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如詩如畫。
南柯城路人漸少的街道上,兩個少年並肩而行。
“百奇,你是想要去廣陽郡城加入歸真派嗎?”凌九霄問道。
“嗯,這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謝百奇笑了笑,“想必會比南柯城精彩!”
“那是自然,大周帝國十二州一百六十郡三千縣呢!南柯城不過隻是帝國最南邊的一座小邊城罷了。”凌九霄說到這裡,卻忽然有些傷感,“以前大師兄在的時候,便說過會帶我走遍大周十二州的,只可惜……”
謝百奇聞言,疑惑道:“三師兄,其實我一直都想問,你跟師傅為什麽會來到南柯城呀?大師兄他……又是怎麽死的?”
“誰告訴你大師兄死了?!”凌九霄的聲音變得高亢起來,“像大師兄那種天縱之才,又怎麽可能會如此輕易地死掉呢!他隻是……跌落深谷……可是卻沒人找到他的屍體!我相信大師兄一定還活著!”
謝百奇有些沉默,他的三師兄很少會這樣失態。
“師兄,你也不會一直待在這小小的一個南柯城吧?”他隻能移開這個沉重的話題。
“當然,我還有一些人沒殺呢。”
凌九霄說起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卻依舊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冽寒殺意。
謝百奇一笑:“那我陪你一起去殺。”
“哈哈!好兄弟!”凌九霄對著謝百奇的肩膀就是一掌拍下。
“輕點兒啊,骨頭要斷了……”謝百奇呲著嘴道,“三師兄,那你以後也帶我走遍十二州呀!”
凌九霄眼皮一翻:“帶你這大塊頭兒幹嘛?要帶也是帶我的雨珊呀!嘿嘿,天下之大,何有盡路?凌霄雨珊,逍遙江湖。”
“唉!重色輕友的家夥……”
閑聊間,他二人已走到了長街盡頭,一座高大富麗的宅院前。
嚴霜早已經和他們分開,回家去了。
而謝百奇把那枚價值四百五十個金銖的玉簡交給了她,讓她帶回去讓師傅掌掌眼。
“凌公子、謝少爺來了,裡面請,正開了席面等著二位呢!”有眼尖的仆人迎了上來。
論起面積,這林府可比嚴府大了十倍不止,雕梁畫棟,亭台樓閣,屋舍連綿過百間,不愧為盤踞南柯城數十年的“地頭蛇”。
不過這一路上除了仆從婢女以外,還能看見擎刀持棍來往巡視的護院武師,雙目含威,壁壘森嚴,看來是那盜竊賊事件的余波未盡。
“師兄,說好的‘倒屣相迎’呢?”謝百奇打趣道。
“別人家裡剛剛被盜走了一萬多枚金銖,弄的是人仰馬翻,雞飛狗跳,禮數缺了點無傷大雅嘛……再說了,哪有長輩出來迎接小輩的理呢?”凌九霄揮了揮手道。
“你就詭辯嘛。”謝百奇頗有些不以為然。
此時如薄紗般的夜幕已然拉了下來,四下裡的燈火一片通明。
他們穿廊過道,來到了一間古典雅致的正屋前。
“凌公子、謝少爺到!”門口有小廝大聲通報。
凌九霄走進房間,只見一面髹漆雕畫、花梨木邊框的屏風後面,一張紅木大圓桌前坐著七八個人。
上首位是一個強健精悍的中年男人,一身錦衣,不怒而威,雙目如電,銳利得就像是鷹隼逼視。
而他的右側,則端坐著一名風姿綽約眉目含春的美貌婦人,大概三十歲年紀,身披絲綢薄紗,皮膚細膩如羊脂。
這兩人則正是林雨珊的父母,
南柯城內響當當的人物,林伯雄,林鳳兮。 坐在林伯雄左側的,是一個與他樣貌相似的男子,鷹鉤鼻,三角眼,正是林雨珊提到過的二叔,易筋境大圓滿武者,林仲賢。
而林伯賢身邊,一個十八九歲左右、面色萎靡的青年卻是滿眼怨恨地盯著凌九霄,他便是經常被凌九霄收拾的林家紈絝,林仲賢的兒子林啟。
這四人凌九霄自然是認識的,可場間還坐著兩個他未曾見過的人,一老一少。
老的呢,約莫五六十歲左右,雙目渾濁,一臉陰翳,灰衣白發,皮膚枯得像樹皮。
而那小的,則是一個身著華服的俊俏少年,年紀與凌九霄相若,神情高峻,眼神桀驁,坐在……雨珊的身旁。
“九霄到了呀,還有百奇也來了,真是難得,快,快入座,就等著你們呢。”林鳳兮起身熱絡地招呼道。
“林伯父,林伯母。”凌九霄和謝百奇分別行禮。
“嗯,今天聽雨珊說起,你在練習霸刀斬,我還不信,可現在看你氣色紅潤,雙目有神的樣子, 想必傷勢果然好全了,嚴師的醫術還真是精湛啊。”林伯雄點頭微笑道。
“有勞林伯父擔心了,還要多謝林伯母送過來的靈藥。”凌九霄道。
“這是說的什麽話?哪有謝不謝的。”林鳳兮故意板著張臉道,“你和雨珊乃是師兄妹,又不是外人,怎地還跟我們客套起來了?”
“況且嚴格說起來,你之所以受此重傷,也是與我大有乾系啊!”她搖頭歎道,“你這孩子呀,怎麽這般的有心,讓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那幾株雁南飛我已經移栽下了,隻要細心呵持,來年我那凌霄園裡必定是紫意盎然,清香滿園。”
凌九霄咧著嘴笑不說話。
“吃菜,吃菜。”
這時,一盤盤精致美味的菜肴已經被端上了桌,既有山珍海味,玉盤珍饈,也有家常小菜,色香俱全,令人食指大動。
凌九霄剛夾起一塊汁濃皮薄的紅燒肉準備放進嘴裡,一聲不合時宜的嗤笑卻傳了過來。
“這便是你們所說的那個獨力斬翼蛇的天才武者?看著很普通嘛。”
是那神色高傲的華服少年。
“喂!小子,該不會是你吹的吧?”
凌九霄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頓,旋即並不理會,徑直將那塊紅燒肉放進了嘴裡,細嚼慢咽,旁若無人,就好像什麽都沒有聽見一般。
“嗯,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雖隻是家常的紅燒肉,味道可比鴻雁樓的八珍玉食好多了,隻是有肉無酒,難免無趣……”他大手一揮,“酒來!”
軒昂自若,瀟灑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