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這幾日連續的大動作，讓很多村民蠢蠢欲動。

　　捕魚也能賺錢?

　　那他們是不是也可以賺錢?

　　越來越多的人找上李大牛，打聽李家的情況。

　　“回吧回吧，這是李家自己的門路，大家夥別想了。”

　　提起這一茬，李大牛暗自懊悔。

　　李曉凱來找他的時候，他覺得依靠政策賺錢不太現實，有賺錢的項目，政府自己不乾，讓下面泥腿子乾?

　　他見多了齷蹉的勾當，不敢相信天上有掉餡餅的事。

　　結果……天上真掉餡餅了。

　　如果當時能拿出這三萬塊錢，分一份羹多好，村裡的石子路也能成為水泥大道。

　　可惜，他被鷹啄了眼，錯過了一次大好機會。

　　“曉凱啊，我來沒別的意思，就想問問你關於賣魚的事。”李大牛坐在堂屋的長條凳子上，放下卷起的褲腳，“你上次說的什麽商的事，還有沒有譜了?”

　　隨手拍死一隻亂飛的蚊子，李曉凱撕下一小塊廢紙，擦掉手上沾著的血跡，“牛叔，你知道的，這事是我好友幫忙操辦的，我本身沒那麽大能耐。這樣吧，我明天去縣城走一趟，問一問我那好友，還有沒有上車的機會。但是呢，我不敢保證能辦成，說句心裡話，我個人覺得希望不大，盯著這事的人太多了。”

　　上車的機會李大牛沒怎麽明白，但他聽懂了李曉凱話裡的意思。

　　“成，你有這個心，叔替村裡謝謝你，別有什麽壓力，辦不成叔不會怪你。”

　　李大牛越發欣賞眼前的半大小子，都說嘴上無毛辦事不牢，李曉凱明顯不再這一行列。

　　兩人又聊了一會，李大牛盡興而去。

　　村長走了沒一會，在廚房吃飯的阿爸跟二叔走了進來。

　　“老好人來做什麽?”

　　二叔提到村長時，態度很惡劣。

　　李曉凱把事情說了一遍，二叔更加氣憤，“好人也不是他這麽當的！鐵定是有混球眼紅我們的好，伸爪子想撈一杓，曉凱，明天你去縣城找你朋友敘敘舊，供應商的事一個字都別提。”

　　“娘的，村裡再多一個供應商，我們想承包河段更難了！”

　　“我去提一嘴吧，我估計可能性不大，上次陳叔幫我們提升了額度上限，已經使足力氣了。”

　　答應別人的事，能做還是要做的。

　　李曉凱絲毫不擔心會給自己帶來什麽影響，他會去跟陳尚春打聽這事，但怎麽打聽就是另外一門學問了。

　　“曉凱，這事你可別犯傻，你就算辦成了也落不到好處。”

　　二叔惱火村長的行為，他李大牛要是自己家想搞個供應商，二叔心裡還能接受，可他李大牛想為村裡謀福利，已經觸碰到李家利益了。

　　“這事既然答應了，就必須去辦，力別使足，辦不成沒什麽事。辦成了以後我們家別想安生，還會得罪人。”

　　阿爸拿著艾草在腳下摔打，驅趕蚊蟲。

　　“對，辦成了什麽妖魔鬼怪都會冒出來，到時候，你還能搞到供應商嗎?他李大牛一心為公我們不反對，別在我們肉餅上動筷子！”

　　二叔越想越氣，怪不得他去找李大牛說承包河段的事，李大牛推三阻四說沒有跟腳難辦，原來是想為村裡謀好處。

　　這村長當的，真大公無私。

　　二叔挺懷念雲台市那些人，吃吃喝喝就把事給你辦了，大家都得了好處，多舒坦。

　　“明天我去趟縣裡，怎麽處理我心裡有譜。

”　　阿媽端著瓷盆走了進來，用火柴點燃艾草，拿著點燃的艾草在各個角落不斷揮舞。

　　“成，這事我們就不管了。”

　　阿爸起身，招呼二叔出去。

　　翌日。

　　賣完魚的六人分開，五人回去，李曉凱一人往縣委大院走。

　　他到的時候，天還沒亮，蹲在路邊攤吃了碗餛飩。

　　熱氣騰騰的餛飩吃完，李曉凱用汗巾擦了擦臉上的汗，進了縣委大院。

　　沒人在家。

　　打聽之後才知道，一家都去金陵，還沒有回來。

　　碰壁的李曉凱並不失望，回家路上找到村長說一聲，暫時放下了這事。

　　接下來的兩天，李家繼續捕魚，攢夠了一星期的紅色票據。

　　“一共多少錢?”

　　問話的二叔嗓子眼發乾，內心非常激動。

　　手中握著票據的李曉凱，清了清嗓子，“第一天三千零二十塊，第二天兩千四百六十四塊五毛錢，第三天兩千九百八十一塊七，第四天三千二百一十五塊，第五天三千三百二十一塊四毛錢，第六天三千一百一十塊二毛錢，第七天三千零八十塊一毛錢，總計兩萬一千一百九十二塊九毛錢。”

　　“多……多少?”

　　李曉石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兩萬一千一百九十二塊九毛錢！”

　　李曉凱又重複了報價。

　　“我的天啊。”

　　另一個堂哥呼吸急促，面色發白。

　　“沒出息！我們家只有三成！”

　　二叔見兒子都快興奮的抽過去，趕緊一巴掌抽過去，將其打醒。

　　大口喘著氣，堂哥緩過來，“那也好幾千了。”

　　“準確的說，是六千三百五十七塊八毛七分錢。”

　　李曉凱報出了數字，想用兩個懸殊較大的價格，讓堂哥心裡產生落差，平衡剛才的激動。

　　“哦，六千三百多?平均一人兩千多，我可以娶媳婦了?”

　　堂哥激動的站起來，他親哥大兒子都三歲，二孩在肚子裡，他還是個光棍。

　　“對啊，一人兩千塊，再有五千塊我孩子能上戶口了。”

　　李曉石盤算了一下，覺得日子有了更多的蹦頭。

　　“出息！瞧瞧你們的出息，我當老子的還沒說話，你們兄弟倆就把錢安排的明明白白?我是老子還是你們是老子?”

　　二叔被氣到了，指著兄弟倆大罵。

　　李曉凱見這一幕覺得挺逗的，國家從八三年開始正式實行計劃生育，那會正巧阿媽懷上妹妹，找了不少人才讓妹妹順利出世。

　　這幾年倒還好，村裡扛得住壓力，經得起誘惑，沒鬧的太過。

　　等九零年後，九一年開始，鬧的才叫大。

　　上吊給繩，喝藥給瓶，人不在家房子扒了，值錢東西全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