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沉入泥丸宮之後,凌九霄冥冥之中便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神魂念力,雖然十分微弱,卻是真真切切的存在著。
他嘗試著去操控它,卻發現如臂使指一般簡單,那神魂念力與他的心神渾如一體,無比契合……
凌九霄本來尚未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兒,可聽到嚴守墨的詢問之語,便即反應過來,能夠坐照自觀泥丸宮,看清內顯於虛無中的靈根,又能夠馭使神魂念力——這不正是天命術士靈根覺醒後的征象嗎?
原來他不是沒有靈根,只是未曾覺醒罷了。
只是,凌九霄也同樣疑惑,為何自己的靈根覺醒的如此之晚?以往嚴守墨探測之時,又為何發現不了他的靈根呢?
凌九霄旋即將他體內吞噬之力肆虐、亮銀色光華閃耀的種種怪事告訴了嚴守墨,包括他丹田上方懸浮著的那團淡紅色光暈和被莫名吸噬一空的第十二條元力溪水。
“這般妖邪?”嚴守墨驚詫不已。
他本來以為,凌九霄只是單純的靈根覺醒,縱使晚了一點兒,但這種情況也並非沒有前例,尚在他的認知范圍內……可凌九霄的丹田之變,就大出其意料了。
是中了禁忌咒術還是陰損邪毒?
“師傅,我有點蒙,這是怎回事兒?”
“容我一觀。”嚴守墨直接抓起凌九霄的手腕就開始把脈。
“脈象平和,不浮不沉,不遲不數,不細不洪,節律均勻……”他微微皺眉,“沒毛病呀。”
“心緒寧靜,不要抵抗。”嚴守墨叮囑道,緊接著閉上雙眼,探出了一縷神魂念力,自凌九霄手腕處的神門穴滲入,順著經脈運行,直逼其丹田。
由於一路上沒有阻礙,這縷精純念力很快就進入了凌九霄的丹田之中。
“那是?”嚴守墨看見了,在凌九霄的丹田上方,果真是懸浮著一團淡紅色的光暈,一如夕霞氤氳,可它分明顏色豔麗,卻給人以寒雪冷霜的蕭條之感……又像是層層迷霧般,遮蔽住了什麽東西。
嚴守墨的眉頭皺的更深了,略一思索,便準備馭使神魂念力探察之。
可十分突然的,一股強橫的吞噬之力從那團淡紅色光暈裡延伸而出,席卷而來,幾乎是瞬息間,就將嚴守墨的神魂念力吸噬得乾乾淨淨!
摧枯拉朽,無可抵擋!
嚴守墨一臉驚異地睜開雙眼,神情裡滿是不可思議。
怎麽會?!
那團淡紅色光暈,究竟是什麽鬼東西!
凌九霄的元力被其吞噬掉,還不算太過令人訝異,畢竟他的武道修為低微……可嚴守墨卻是移魂境巔峰的天命術士啊,況且他曾經還到達過神遊宗師境,神魂念力經過千錘百煉,遠非尋常的移魂術士可比。
他滲進凌九霄丹田內的神魂念力雖只有一縷,可那縷念力該是何等的凝練與精純呀,竟不想如此輕易地便被那股吞噬之力掃蕩乾淨了。
當真是詭異的緊!
“師傅你沒事兒吧?”凌九霄內視之際,也發現嚴守墨的神魂念力同樣被吸噬掉了,當即問道。
嚴守墨並未回答,而是眉頭緊皺,陷入了思索之中。
“剛才那一瞬的波動,有無比熟悉的感覺,似乎是……”
方才那股吞噬之力席卷而來,嚴守墨雖然馭使神魂念力抵抗無果,可他在抗衡之時,卻從那淡紅色光暈之上,依稀感應到了一股無比熟悉的氣息波動。
那是什麽呢?
“師傅?關於這團淡紅色光暈,
可有頭緒?”凌九霄一臉期待的問道。 要是連嚴守墨都無計可施,他可就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嚴守墨沉吟一二,反問道:“你把那日在熙山上的經歷說與我聽,事無巨細,統統講來。”
嚴守墨忽然想到,昨日凌九霄醒來以後,他便沉浸在了這小子深重傷勢不治自愈的驚奇和其武道修為破入淬體象力境的驚喜之中,後來又出了祁子淵那灘破事兒,自己還沒來得及對其熙山之行的遭遇詳加盤問。
而今看來,不治自愈也好,修為破境也罷,包括此時的靈根覺醒和丹田之變,這諸般玄奇事的起因,便是緣自凌九霄的熙山之行。
可這三年來,凌九霄少說也往熙山上跑了十幾二十次,為什麽偏偏是這次出了么蛾子?
而這一次,又究竟有著什麽與眾不同之處?
“哦。”凌九霄撓了撓頭,便開始徐徐講述起來。
在他的心裡,其實也覺著此次的熙山之行,與往常似乎是有著什麽不一樣的地方……不僅僅是絕壁危崖上的生死鏖戰,還有些晦澀不明的變化,可他想不清楚,也記不起來,此刻娓娓道來,讓師傅參謀參謀總是好的,說不定便能發現些什麽呢?
“……我借勢摔進了鷹巢中後,便聞到了一股清馨的藥香,向著洞內走近一看,竟是一株三品元陽樹,上面還掛著十三顆元陽果……”
“那是一顆青色的蛋,約莫西瓜大小,青翠欲滴,色澤通透,宛若玉石,蛋身上零星分布著一些奇異的斑紋,入手有冰涼之感,我最初以為是青羽鷹的蛋……”
“就是這樣,我知道久耗下去,絕無機會幸免於難,一旦力竭,唯有死耳,所以兵行險招,施展《貫虛術》以玄鐵短劍擲射而去,一舉偷襲得手……可殺了那條墨玉翼蛇之後,我也傷勢危重,精疲力盡,沉沉睡去了,此後發生了什麽,我一概不知。”
在凌九霄敘述的時候,嚴守墨便立於一旁,靜靜聆聽,沉吟不語,直到凌九霄講完了,他依舊是一副深沉思索的樣子。
“元陽果……”嚴霜給他說過這件事,他當時以為是凌九霄在重傷昏沉之際,本能地誤食掉了,所以凌九霄才會不治而愈,也因禍得福地突破到了象力境……這個推斷說的通吧。
至於那顆青色的蛋嘛……等一等……
青色的蛋?!
嚴守墨突然想起了什麽,旋即握住凌九霄的手腕,神魂念力再度從其神門穴魚貫而入,沿著經脈直奔丹田而去,路線相同,只是這一次的念力要渾厚上許多。
甫一進入丹田,嚴守墨便主動出擊,直接馭使著神魂念力,趁那淡紅色光暈猝不及防,尚未釋放出吞噬之力時,衝撞而上。
確實是撞上去了,卻毫無波瀾,或者說像是泥牛入海一般,瞬間消解,一去不返。
嚴守墨知道會如此,他之所以主動送上神魂念力任其吞噬,便是為了再次感應從淡紅色光暈身上傳來的那股熟悉的氣息波動。
而他也的確感應到了,不僅如此,或許是因為太過突兀的緣故,在他的神魂念力衝撞上淡紅色光暈的同時,一道淡淡的符印從光暈裡浮現了出來。
一閃而逝。
“那是……”嚴守墨的瞳孔陡然放大,“本命共生血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