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體難尋,本就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嚴守墨歎道,“不過,林伯雄並非愚蠢之人,相信經此一遭,他定當受到警醒,不會再想著攀縣令府的高枝了,只要小心防范,雨珊的安全暫時無虞。”
“霄兒,”
“百奇,霜兒把你從飛雲商會買的那枚玉簡拿給我看了。
凌九霄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這第二種方法的實施難度怕是比謀得一株大藥還要艱難。
因為便是在一郡之地,萬裡之域中,武境第五步的修行者都難得一見,無一不是一方雄傑。
小小的樂安縣是沒有此等人物了,廣陽郡城嘛倒是有,可別人不是朝廷大將、世外高人,就是一派宗主、豪門供奉,憑什麽為林雨珊勞心勞力?
以林伯雄的這點家底兒,可請不動那些大佬,況且還要冒著修為墮境的危險……既非親非故,又無有重利,卻要求別人不計代價,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爹爹,你說的這兩種方法,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嚴霜嘟噥了一句。
“我又何嘗不知?正是因為難以實現,我才一直沒有講出來,免得給了林家和雨珊無謂的幻想,相較起來,還是按部就班地修行最是靠譜。”嚴守墨歎道,“若這兩種方法任何之一當真可以實施的話,怕是十之八九能夠藥到病除,說起來此二法與醫術無涉,無非就是靠著霸道的外力強行煉化寒毒罷了。
“雖然效力強,卻也有弊端,因為是由外及內,外力又太過霸道猛烈,雨珊的身體不一定承受的住,說不定便會傷及她的肉身根基,以後的修行怕是難以寸進了,不過此二法既難若登天,幾乎沒有實現的可能,倒也不必深究。”
“好嘛,弄了半天還有這麽大的後遺症。”嚴霜吐了吐舌頭。
“師傅,那最後一種方法呢?還是得借助什麽天材地寶或者武境高手之力嗎?”謝百奇好奇道。
“這倒不必。”嚴守墨重重地歎息了一聲,“只是這最後一法,若是放在前幾年,自然簡單,而如今的話,同樣絕非輕易呀。”
“什麽意思?”
凌九霄、嚴霜和謝百奇面面相覷,疑惑不解。
嚴守墨道:“細細想來,雨珊的陰寒體之所以斑駁不純,雜質橫生,有害無益,無外乎是其術法屬性與之相衝突,即便她並非陰屬性,可倘若是同為術法異屬性中的冰屬性的話,也未嘗沒有掌控自身陰寒體質的可能性,可雨珊卻偏偏只是五行屬性中的水屬性……”
“雖說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水屬性擁有著極強的包容性,可正是因為這種包容,這種化生萬物的特質,注定了它的不純粹——包容即為不純粹。可她體內那天生而來的陰寒之力,若是得不到一副純粹容器的蘊養,便只能是化作毒藥。”
“純粹?純陰之力?”凌九霄恍然大悟,“師傅,你是說?”
“看來你已經明白了,正是,要想化解雨珊體內寒毒的威脅,只有兩條路,一條路是煉化,便如我剛才提到過的那兩種方法一樣,以霸道外力煉化之,或是藥力,或是元力,可一旦煉化了雨珊體內的寒毒,雖說自此性命無虞,卻是斷絕了修行路,也白白浪費了這份與生俱來的天賦。”
“確實可惜,身負異體,卻難為所用。”謝百奇喟歎道。
“師傅,所以這第二條路是提純?”凌九霄道。
“沒錯。”嚴守墨點了點頭。
“雨珊體內的陰寒之力之所以會變成寒毒,
便是因其體質斑駁不純之故,若是我們可以對其進行提純,祛除其中的雜質,則能讓寒毒自消。當然了,倒是不必提純到至清至明無暇無缺的地步,那是異想天開,只要能讓其精純度提升到五成以上,她便足以掌控這具陰寒體,將其變為助益修行的無上寶體了。” “若真能如此,不僅寒毒盡去,雨珊還能打破二度偽靈根的桎梏,屆時就是突破到神遊宗師境都不是沒可能。”
“可應該怎麽提純呢?”謝百奇還是不太明白。
“玄門大能曾有言,‘反者,道之動也’,萬事萬物都在朝著相反的方向轉化,也就是所謂的‘物極必反’,修行上是如此,醫術上也是這樣,天地合而萬物生,陰陽接而變化起,‘陰陽調和’,本就是再簡單不過的醫理,若想提純雨珊的斑駁陰寒體,自然是需要借助至陽體之力啊。”
說到這裡,嚴守墨不禁臉色一黯,語氣哀傷道:“若是羽兒在此,一切難題自當迎刃而解……”
“大師兄?”謝百奇一愣,便即了然,轉頭看去,只見嚴霜和凌九霄的臉上皆有悲戚色。
三師兄曾經在他耳邊念叨了無數遍的那個名字再一次浮上了心間。
阮千羽。
據說是一個放浪形骸、任達不拘的恣意豪客。
“”風度翩翩”,“瀟灑俊逸”,“天資卓絕”之類的詞語也萬難形容其百一。
十三歲便破養氣入聚魄,十六歲則七魄圓融,踏入了移魂境,更為恐怖的是,阮千羽在他二十一歲那年,竟是祭煉得三魂通透,直接貫穿了壁壘,成就神遊——堪稱“少年宗師”!
其驚才絕豔的程度,讓人怎舌不已,亦令無數同輩人為之折服。
三師兄向來自負,可每每提起大師兄,無不是推崇倍至。
二師姐也是對他念念不忘。
何以至此?不止是因為修行天賦吧。
很多時候,謝百奇真的很想見一見這個活在傳說之中的大師兄,哪怕只有一面呢?
“熙陽體。”良久,凌九霄吐出了一句。
他知道師傅說的沒錯,若是有大師兄至陽至剛的熙陽體在,再配合師傅精湛的醫術,或許真的可以提升雨珊斑駁陰寒體的精純度吧……那還有多好。
只是,我的大師兄呀,你如今身在何處呢?
一股難以壓製的戾氣從凌九霄的心底升了上來。
落雲宗,總有一日,小爺會回來的。
我沒有大師兄那般妖孽到令你們害怕的天賦,可我會不斷地修行下去,直到有一天,將你們連根拔起!
房間裡的氣氛忽然就這麽低沉了起來,一片安靜,誰也沒有說話。
半晌,神情淒楚的嚴霜才歎息道:“這麽說來,這最後的一種法子也不可行了。”
“這世上哪有那麽多的至陽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