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亞巴頓:我都懂，但我不說
　　“教宗，求救信號無法發出。”
　　柏林城的城牆上，奧弗博德依舊站在他經常會站在的牆垛上。他看著遠方正在不斷逼近的虛空之潮，表情淡漠如冰，也不知他現在內心是何想法。
　　良久，他才開口道:“那麽，派出去的斥候是不是也都失去消息了?”
　　“是！”
　　“嘶……”奧弗博德咬牙切齒，深吸了一口冷氣，說道:“不要再往外派遣斥候了，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多殺幾頭虛空怪物了。”
　　“……”奧弗博德的副官站在他身側，一句話都不說，也不挪動，就是這麽站著。
　　奧弗博德說:“我們已經不在迪蘭馬斯特了，具體在哪我也不知道，不過看樣子光憑我們是沒辦法回去了。我問你，你怕嗎?”
　　副官搖搖頭，語氣堅定中又帶有一絲狂熱:“這是古神的意志，既然我們注定要承受這樣的苦難，那也不能讓古神蒙羞。教宗，我把消息傳下去了！”
　　話畢，便直接離開了。
　　“唉……”奧弗博德看著漸行漸遠的副官，在聽了這番話後，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地說道:“也不知道，對於尤格薩麥斯的信仰究竟是救了你們，還是害了你們啊。”
　　他不斷地搖著頭，依舊是在那自言自語:“有時候我很羨慕你們，不用離自己的信仰如此之近，眼中永遠都是高高在上的神，也不一定是一件壞事。”
　　奧弗博德或許是迪蘭馬斯特中，為數不多知道這個道理的人:知道得越多，就會越厭惡，越想擺脫自己所知的一切。
　　可是想要知道這個道理，在他看來，唯一的途徑，就是知道足夠多的秘密，才有可能知道這個道理。
　　奧弗博德看著就在眨眼前的瞬間，已經和戰士們戰作一團逐漸將要把自己包圍的虛空怪物，心中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相信命運，卻又不完全相信。
　　在自己能夠觸及的范圍內，他希望能夠自己掌控自己的命運。可是超出了這個范圍，他又是很虔誠的命運的信徒。
　　他知道，命不該絕時，自己永遠都不擔心，命一到限時，自己在哪都不安全。現在的柏林，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之外了。能夠拯救他們的，已經不是他們自己了。
　　或許還是亞巴頓，又或許是其他人。
　　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會知道。他們所能做的，只有等待，在那之前，做自己能夠做的事，決不放棄。
　　只是諾言，可能無法實現了。
　　和柏林之間的諾言，那個讓“柏林永不陷落”的諾言，在今天，可能就要徹底成為一句空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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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林，能夠感覺到你的本體在哪嗎?”城主走到柏林身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柔聲道。
　　柏林閉著眼，搖搖頭，意思不言而喻。
　　“沒事。”城主又拍了兩下柏林的肩膀，安慰道:“我們還有時間，做不到也沒關系，這次為夜精靈化解災厄的，並不是我們這波人。”
　　“這些並不是一件事，軍首。”柏林又搖搖頭:“誰能夠拯救夜精靈，拯救柏林城，並不是我要關心的事。我之所以做這些，是因為我要這麽做。”
　　“看你吧。”城主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一句:不要逞能，便走到了一邊，朝著奧巴頓姐妹的方向走去了。
　　“你們兩個，要先回去嗎?這裡已經沒我們什麽事了，保護柏林的事，我一個就夠了。”
　　奧巴頓點點頭，但並不是表示答應城主的提議，她歪著腦袋說道:“為什麽不讓柏林姐姐和我們一起回去呢?”
　　城主走到她身邊，輕輕撫摸著小女孩的腦袋，笑道:“因為這裡是柏林城的地域啊，在這裡感應，成功率會大很多。”
　　奧巴頓拿開城主的大手，捧在手心中，說道:“那我們也不走，陪著父親大人一起。”
　　“亞巴頓呢?”
　　“……”亞巴頓沒有說話，而是走到城主身旁，拿起城主的手臂就咬了一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問出這句話，就要做好被咬的準備。
　　良久，亞巴頓松開嘴，說道:“爸爸一直說的那個能夠拯救夜精靈的人，是尤格薩麥斯嗎?不過她不是在睡覺嗎?”
　　城主一驚，微微張嘴，驚歎道:“你是怎麽知道的?而且睡覺什麽的，也不影響啊，不過我的笨蛋女兒什麽時候這麽聰明了?”
　　亞巴頓驕傲地揚起小腦袋，一副“爸爸你快來誇我”的表情， 把城主和她姐姐逗得一樂，至於那句“笨蛋”，已經選擇性地被她給忽略掉了。
　　不過話說到這，城主一直都忽略了一個問題，或者選擇忽略了一個問題。
　　亞巴頓笨嗎?
　　這丫頭在城主身邊，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心理年齡和外貌年齡一樣的幼小女孩。可是當初城主創造她作為容器時，其模板可是奧巴頓。
　　奧巴頓什麽人?雖然擁有著幼女的外表，可是她卻一個人苦苦支撐著地獄不知道多少年，從未停歇。地獄的脈絡能被她管理得井井有條，可見她的智慧，其實一點也不低。
　　亞巴頓又是何許人?在繼承了奧巴頓的一切的同時，這位同時還斬殺了地獄無數的強大領主，在那個弱肉強食的早期地獄。
　　奧巴頓知道的，亞巴頓同樣知道。
　　她之所以會這樣，會在城主面前永遠是一名可愛天真的小女孩，是因為在她心中，身為“女兒”的身份是永遠要大於，而且是遠大於對於城主，對於其他人的其他任何身份。
　　不過相對的，城主身為父親的身份，卻不會大於城主身為“城主”的身份。
　　這是一個不對等的心意。
　　亞巴頓肯定也是知道。
　　想到這，城主毫無征兆地就抱起了亞巴頓，使勁抱著，卻一句話都不說。
　　這一出弄得連亞巴頓都有些莫名其妙了，不過在愣了一下後，她便也開始輕輕撫摸起了城主的腦袋，同樣是一句話都不說。
　　父女之間，心有靈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