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過了兩個月的悠閑生活,小腹早已經有了明顯突出,這個時候,江若男除了嗜睡,開始惡心、嘔吐、聞不得油腥,還伴隨著*脹痛、尿頻……讓她不堪其憂。
食堂是徹底去不成了,那裡面油煙太重,自從吐得昏天黑地過後,就再也去不成了,大家都心疼她,讓她回家好好養胎、
陸振軍也很擔心,為此還專門跑去衛生站和縣城的醫院找法子,還聽人介紹去一些不知名老中醫那裡抓偏方。
還是江若男自個兒有理智:“你打哪兒聽來的辦法?別再去亂花錢了。”
陸志芳也勸阻他:“是藥三分毒,二哥你別亂給嫂子喝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陸振軍沒辦法,只能照顧江若男更加精心,甚至連早練都不去了,完全交給手下人來帶,為此還被一群大老爺們兒嘲笑他這是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一個個勸阻:“老陸啊,這女人懷孕生孩子不就那麽回事兒嗎?你別操心那麽多,當心自個兒的事業!”
陸振軍不以為然:“我分得清孰輕孰重。”
他自然是有著保家衛國報效祖國的志氣的,不過現在國家基本已經安泰,他還不能照顧好自己的小家嗎?
說到底,保家衛國的最終目的,還不就是為了保護好自己的家人,能給家人遮風擋雨嗎?
更何況如今還沒有什麽離了他不可的緊急任務,如果單純只是為了職位更近一步,就忽略了最應該被他照顧呵護的家人,那才是丟了西瓜撿芝麻。
那些人見勸不動陸振軍,心裡其實也樂得他放手,表現的機會在那兒,晉升的位置也是一個蘿卜一個坑,就那麽一點,陸振軍不努力,也正好是他們表現的時候。
陸振軍才不管這些人的計量,他分的清輕重緩急。
於是在江若男因為妊娠反應痛苦的時候,陸振軍就頂起了一片天,種菜、喂雞喂鴨、洗衣做飯……就連做飯炒菜的水平都神速進步,實在做不好,他就去食堂花錢花票請大師傅做。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江若男懷孕六個多月的時候,也就是差不多撐了一個月,江若男自己瘦了,陸振軍被折騰的也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
不過,江若男人是瘦了一圈,肚子卻如同吹氣一般鼓了起來。
這讓她的肚子看起來就更加可怕。
陸振軍很是擔心,江若男自己卻有些不以為意:“能讓孩子把營養吸收了也好。”
因為這一個月江若男孕吐特別厲害,而且口味上特別挑,不僅是不能聞油腥,就是很多東西,剛開始嘗一兩口還覺得可以吃的,吃不到一半就會突然沒了胃口。
但是她不吃,肚子裡的孩子也要吃啊,江若男就逼著自己吃,經常是邊吃邊吐,看得一家人都憂心不已。
江若男本來也特別擔心孩子長得不好,如今自己越來越嗜酸,口味雖然在陸振軍和孩子們眼中變得有些奇怪,卻好歹也能正常吃飯了,不像以前吃啥吐啥,她松了口氣的同時,就更擔心之前那一個月虧待孩子。
所以看到肚子照樣鼓鼓的,如果不看她自己瘦了一圈,只看肚子,絕對是很健康的寶寶,江若男反而很是放心。
對她來說,這段最艱難的時期已經過去了,她以為孩子吸收營養快,也怕像陸志芳那樣養成胎兒過大,所以現在又開始經常出去走一走轉一轉。
於是,營區裡那些女人,就看到之前被孕期反應折磨得都面如菜色的女人,又整天出來晃悠了。
不同於男人們看不上陸振軍這樣耽於家裡,營區裡的女人是一邊唾棄陸振軍一個大男人整天這樣乾家務活,
另一邊又都要羨慕嫉妒死江若男了。那個女人不想讓丈夫好好伺候自己啊?可是實際情況是,大多數女人懷孕的時候,不僅要自己照顧自己,而且還要把家裡的一切家務照樣做好,這種嚴苛的對女人的要求,就是放在後世也仍有奇葩堅持這樣認為,更何況還是在這個時候。
所以,當看到江若男出來的時候,就總有些人忍不住酸兩句。
“你家陸隊長那麽能乾,你也舍得讓他乾家務活啊?”
“不就是懷個孩子嗎?你可不能這麽嬌氣啊,女人啊,就應該……”
“男人在外打拚養家就夠辛苦了,你這樣還讓人在家伺候,真是太不合格了……”
“你說你這樣要是耽誤了陸隊長的工作怎辦?你就該……”
江若男聽的煩,乾脆見著她們就繞開,後來直接把陸振軍拉出去,不然寧肯在自家院子裡走來走去,也不肯出去看那些人,聽她們別有用心的嘰嘰歪歪。
什麽叫懷個孕沒什麽,男人有男人的事情——能有什麽事情?孩子又不是女人一個人的,男人憑什麽隻享受結果,不能承擔懷孕的辛苦和風險,幫幫忙搭把手都不該嗎?
不過江若男也知道,現在這些人的價值觀就這樣,三觀不合,就是講理都沒法講,還汙染她的心情。
好在隔壁蔡小紅有空就會跟她說:“嫂子,你別聽她們那些人胡說,要我說,咱們懷孕的時候,就該讓男人看著,不說幫多少忙,至少要讓他們知道,女人懷孕有多辛苦,這樣以後他們才會更知道心疼人……”
她這是完全在傳授經驗,江若男笑眯眯聽著,時不時點頭。
不管怎麽說,父親總該參與這個過程。
這天,陸振軍回來,一邊掏出一張紙,一邊問江若男現在手上有多少現錢。
自從結婚以後,陸振軍從來不過問家裡的財政大權,就算是問,也是擔心江若男沒有錢。
很少有這樣明顯是向江若男要錢的時候。而且聽他這語氣就能知道要的錢還不少。
江若男敏銳地察覺到肯定是發生了什麽,第一時間視線就看向那張明顯是拍過來的電報紙張。
是錦城那邊,還是荷花村那邊出事兒了?
心裡暗忖,嘴裡也急:“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
“不是爸媽,你都放心。”陸振軍一聽她語氣裡的著急,立刻就開口安撫,“是宋新民出事兒了,急用錢。”
他說著把電報遞了過去。
江若男心裡已經松了口氣,手已經下意識伸出去接過電報,腦子裡也飛快轉了起來,宋新民能有什麽事兒?
宋新民已經搬出去這麽多年了,兩家一開始信件來往都還算頻繁,還會經常寄個什麽東西,不過這年頭,信件總是免不了丟失,而且後來風聲越來越緊,外面越來越亂,寄東西寄信都不那麽方便了,都害怕被人截取信件,到時候斷章取義抓個小辮子扣頂大帽子,那就完蛋了。再加上離遠而情疏,兩家人這些年來基本已經沒什麽往來了。
但是江若男對宋家的印象很深,主要原因就是宋家的宋新苗,幾個孩子就是現在大了,偶爾都還會提起大宋阿姨,畢竟,沒有人能像當時的宋新苗那樣純粹的帶著一幫小孩兒玩,對這個大玩伴,孩子們的記憶當然深刻。
而對江若男來說,大概就是比較特別的人,更容易讓人印象深刻。
她還記得宋新民回到原籍之後,好像是在農業局工作,宋新苗更是在他搬出營區前就匆匆出嫁了,後來倒也是在信裡說起過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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