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嘉,你這又是發什麽瘋?”
“要嚇死人啊!”
“這怎麽會是嚇人呢?這明明是辟邪用的。”
嘉嘉把布塊扶正,振振有詞:“這可是施加了咒語的,是我的最新實驗作品。”
“我們店裡有老大這個招禍體質,周圍實在是太多的妖魔鬼怪了,有了這塊布,至少能保證後廚裡是安全的。”
“保證魑魅魍魎都不敢近身!”
“我先在這裡實驗著,要是效果好,就在大門口也掛一個。”
“就這個東西,你還想擺到門口?”
常林從櫃台前幽幽踱過來,對此舉嗤之以鼻。
這間咖啡屋,他說了不算也沒什麽,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不過,嘉嘉到底有沒有把咖啡屋的經營范圍搞搞清楚,他們這是餐飲娛樂行業。
掛這麽晦氣的東西,還有人敢進門嗎?
這不是毀人嗎!
不顧嘉嘉的阻攔,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將黑布塊給扯了下來,嘉嘉努努嘴,對他的不知變通深表遺憾。
“說正經的,老大,那女孩怎麽辦?”
陳雅玉難受嘔吐的模樣,總是在嘉嘉的腦中揮之不去,她寄希望於常林,不知道他能不能想出解決的辦法。
常林在櫃台裡忙著記帳,鉛筆劃在紙張上,發出沙沙聲。
他是一個念舊又複古的人,從小到大,都喜歡鉛筆字,他從本子裡抬起頭來,一雙死魚眼裡,透出精明的光。
“辦法,也不是沒有。”
嘉嘉和鏡仔都在眼前,常林的笑容,讓他們心裡犯了嘀咕。
這恐怕不是什麽好辦法。
第一中學高二三班。
經過午休,學生們精神抖擻的開始了下午的課程。
這是一節物理課,也是素素最討厭的課程。
她還記得初中物理老師對她們的教誨:同學們,千萬不要把物理最後學成了勿理。
那個頭髮花白,個子小小的老太太,就是她的第一任物理老師。
她在黑板上寫下大大的物理二字,然後用板擦形象的將牛字旁遮住,這樣對台下的學生宣布。
“看來真是勿理了。”
素素在嘴裡這樣嘀咕,聲音極細微,她回頭瞧瞧,從剛才開始陳雅玉就一直趴在桌上。
她最近的狀態非常不好,兩人雖然只是同學關系,但素素也能看得出來,陳雅玉似乎被什麽無形的東西壓迫著。
到底是什麽?
她猜想不出。
紅色的細線從天空飄過來,逐漸纏繞身體。
紅線越纏越緊,細嫩的白肉,從紅線的縫隙裡擠出來。
好像一條條滑膩膩的小魚,難看極了。
快看,這就是贅肉!
你太胖了!
多麽醜陋!
紅線綁縛了陳雅玉全身,她忽然感到難以呼吸,她用力掙扎,還是沒有任何效果。
她像是被紅線包裹住的僵屍。
脖頸刺痛難忍,她用力拉扯,這才發現,紅線早就已經將她細瘦的脖子死死纏住。
一圈又一圈,越來越緊。
她絕望的想到,長脖族女人脖頸間的項圈。
現在的她和她們也沒有什麽差別吧,不過是束縛的奴隸,看似活著而已。
她張開雙手,漸漸放棄了抵抗。
身子底下,好似有一團雲霧,將她托舉起來。
輕飄飄的感覺,陳雅玉好像是飄蕩到了天上,她的身下是棉白的雲霧。
身上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暢然。
如果就這樣面對死亡,應該也是極好的。
她全身的肌肉都松弛了下來,噗通一歪,整個人從椅子上轟然滑落。
“雅玉!”
在陳雅玉徹底栽倒在地之前的一秒鍾,素素從前座衝了過來,接住了她,座上的同學們也都躁動了起來。
剛才還在黑板前滔滔不絕的物理老師,扔下手裡的碳素筆,跑到陳雅玉身邊,看她面色蒼白,牙關咬緊,也緊張了。
“老師,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送醫院!”
物理老師二話沒說,就把雅玉打橫抱起,素素自告奮勇,也跟了去。
沒了老師管教的教室,瞬時間人聲鼎沸。
看小說的,打遊戲的,個人都拿出自己的裝備,抓緊時間玩耍。
也有部分學生關注著陳雅玉的病情。
大家七嘴八舌,討論的結果就是,減肥過度。
突如其來的昏迷,讓同學們驚覺,陳雅玉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規矩吃飯了。
這種不規矩,不是說她徹底放棄飲食。
而是說,她好像對吃東西這件事意興闌珊,陳雅玉是獨生女,父母都是大忙人,也許十天半個月都不見人影。
好在一直以來陳雅玉的學習成績非常好,行事也規規矩矩,基本不需要他們操心。
這也許才是父母敢於讓處於青春期敏感躁動的女孩,獨自居住的理由。
而最近,可以肯定的是,陳雅玉的身上發生了某種變化。
陳雅玉的病情,已經不是送校醫院就能解決的了,在素素的幫助下,120救護車很快抵達。
物理老師覺得,現在的自己好像是抱著一把骨頭。
這個孩子怎麽回事?
怎麽瘦成這個樣子了?
就在這樣的疑問之下,他帶著素素一起,登上了救護車。
傍晚,一中對面。
嘉嘉和鏡仔站在邊道上,面無表情。
他們一個穿著綠色葫蘆一樣的泡泡裝,一個穿著貓貓套裝,如果這裡有個黑洞,嘉嘉真想鑽進去不出來。
黑洞啊,請你開開恩,把我帶走,她這樣想著。
下課鈴響,從校門裡走出一群學生,他們立刻精神抖擻,揮舞著宣傳單。
“毛豆咖啡屋開業一周年大酬賓!”
“買咖啡送甜餅,更有超值驚喜套餐!”
學生們聽到吆喝,紛紛過來圍觀,宣傳單很快分發一空。
沒錯,這樣的裝扮就是老板常林,一手編排的好戲。
時間撥回到中午休息時分。
自從常林神秘兮兮的宣稱想到了好辦法,嘉嘉和鏡仔就一直纏著他。
各種軟磨硬泡,奈何常林就是不為所動,一個字都不吐露。
再加上上午生意好,準備餐飲都來不及,這件事也就這麽擱下了。
到了中午,嘉嘉見他吃飽喝足,馬上又追問了起來。
常林這才把方法揭曉。
“你是說讓我穿著道具裝,跑到學校門口發宣傳單?”嘉嘉瞟著他拿出來的道具服,氣的嘴歪眼斜。
“是啊,有何不可?”
“不然,你說說我們怎麽混進學校,搞清楚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