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勝天、衛國慶、潘更生、張超英。
　　這四個名字是魏尚告訴他的。
　　上午沒課，李曉凱在店裡轉悠之後，就到街面上走動。
　　其中王勝天跟張超英的身份很快確定下來，王勝天就是賣麻辣燙的老王，張超英是這條街的街霸。
　　張超英不僅自己是混混流氓，養的兩個兒子跟他一個樣。
　　李曉凱走這一圈，就聽到有人在感歎，八三年怎麽沒把張超英給打死。
　　由此可見，此人在街道多麽不得人心，平日裡大家都在說他。
　　混到張超英這種地步，也是有幾分本事的，據說他的無賴經常耍在一個理字上。
　　就好比來錢快的行當，多數是不合法的，怎麽把不合法變成合法，那是真大佬。
　　王勝天的麻辣燙館跟李曉凱的服裝店差不多大，店內擺了六七張桌子，隔著一道窗簾裡面就是廚房，看了看菜單，李曉凱點了六素三葷一碗米飯。
　　他不餓，只是來見識一下王勝天這個人。
　　讓李曉凱沒想到的是，這頓飯吃出了個意外的消息。
　　“老王，你跟新開的那家心雲服裝店，到底有什麽仇怨，你跟哥幾個說說，哥幾個幫你擺了。”
　　一個花臂男抖著腿，嘴裡叼了根煙，含糊其詞。
　　“說說，心雲服裝店怎麽得罪你了?”
　　另外一個寸頭，胳膊上紋著一隻蝴蝶的男子接話，給每人倒了杯啤酒。
　　“嘿，我吹牛的。”
　　正在廚房裡忙活的王勝天，頭也沒回的說道。
　　“吹牛的?”
　　最後一個光頭大耳的肥佬，轉悠著手裡的打火機，反問道。
　　“對啊，我尋思著心雲服裝店老板挺有來頭，趁機踩上一腳，漲漲威風，哪會真找人乾人家，又不是吃一鍋飯的人。”
　　王勝天的聲音一會大一會小，期間還帶有鐵鍋翻炒的雜音。
　　坐在最外面等菜的李曉凱，聽的不真切，連蒙帶猜中也明白了王勝天的意思。
　　“呦，你這算盤打的不錯，要踩就才到底啊，怎麽，現在服軟了?”
　　花臂男笑道，他們跟王勝天是老相識了，知道王勝天背後有點關系，現在王勝天直言沒有真找人，心裡轉了兩圈，明白老王服軟了。
　　“瞧你說的，冤家宜解不宜結，等找個機會，我向心雲老板道個歉，解釋一下都是街坊胡傳，我可沒對付他。”
　　老王的聲音由遠及近，端著一份麻辣燙到李曉凱桌子上，“慢用哈。”
　　“這可不是你風格。”
　　花臂男仔仔細細打量著老王，“放出狠話是想給自己漲威風，然後再去道歉?腦子有坑吧，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就是，老王，你就跟哥幾個實話實話，你是不是找人砸了人家的店，現在不敢承認了?老爺們一個吐沫一個釘，敢乾就敢說。”
　　肥佬說的激動，一把將打火機拍在桌子上。
　　“幹什麽，動靜小點。”
　　蝴蝶男一腳踢過去，拿過打火機不讓肥佬再碰。
　　“也沒外人，我就直說。”老王說這話的時候，故意將聲音放大，“前天我在消防局的姐夫，專門叮囑我，讓我注意點心雲服裝店，對方有什麽難處能幫就去幫幫，別得罪了。”
　　“真假的啊，你姐夫知道你放出話對付心雲老板?”
　　花臂男一臉不信，就老王這性子，敢告訴他姐夫要收拾誰誰誰?
　　“我姐夫不知道啊，知道我少不了一頓罵。”老王連忙搖頭，“我一尋思，張痞子沒按好心，之前跟我們透露說心雲老板來頭不簡單，然後又說心雲老板後台倒了，要不要踩一踩過把癮，結果我姐夫前天還專門找我，讓我多小心點心雲老板，我tm的，打兩句嘴炮再給我招惹麻煩?老子不乾。”
　　“也是，照你這麽說，心雲老板後台鐵定沒倒。”
　　花臂男讚同點頭，“不過自己店鋪被搞了，怎麽沒看有什麽動靜?”
　　“動靜?你知道是誰乾的嗎?”
　　蝴蝶男接過話題，“這事懸著咧，目前街道上嫌疑最大的就屬老王跟張痞子，現在老王認慫了，你就確定是張痞子乾的?”
　　“不是張痞子做事手法，背後下黑手的人，估計還是他們服裝行業的，派出所沒整出是誰指使的，想私下自己查，難。”
　　老王搖頭道。
　　“咦，說出有人指使自己，那不是傻子嗎。擱在誰身上，都會說是搞錯衣服賣家，要錢也是貪心。JC審不出結果，最多給個尋釁滋事，交代有人指使，性質就不一樣了，敲詐勒索，擾亂社會治安，涉黑團夥，一個個帽子往頭上扣吧。”
　　蝴蝶男齜牙咧嘴，往嘴裡狠狠的灌了口啤酒，“看那天幾個人做事的手法， 不是唱白戲就是鬧醫的，有男有女指甲長，什麽髒活都乾。”
　　在一旁悶聲吃飯的李曉凱，心裡不由得點頭。
　　是他疏忽了，之前在派出所，JC沒有揪出那幾人背後站的是誰，他就將這條線放了過去。
　　現在被蝴蝶男這麽一說，李曉凱重視起那幾人，從鬧事的人下手追查，比聽其他人說更靠譜。
　　這是思維誤區，李曉凱上輩子接觸的三教九流不多，遇事了第一反應就是找JC，找律師，走正面途徑解決。
　　正面途徑解決不了，多半是不了了之。
　　“就因為他們手指甲長，什麽髒活都乾，人家來錢快啊，吃香的喝辣的。”
　　肥佬咂著嘴巴說道。
　　“那你怎麽不去?”
　　花臂瞪了眼肥佬。
　　“不是一條道上的人，讓我不要臉可以，讓我像個畜生不成。”
　　肥佬話裡話外瞧不上那些人，卻又羨慕人家拿錢多。
　　“他們都不叫人，哥幾個走那條道就徹底臭了。”
　　老王規勸著，他不想三個玩的還算不錯的朋友，去臭道上走。
　　“我香著咧，不信不聞聞。”
　　蝴蝶男站起來，笑著往老王邊上湊。
　　幾個人聊天越聊越歪，隨意性太大，李曉凱又聽了，沒聽到有用消息後，結帳走了。
　　“哥幾個配合不錯吧。”
　　李曉凱前腳踏出店門，花臂男就對王勝天擠眉弄眼，一副等著誇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