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寧自信的笑了笑。
左手伸直,也算是對對方行了個武者之禮。
這次他沒有先動,而是望著閆振虎,靜靜等他出手。
但閆振虎一直不動。
衛寧笑了笑,小心前踏兩步,右拳猛出,頓時就在衛寧動的瞬間,閆振虎突然發力,身子左移,寸勁鎖向衛寧的左臂,想要一擊破敵。
可衛寧的左臂堪比麒麟臂,豈是這麽容易就能被鎖住的。衛寧手一翻,對方手裡的衝勁灌了下來,感受到威脅,‘血液沸騰’直接開啟,衛寧猛地一揮,直接把閆振虎堆到在地。
一切不過火光之間,令人唏噓。
吳遠趕緊扶起。閆振虎愣愣望著自己的雙手。
他敗了,今日他竟然敗了。
衛寧平複了會劇烈跳動的心臟,望著有些失魂的閆振虎,靜靜道:“前輩,古拳法果然深藏奧妙,這場比鬥,晚輩學到很多。多謝。”
“古拳法?呵,異能覺醒,天地大變,那裡還有古拳法的出路,百年前,火藥時代來臨,那個節點古拳法就已經死了一片,現在難道這個時代還要把我們這批最後人逼死嗎?”
閆振虎仰頭長歎,胸中實屬悲涼。
想他年少時,迷戀機械,但幸好在父親的棍棒下及時歸反,從此一心撲在詠春古拳之上,盡力如血泣,鑽研了一輩子,到晚年終於有了起色,也多少有了名聲,本該是繁榮發展的軌跡,可誰曾想到被一條他想也沒有想過的東西被斬斷了。
生源急速減少,不少學習的弟子也都紛紛出走,都去追尋覺醒異能。隨著有生力量的流逝,古拳法的根基已經被動搖了。
而且更為諷刺的是,他也覺醒了,獲得了名叫“反戈一擊”的異能。
當成為覺醒者,他終於明白原來這些異能真的比他們所謂的古拳法恐怖太多,就算最弱的鋼鐵級肉食者,也能輕輕松松打敗浸淫古拳法此道多年的老師傅。
更何況,他們還能升級。
但他心中有願,耳旁更有師傅臨走時的敦敦之言,所以他選擇一條路。
憑借自己的覺醒,讓他有了和覺醒者爭鋒的資本。
為了重振古拳法,閆振虎再次出山,不停約戰覺醒者,借助他暗中覺醒的能力,一路大勝,眼看古拳法之道又有了起色,可未曾想到,現在又死在了衛寧手裡。
衛寧沉默不言,這種事情已經遠遠超過他所能處理的極限。
古拳法之道,自古傳之,歷經千年才形成現在這幅景象,若是就此消失在文明中,當真是人族的一大損失。
吳遠拉著吳良,臉上也悲哀無盡。
難道,他們真是這個時代最後的弄拳人了嗎?
吳良望著自己的父親,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認真的看他了。
這些年,似乎從自己開始上學起,他在自己的世界就已經沒有太多的痕跡,但每次只要自己闖了禍,把他拉出來,那雙遠遠比不上大山寬闊的肩膀,卻能替自己擺平一切。
這些多年,不曾注意過,原來號稱‘戰神’的他,雙鬢處也染了些許白霜。
吳良這樣想,想著想著,鼻頭一酸,眼眶裡有兩團水開始打起轉來了。
最後落下來,劃過被打腫的臉頰,滾燙,滾燙。
何兵捏了下手指關節,望著曾經的夢中英雄,張了張嘴,良久還是說了出來:“閆師傅,你,你還是勝了李魏國,不是麽?”
閆振虎搖搖頭。
“我也是,
覺醒者。” “這段時間,我也是借助覺醒的能力才贏了覺醒者。所以,不算數,呵呵,不算數。”
所有人心頭巨震,一時間全場無人說話。吳遠看著老人,竟然有些驚慌失措。
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麽。
諷刺麽?
一個為了拳法可以重新出山挑戰覺醒者的老人,一個把異能當成眼中刺的古拳法大師,誰能想到自己就是覺醒者?而且還是借助覺醒的能力去勝了覺醒者。
諷刺麽?
不諷刺!
相反,衛寧心裡對這位年逾六十的老人更為敬重。
李魏國黯然,他靜靜站在一旁垂手而立,覺得自己能輸在他手裡,是一場光榮。
“閆師······”
“別說了。”閆振虎扶著牆壁,躬身咳咳兩聲,打斷了衛寧的話。“這孩子,心性不錯,拜你為師,確實比我強。吳遠賢弟啊,我就先回去了。謝謝你,謝謝你要邀請我來此,讓我明白了,這個世界啊,真的不是咱的了啊。”
衛寧舔了下微微有些乾裂的嘴唇。
突然,吳良大叫一聲。
包廂裡的窗戶都顫了好幾下。嘩嘩作響。
他從吳遠背後走出來,擋住了閆振虎的方向,而後重重跪下,膝蓋下白瓷磚,裂出無數花紋。
“孩子,你·····”
“我想學拳。 ”
吳良抬頭望著閆振虎,兩雙眼睛裡的淚啊,真如斷了線的珠子,咕嚕咕嚕的往下落。
吳良前半生的未流過的淚,估計在這一次都還了回來。
吳遠嘴唇顫抖,一雙眸子裡也閃著淚花。
孩子真的長大了。他能感受得到,這是吳良體內血液的答案。
衛寧笑笑。
“閆師,你就收下他吧,這孩子,迷戀武術真的到了癡狂的地步,今天我衛寧就給你們主持拜師大禮如何?”衛寧搓搓手,他是由衷的開心,為閆振虎,也為吳良。
“奧,你看看,雖然部隊和江湖是兩個系統,但其中也略有相通,大家都是靠本事吃飯嘛。再怎麽說,我前幾天剛獲了藍金勳章,第九塊的主人,應該也有這個資格吧。”
“藍金勳章·····”
閆振虎和吳遠死死盯著衛寧。
現在再衛寧提到這個詞,他們還是控制不住的顫抖。至於何兵,更是激動,剛才因為對決還不顯的,現在平靜下來,他腦子轟然炸裂,手指尖顫抖著,嘴唇發紫。
藍金勳章!
夏華亞最高勳章,沒有之一!
沒有拯救一城百姓的功勞,絕對是得不到這枚勳章的!
那日夜,沙漠酸狼圍攻荷城,真是他獨身抗敵,把它們全部轟殺在荷城郊區。
“衛先生,我代表吳家拳館,多謝那一日誓死衛城!”吳遠深深鞠了一躬。
吳良也跟在後面,鞠了一躬。
“呼,來人,清場,備菜,我吳遠今日,要和眾友,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