。”
“證據就是餐飲間裡吃剩下的那塊三明治,土司柔軟不乾硬,魚肉也還新鮮,最重要的是,夾在裡面的芝士還是半融化狀,說明這東西就是116號駕駛員不久前吃剩的早餐。
整個小鎮的基礎交通系統都在8點半上班,可想而知這裡的人平時生活有多懶散。
但這裡有一個群體很特殊,這群人既不能像別人一樣逃離這裡,還要每天8點準時乘上116號班車,似乎肩負某種“絕對不能遲到”的使命,這些人為什麽會這樣不得而知,或許給他們下命令的人在這裡具有不容抗拒的權力。
而作為116號電車駕駛員的這位,要比那些上班族承受更大的壓力,為了避免個人因素導致116號不能準點出發,116號駕駛員每天很早就抵達單位,甚至連早飯都要跑單位裡解決,想必最基本的生理需求也習慣在這裡解決,哦,我指的是上廁所。
當時116號駕駛員吃著早飯突然一陣屎意盎然,丟下沒吃完的三明治,急急忙忙找廁所。
單位的廁所因為那群鯰魚竄出來搗亂,髒的沒法用,所以他選擇就近的公共廁所,可是沒想到,公廁附近的窨井裡躥出了一條不得了的家夥,把他連人帶鑰匙吞了下去。
證據的話,就是窨井邊緣那層粘液,還有那隻殘留在邊上的鞋子。”
“可埃及塘鯴不是食腐魚麽,怎麽會吃活人,我記得這魚不長牙齒......”
“所以說是畸變種,應該是特例吧,亞馬遜有些鯰魚成長到一定個頭以後也會吃人。”
“雖然對你的推論不明覺厲,但這種充斥重口味的真相,實在讓人難以接受啊!說好隻是開個電車而已啊!”
“但是開車之前,我們得先去指揮室的工具箱裡找兩隻手電筒,最好能搞到扳手斧頭之類的工具防防身,當然最理想的應該是魚叉。”莊六塵在陸帥帥面前晃了晃小鎮地圖,“藍色的路線,就是小鎮的下水道地圖,我們得趕在8點前,搜索下水道,找到那條食人鯰,然後刨開它的肚子,取出116號車的鑰匙。”
“塵哥,我能不能不下去?”陸帥帥有輕微潔癖,進入下水道對他來說和受十大酷刑一樣煎熬。
“現在距離8點,還有半小時,考慮下水道惡劣的環境和折返所需時間,15分鍾內有效探索范圍不會超過1公裡,那條食人鯰飽餐一頓後在下面應該走不遠,很可能會就近找個地方打個盹,所以我想這一切很可能都在E教授的安排之中......”莊六塵指著地圖上窨井位置,“1公裡半徑范圍不大,但下井後有分岔路,如果隻有我一個人下去,50%概率會錯過那條食人鯰。肖申克為了自由,爬的是實打實的排糞管,相比之下,下水道簡直就是泰坦尼克號豪華頭等艙船票!”
“誰要那種船票啊!比喻的對象能不能挑個稍微合適點的!”
回到指揮室大廳,兩人找到一口工具櫃,因為電車有日常維護需求,櫃子裡的工具非常齊全,不僅有手電筒,連頭戴式探照燈也有,電量還很充足。
電工手套和防塵口罩讓富二代內心猶豫的消減了不少,最後莊六塵選擇了一根長約60厘米的撬棍和一把手斧,而陸帥帥則選了一柄長扳手和一把折疊小刀。
看著漆黑而散發著陣陣惡臭的窨井,陸帥帥有些踟躕。
“不妨設想一下,要是沒能在8點準時開車,接下來你會面對什麽?被一群脾氣暴躁而喪失理智的白領,強行塞進這口肮髒、暗無天日的窨井,後半生和一群吃迷之飼料長大的鯰魚們,相濡以沫水乳交融?”
“你特麽別說下去了!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