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方面，李曉凱說不過阿媽，只能苦笑著點頭。

　　您說的是，您說啥就是啥。

　　“去吧，給你哥好好說道說道，天底下害子女的父母少有。”

　　阿媽收拾著碗筷，攆李曉凱滾蛋。

　　“好勒。”

　　李曉凱起身回屋，他要跟大哥好好談談。

　　“曉林，你跟妹妹到堂屋玩好不好。”

　　見是阿哥在說話，李曉林迅速將玩具小兵抱起來往外面的堂屋走去。

　　“讓我也拿一個。”

　　曉月立刻追了上去，她也想玩小兵。

　　“大哥，你是怎麽想的?”

　　李曉凱將門關上，給哥倆一個隱私空間。

　　大哥沒有說話，點了根旱煙，這個習慣很像阿爸。

　　“我不知道我想做什麽。”

　　李曉山的聲音乾澀，眼裡充斥著血絲。

　　“在外人看來，這事很簡單，要麽結婚，要麽打拚。”

　　李曉凱想給大哥做一個分析，“但事情如何往往只有當事人才有資格說。”

　　“大哥，你現在不想結婚嗎?”

　　“咳咳，我不知道。”

　　猛吸一口煙，李曉山被嗆到，他將煙掐滅，“一開始我聽到要結婚的時候，心裡熱乎乎的。”

　　“結婚、生娃、當父親。我也快有後代了，可我讀過書，讀的書又不夠多，想著外面很好，說不上哪兒，就這麽讓我結婚，可以也不可以。”

　　大哥說的很糾結，“我能力不強，不怕吃苦，腦子跟手段比不過人，你說我不結婚能幹什麽?”

　　李曉凱明白了，大哥不想結婚，又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

　　“要拿一個決定出來，人家姑娘還在等著我們這邊回話了。”

　　他在逼迫大哥想辦法，他可以為大哥做參考，但不能為大哥做主。

　　“我是這樣的，王梨花呢?她就心甘情願的跟著我刨一輩子地?”

　　將心比心，他自己有不甘心，王梨花就心甘情願嫁給他了?

　　或許王梨花想嫁給他，也不過是想擺脫魔窟罷了。

　　“大多數人就結一次婚，大哥，不管你做出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李曉凱腦子想著事，更加殷切的希望賣魚這事能成，他需要一件事來證明自己。

　　“好。”

　　李曉山用手拍了拍弟弟肩膀，也不用弟弟為他做什麽，有這句話就足夠了。

　　兩人陷入了沉默，李曉凱不斷的提醒自己，不能因為重生就對家裡人做過多的干涉，每個人都是獨立的，他不能讓家裡生活在自己畫的圈子裡。

　　不管大哥要做出什麽選擇，李曉凱只會在後面說說自己的想法，努力實現自己腦子裡的規劃，在暴風雨襲擊到家人的時候，有能力去遮風擋雨。

　　“早些睡吧。”

　　大哥往床上一躺，將床佔了一大半，他跟曉林睡的床，是老屋的木門，兩扇門板拚起來也有一米八寬，門板兩頭放著寬敞的木凳，中間加一些磚瓦堆積支撐，也不用擔心睡塌下來。

　　李曉凱睡的床板是內門的門板，大概一米二寬，睡他一個人足夠了。

　　翌日。

　　李家起身之後，各自忙活起來。

　　阿媽做好了飯放在鍋裡，去地裡除除草巡視一番，回家換身衣服就往李曉凱他大舅家走去，兒子想做事，她支持哩。

　　阿爸跟阿媽一同起身，直接下地做活，把前一天傍晚收的西瓜裝好，回家跟李曉凱匯合，一起去張木匠家。

　　“木匠，木匠在家嗎?”

　　李愛國站在張木匠籬笆外，朝屋子裡喊。

　　“哎，老張，有人喊你。”

　　在廚房做飯的木匠媳婦出來了，對著屋裡嚷嚷著，人麻溜的走到木門外推開插銷。

　　“大兄弟，一早有什麽事?曉凱也來了，快，進來坐。”

　　木匠媳婦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抹乾水漬。

　　“呦，早上來貴客了，我說昨晚上喜鵲不睡覺站枝頭叫呵什麽呢。”

　　張木匠揉了揉眼睛，見是李家父子，連忙笑呵呵道。

　　“老張，我找你有事，我想把家裡的板車改一改，你什麽時候有空?”

　　李愛國沒客氣，直接詢問。

　　張木匠在村裡的地位不高，有手藝在身的按理說怎麽也比刨地的日子好過一點，可這張木匠手腳不勤快，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一個大老爺們，天天睡到太陽曬屁股，村裡很多人都瞧不上張木匠。

　　“好說，我今天就給你弄好。說說，要改成什麽樣?”

　　張木匠毫不猶豫的應了下來，村裡除了村長家跟狗剩家，就屬李愛國家硬氣。一來因為李曉凱讀書是把好手，二來李愛國為人仗義，愛給人幫忙。

　　“張叔，我想給板車後面加塊木板，兩邊輪子上面也用木板加固， 在輪子兩邊的木板上弄幾個卡口，可以掛網筐。”

　　李曉凱說話了，他的要求不難。

　　“拉貨用的?可以，沒問題，貨不多的話，買輛三輪更省事，我縣裡有門路，嶄新的三輪一百三十六就能拿到手。”

　　張木匠一聽就知道李曉凱改裝的目的是什麽，推銷起三輪車來。

　　“三輪載貨太少，三五百斤頂天了，不如板車寬敞，拉貨也多。”

　　李曉凱擺手拒絕，拿錢的事他做不了主，估計阿爸阿媽也不會同意買三輪。

　　做一輛板車需要幾個錢?整體需要的木材自個上小山頭伐根木頭，來年春補栽就是了，加上車輪跟木匠的手工費，也不過二三十一輛。

　　一輛腳踏三輪車要一百三十六?不劃算，鄉下漢子有的是力氣，用板車推或者拉就是，力氣沒了緩緩就有，錢花了就難賺了。

　　“行，把板車推到我院子裡，晚上再來推。”

　　也沒談報酬，張木匠直接答應下來，這小工程，幾個鍾頭就能做好。

　　“吃了沒?坐下來吃一口?”

　　木匠媳婦見事情談完了，邀請李愛國父子進屋吃飯。

　　“不了，飯在鍋裡，回家吃。”

　　李愛國搖頭拒絕，說好等會來送板車之後，就帶著兒子離開了。

　　“趕明兒你去縣裡，買兩斤糖果，這次張木匠估摸著不會收錢。”

　　回去的路上，阿爸對李曉凱說道。

　　“行，我明天就去縣裡，要大白兔奶糖不?”

　　李曉凱應了下來。

　　“別整軟糖，太貴。買硬糖，更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