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以後,阿唐調轉方向頭也不回離開了。Maggie站在快艇上,看著對方偉岸堅實的背影潸然淚下。
如果她叫住他,他一定會留下的,可是……Maggie啞了啞,淚流滿面,終將心中感動深藏起來。
……
回到唐昱所在的位置後,阿唐拿起Maggie剛才行凶的槍指著唐昱的臉,猩紅著眼狠狠威脅對方:“放了她!”
“不可能。”唐昱雖然白著臉,口吻依舊殘忍。
見狀,阿唐知道自己只有一個辦法了。他諱莫如深地與唐昱冷酷無情的眸子對視著,很久很久以後,阿唐軟下語氣哀求道:“哥,求你,求你放了她!”
唐昱:“……”
阿唐終於心如死灰。
“砰”!
一聲槍響後,阿唐倒地不起……他的太陽穴處正涓涓往外流著鮮紅的血液,那猩色染紅了唐昱的雙眸,他雙目似有水光湧現,很久很久以後,唐昱凝著阿唐的沒了氣息的肉體,終於緩緩開口:“……好,我答應你。”
而乘著快艇正全速離開的Maggie在聽到那聲震耳欲聾的槍聲後,飛快回眸……滿眼的難以置信。
此時,夕陽西下。
二十艘快船正朝著島嶼的方向全速前進……為首的是一艘綠色快船,船頭上站著一個優雅的男人和一個高大英挺的男人,看模樣正是段瀝和張揚。
段瀝拿著一個追蹤器的顯示屏,一臉鄭重。就在不久前沈屹打開了他戒指裡的一次性定位系統。他們之前約好了,只有軍長出現的時候,沈屹確定了對方的位置才可以打開這個一次性系統。它只能追蹤一分鍾,段瀝只能在短暫的一分鍾之內確定對方精準位置,才能避免被對方察覺,甚至是反追蹤。
而張揚也是面色沉鬱,他已經對上級坦白一切,他雖然沒有完全參與唐昱的遊戲計劃,但是也一直作為警方內部傳達軍長旨意的內應。雖然他從未見過軍長本尊,也隻接收過軍長的一個指令,但他真的不清白。想不到上面還能給他戴罪立功的機會,張揚發誓絕不能再違背良心。
在張揚身後,端坐著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他目光如炬、眼神深邃……他望著島嶼的模樣淡然超脫,在眾人不曾察覺的同時露出一個會心笑意來。
……
軍長說完了邀請的話,卻見沈屹面色無常,甚至沒有一絲波瀾。這個年輕人眼裡沒有絲毫貪婪,這樣冷靜自若無欲無求的眼神,怎麽可能是遊戲裡不擇手段的winner?
軍長突然生出不詳的感覺……唐昱好像也出去很久了。
“沈……”
“軍長是吧?”這是沈屹進屋後第一次開口,他格外喜悅:“我找了你很久了。”
沈屹說完,軍長立刻變了臉色。正當他想奪門而出時,卻發現幾個身著統一勁裝的男人持著槍支奪門而入……看到為首的那個老者,“軍長”面如死灰,知道自己的使命終結了。
段瀝來了,張揚到了,連據說是牽頭捉拿“軍長”整個計劃的中央高層都親自來了,那位舒主席十分重視這次抓捕行動,不顧危險毅然決定親自參與,看來中央對“軍長”這個身份十分忌諱。
軍長已經落網,整個島嶼也已經被己方佔領,這裡不再需要自己,沈屹簡單地跟段瀝交涉幾句後匆匆跑向沙灘的方向……
到了沙灘那裡,沒有見到江鷺鷺。沈屹想到那個送藥的臥底,又開始在人群中搜索對方的身影。
未幾,他便在人群中找到了常業,對方正在對某位小領導模樣的男子匯報工作。 看到沈屹,常業鄙夷地移開視線,不搭理!
沈屹厚著臉皮走近,不顧對方還在交談,不客氣地打斷常業:“鷺鷺在哪裡?”
聞言,小領導會意地暫時離開了,想來也是熟知前因後果的。而常業則冷著臉譏諷沈屹:“你不是在沙灘上已經把她殺死了嗎?她的屍體這會兒應該被浪潮卷進深海了,你去海裡找呀,問我做什麽?”
沈屹挑著眉睨他:“我再問一次,鷺鷺在哪裡?”
常業慫了,可卻不承認,壯著膽子回他:“不知道!”
聞言沈屹終於怒了,他抓起常業一隻手輕輕一擰,計算機常天才那隻細嫩的小胳膊忽地就脫臼了。
“嗷!混蛋!”常業淚光連連,“你他媽就這麽對待救你女朋友的恩人?”
沈屹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語氣難以抑製變得雀躍:“鷺鷺在哪兒?她沒事吧?”
“沒事……”常業瞪他,“才怪!假死藥能亂用的嗎?你知不知道劑量一旦超出就可能變成真死藥了,就算僥幸不死,生理特征停止幾分鍾對肌體的損害也是很大的好嗎?”
他怎麽這麽清楚假死藥?沈屹疑惑地看著常業,試探道:“段瀝告訴你的?”
段瀝可不止說了假死藥的事,常業剛剛故意折磨沈屹的行為也是段瀝慫恿的。常業欲哭無淚,他就不該相信段瀝,雖然他救過自己一命,也不是個好東西。這會兒他手都脫臼了,對方卻在不遠處偷笑,媽的渾蛋!
“我用藥很精確,不會傷害到她的。”沈屹說這話時有些心虛,他雖然不會傷及江鷺鷺的身體健康,可是心靈創傷在所難免,他可沒忘記江鷺鷺那時眼裡的絕望和痛楚,如果這不是僅有的兩全之法,他怎麽忍心讓她受到這種折磨。
“……”好吧,常業撇撇嘴,不準備繼續折騰了,“她這會兒估計已經回到文明世界了。”
……
江鷺鷺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睡在軟綿綿的床上,鼻子裡逸滿熟悉的消毒水味……這裡是醫院?
“我……”江鷺鷺看到一個護士模樣的白衣女子正在搗弄什麽,“我這是在哪裡?”
護士正在給她更換輸液包,看到江鷺鷺轉醒露出了喜悅的神色。她正要開口回答江鷺鷺,卻見一個模樣英俊身材頎長的男人心急如焚地跑了進來……護士小姐姐看到對方莫名紅了臉,好俊啊!
“鷺鷺!”
聞聲江鷺鷺飛快轉過頭,卻因為轉得急了頭有些暈乎乎的,連眼睛也變得模糊起來。
沈屹走過來將她半摟在懷,小護士見了羨慕地別開眼,識趣離開。江鷺鷺淚眼婆娑,這才知道眼睛模糊是因為自己哭了……
“沈屹……”她啞著嗓子喊他的名字,“你這個混……”
“我知道。”沈屹看透她全部的委屈,這會兒劫後重生,心中盡是歡喜。
“……蛋……唔唔。”
明明只是分開了數個小時,卻仿佛度過春華秋實,沈屹從來不知道想念一個人的滋味如此美妙和勾魂。他緊緊抱著江鷺鷺,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他只能用親吻來表達自己強烈的愛意。
他的舌頭在她的嘴裡勾勒,這感覺驀地就讓江鷺鷺想到了臨“死”前的那一刻……那時她悲慟於沈屹的劇變,又絕望又難過,就在她的意識漸漸渙散起來時,江鷺鷺察覺沈屹在吻自己,並且他的舌還在她嘴裡有規律地打著點……是摩斯密碼。
江鷺鷺在昏厥過去前用殘存的理智解開沈屹的謎底:相信我!
相信他?江鷺鷺帶著這份疑惑陷入黑暗……剛剛她醒來之後,一時間還以為那座島是自己的一場夢,亦或現在看到的才是一場夢,而自己的身軀其實已經僵硬,只是腦電波還沒有殆盡?
好在她聽到了沈屹的聲音,看到對方一臉焦灼地奔向自己,江鷺鷺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夢。至於沈屹為何要在最後對她做那些事已經變得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還活著,都活著……
“鷺鷺……”沈屹親昵地抵著江鷺鷺的唇,蠱惑她,“做我的女人吧!”
聞言江鷺鷺喜極而泣,啄了對方一下,終於大方地回應:“好!”
……
一段時間後,張揚總算得到批準來到市女子看守所探望Maggie。短短一段時間不見,她容顏憔悴,整張臉瘦得只剩個尖兒了,張揚見她落得這樣下場,心裡非常難受。
Maggie從張揚眸子裡讀出他的情緒,知道他一直是個心地善良的男人。可是這一切分明是她咎由自取,倘若僥幸離開監獄後她能改頭換面做一個普通人,也許她的結局就會比現在好許多,也不至於連累腹中骨肉從此受苦受罪。
“嗨,張揚。”Maggie先打了招呼,“好久不見了!”
張揚眸色憐憫:“看守所裡向來條件不好,你受苦了!”
Maggie自嘲地點點頭:“自作孽不可活!沒什麽好可憐的。”
“我不是可憐你!”張揚想開口解釋,又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解釋,他明明就是可憐Maggie,心疼她的一切,包括罪惡。是命運,將這個身世可憐的善良女孩變得六親不認、嗜血殘酷。
“雅歡……”
他這麽叫她,Maggie動容了,“是啊,我是雅歡不是Maggie,從今往後我也隻做雅歡了。”
“雅歡你放心!我已經請了本市最好的律師替你辯護,你一定會……”
“會沒事嗎?”雅歡不以為然,自嘲笑道:“張揚,你我都知道以我所犯的罪孽,這次進去了沒個十幾二十年根本不可能出來,你又何必言不由衷安慰我。”
“……雅歡,”張揚信誓旦旦看著她,“你別想得那麽悲觀,你頂多算個從犯,未必重判。”
“可張揚你也別忘了,我本身就是個逃獄的殺人犯!”
張揚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見狀,雅歡心裡又是感動又是愧疚,張揚對她到底算得上情深義重,她近來越來越容易感動,也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緣故。
雅歡從鐵窗裡探出手握住張揚的手,愧疚地說道:“張揚,一直以來都是我對不住你,如果不是為了包庇我你也不會丟掉驕傲的事業,更不會落得……”
雅歡沒有繼續說下去,張揚卻比她還豁達般開了口:“沒事的,我這不被取保候審在家嗎?一般取保候審問題都不大,你不必替我擔心。”
張揚眼中再無往日身為刑警的神氣,雅歡怎麽不愧疚?怎麽安心?
“上面說了要怎麽懲處你嗎?”
張揚搖搖頭,不甚在意的樣子:“還沒說,但之前不是給了我戴罪立功的機會嗎?看來也不會太嚴重。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已經做好了欣然接受的準備,你真的不必替我惆悵。”
“都是我……”
“瞧你這話說的,”張揚最是見不得女人流淚了,尤其是自己最難忘的初戀,“不跟你多說了,我還得去局裡協助調查,我先走了。”
就在張揚即將離開時,他赫然發現雅歡微微隆起的腹部,他驚訝地張大嘴,“雅歡你這是……”
“沒錯!”雅歡點點頭,“我懷孕了。是阿唐的骨肉,他為了救我而……我會為他留下這點血脈的。”
張揚聞言點點頭,表示十分理解。
“張揚!”雅歡叫住他,望著他的背影誠懇道:“我並不知道唐昱的下落。”
張揚急切轉過頭解釋:“我不是來打聽……”
“我知道。”雅歡笑著打斷他,“我知道你是單純來探望我,我只是作為老朋友想主動對你坦白罷了。”
張揚是心地善良,可他上頭那群警方絕不可能在這種敏感時期讓他進來單純敘舊。不管他們信不信,她是真的不知道唐昱去了哪裡。
……
唐昱重傷後感染了,動了手術取出子彈後高燒不斷,他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周,直到十天左右才悠悠好轉。
照顧他的人都像是啞巴,一句話也不回答。不過唐昱並不擔心,能夠從被警方包圍的島嶼將他救出來,證明他的“恩人”勢力通天。他雖然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卻也看得出對方沒想過害他,否則何必煞費苦心救治他?
唐昱知道自己被帶到了某座島嶼,他每天聽著浪花翻滾的聲音,看著落地窗外海天一色的美景,愜意地享受起這別具深意的假期來。
有一日,唐昱察覺到房間裡有異動,他一睜開眼就看到“Maggie”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
“Maggie?”她的身影變得越發嫵媚,尤其是那頭完美的大波浪,與他魂牽夢縈的夢中人一模一樣。
對方聞言,優雅地轉過身來明媚地看著唐昱:“Maggie?這就是那個替身的名字?”
“替身?”唐昱一時有些懵,大腦裡一片空白,他看著眼前的Maggie失神地腹誹:這哪裡是Maggie的聲音?這分明是……
“聽說你還念著我,還找了個極像我的替身代替我陪在你身邊,唐昱啊唐昱,你可真是‘深情’,令我驚訝得很哪。”
這會兒唐昱終於回過神來,失神地呢喃對方的名字:“姝寒……”
“沒錯,就是我!”姝寒驕傲地點點頭,“終於認出來了,好久不見了唐昱……”
半晌後,唐昱既驚又喜,他飛快地從床上爬起來,快步來到姝寒跟前,貪婪地看著對方,“姝寒,是你救了我?”
聞言姝寒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不是我,是軍長!”
“軍長?軍長不是已經被……”
“唐昱,雖然你曾經背叛了我,但是我也瞞了你不少事,就算我們扯平了。”
“扯平?”
“是的,扯平!現在,我帶你見一見真正的軍長……”
唐昱:“……”
唐昱在花園裡見到了“軍長”,對方正提著水灑悠閑地澆著鬱金香,他精神矍鑠眉目精明,與自己認識的那個慈祥軍長完全不一樣。
唐昱仔細觀察後,發現對方分明是電視新聞裡常常見到的那位元首級人物……
“……舒主席?”
唐昱和姝寒二人並未走近打擾舒主席,只是遠遠地看著對方。姝寒兩眼灼灼,問他:“唐昱,是不是很驚訝?抓你的高層領導舒主席和救你的合作夥伴軍長竟然是同一個人?”
唐昱愣了半晌,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他受到的衝擊實在太大了,他需要時間消化一下。
“那我之前認識的軍長……”
“那位……”姝寒微笑著解釋,“是軍長的心腹!為了完成軍長的落幕之局,他做得很好!”
唐昱深深看著姝寒,有一種預感,她接下來的話更加離奇。
“軍長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紅臉是他白臉是他,一個人無端作出南轅北轍的決定,究竟是為什麽?唐昱想不通,一個人怎麽能同時兼顧大善與大惡。
“我爸這個人……”姝寒提唇輕笑,“生來就是精神分裂。他的兩重人格之間,論實力從來不分伯仲,誰也消滅不了誰,所以隻好忍耐著接受彼此的存在,每一天都活在與自己博弈的樂趣裡。”
“你爸?”唐昱難以置信地看著姝寒。
聞言,姝寒點點頭,“對,其實我真名叫做舒寒,是舒主席和軍長共同的女兒。”
唐昱:“……舒寒。”
恰在這時,舒主席扔掉了手裡的水灑,嫌棄地拔掉了方才還呵護備至的鬱金香,隨意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背著手轉身回了別墅……
與剛才那位,判若兩人!
……
沈屹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白天上班教人練拳啪啪啪,晚上回到小屋和江鷺鷺躲在被窩裡啪啪啪。他平淡而快樂,每一天都很愜意,直到有一天段瀝找上門來。
看到段瀝,沈屹產生了不祥的預感,他和江鷺鷺準備要結婚了,可不想在這種時候多生事端。
“聽說你要結婚了?”
“不打算請你。”
“呃……沈屹,有任務。”
“不打算接。”
“可這任務是你我之前任務失敗的後遺症。”
“……什麽意思?”
“沈屹,我們抓到的那個軍長……是假的。”
“……”
【七日勾搭遊戲】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