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察府?祁子淵不由心中一緊。
若真由一名移魂境的馭獸師登了監察府的門,坐實他縣令二公子強取豪奪仗勢欺人的罪行,即便他爹是這樂安縣的一把手,怕也是麻煩不小!
畢竟大周律法森嚴,最忌諱的便是官吏專權亂政。
“小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祁子淵道,“我只不過是想留你再商量商量罷了。”
“齊老,讓開。”
那陰翳老者狠狠地瞪了凌九霄二人一眼,退了開去。
“還有什麽好商量的?一萬金銖,少一個子兒都不賣!”凌九霄斬釘截鐵道。
祁子淵眉頭緊皺,臉色陰沉不已。
“姓凌的,你最好識時務一點!在這樂安縣裡,得罪了祁二公子,往後可沒你什麽好果子吃!”一旁的林啟又開始在那瞎咧咧起來,十足的狗腿子相,“你莫要以為自己生來力氣大那麽一點,再靠著一股子不要命的流氓氣,便可以目空一切,妄自尊大!說到底,你也不過就是一介沒有靈根的普通武夫罷了,牛氣什麽呀!”
“你要明白,在這個世界上,像我們這樣的天命術士才是最崇高最尊貴的一類人,不是你這種爛大街的淬體境武夫可以比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一天到晚還打著我家雨珊的主意,你配得上嗎?看什麽看,我說錯了?我雖然只有一度的元素親和力,卻也是個貨真價實的天命術士,就是比你強!”
凌九霄的眼睛斜睨著林啟,冷冷地笑了笑:“有你爹在旁邊,底氣就是足啊,以為我不敢收拾你了是吧?上次斷的那兩根肋骨好了嗎?有本事以後別出門!”
林啟的身子忍不住一顫,看了那祁子淵一眼,還是咬牙道:“少嚇唬人!我勸你還是理智一點的好,我們祁二公子可是四度土靈根的天才,前途不可限量,不是你這個泥腿子一般的窮酸武夫可以相提並論的,莫要自誤!”
“呵……”謝百奇不屑一顧道,“四度土靈根?也配稱‘天才’嗎!簡直笑掉了本少爺的大牙!”
那祁子淵本來沉浸在林啟連綿不絕的吹捧之中,很是享受,卻被這一聲譏諷氣得面紅耳赤,可他無法反駁。
在凌九霄面前,他還可以極盡傲慢之能事,有著先天上的優越感,畢竟這是天命術士們面對武者時的通病。
可對於謝百奇,他就驕傲不起來了,雖然都是四度元素親和力的真靈根,可他不過是最常見的五行屬性中的土屬性,謝百奇卻是異屬性中的風屬性!至少從靈根資質上講,他是遜色一籌的。
天命術士修精神力,壯大自身神魂以勾連天地,最是注重靈根資質。
天地之間有元氣,元氣有屬性之分,其中最為常見的便是金木水火土這五行屬性,此外還有陰陽風雷等異屬性,不過武境前三步的武者還無法直接吸收天地間具有屬性的元氣,只能先積累元力底蘊,待到武境第四步時再將自身元力壓縮成屬性之力。
可天命術士不一樣,他們的靈根天生便是具備著不同的屬性,養氣境便是可以直接吸收天地間的屬性之力。其中異屬性天命術士比起五行屬性天命術士要更為少見,在能力上也更加變化莫測,或是速度超絕,或是戰力強悍,或是手段詭異,自然也更矜貴一些。
而靈根資質分為九度,級別越高,靈根則越是精純,其元素親和力就越強,修煉時吸納天地元氣的速度也越快!
修行界裡,通常把四度元素親和力以上的靈根稱為“真靈根”,
四度以下的則叫作“偽靈根”,偽靈根資質者,其靈根大多斑駁不純,一般很難突破到武境第四步,故有此真偽之分。 祁子淵冷哼一聲,並不理會謝百奇的戲謔,而是對著凌九霄挑釁道:“小子,聽說你在這南柯城裡很橫嘛!敢不敢與本公子武鬥一番?輸了的話便將那元陽木賣給我。”
“他何止是‘橫’?他簡直肆無忌憚任意妄為的好嗎!”林啟滿臉的辛酸之色,欲哭無淚。
在凌九霄沒來南柯城的時候,他的日子過得是何等舒坦?強搶民女欺壓良善什麽的,都不叫事兒好嗎!誰敢管他林大少的閑事?
等到這尊瘟神來了以後,他這幾年的日子那叫一個憋屈!別說是草菅人命了,哪怕做了點偷雞摸狗吃飯不給錢的小壞事,都得被這家夥暴揍一頓!下手那個狠呐……
“武鬥?”凌九霄一笑,“我為什麽要和你武鬥?”
“哈哈,姓凌的,你慫啦!你也有今天?平日裡仗恃著自己有兩把子的力氣,就敢號稱是南柯城年輕一代第一高手!橫行霸道,欺人太甚!怎麽的,碰到來自坤殺門的術法天才,就嚇的不敢動手,準備夾著尾巴逃跑了?”林啟叫囂道。
“幼稚!我家三師兄會中你的激將法嗎?”謝百奇譏笑道,“似祁二公子這般細皮嫩肉的小白臉兒,要是我三師兄一時收不住力道,不小心給錘了個稀巴爛可如何是好?”
祁子淵眉毛一挑,強忍怒氣道:“放心,既然是公平武鬥,生死各安天命!在場諸位都是見證人。”
“萬萬不可!”林伯雄上前勸阻道,“祁公子和九霄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何苦作此生死相向?既是生意場上,萬事好商量嘛。”
林伯雄可不敢讓這兩個年輕氣盛的家夥在他的庭院裡打起來,若是點到即止還好,可那祁老二提的卻是生死武鬥!但凡任何一個有所損傷,無論是祁縣令還是嚴守墨,他可都不好交待呀……
至於這場武鬥的勝負嘛,他卻是更看好祁老二的。雖說凌九霄天生神力又勇武非凡,發起瘋來連二品的墨玉翼蛇都可以乾掉!可也不過只是一腔血勇氣罷了……修行,終究拚的是底蘊!是資源!
祁子淵可是土屬性養氣境十二重的天命術士!最強的便是防禦!這一點上正是凌九霄這種力量型武者的克星。更不用提他在坤殺門中修煉多年,所修習的那一身高階法術了……
“九霄,莫要如此不懂事!祁二公子既然有意買你的元陽木,你賣給他就是,何至於鬧到這等地步!二公子又不是不給你錢,縱使價格上虧了那麽一點,可吃虧是福嘛,就當交個朋友了,畢竟這江湖上,風波險惡,人心叵測,多個朋友就是多條路……”嚴伯雄循循善誘道。
凌九霄睜大了雙眼盯著嚴伯雄,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陰鷙的中年男人一般,最終嗤笑道:“林伯父如此慷他人之慨,是準備幫祁二公子補上那九千金銖的差價嗎?”
林伯雄眉頭一皺,拂袖道:“我有心幫你和二公子化解爭端,你既不聽,也由得你去了,最後吃了虧,莫要怪我沒有提醒你。”
笑話!讓他補差價?他林家才剛被盜了一萬多枚金銖呢!
其實若是放在以前,這凌九霄未嘗不是林雨珊夫婿的最佳人選,畢竟放眼整個南柯城內,宋城主的獨子宋問之自小便訂有婚約,而謝百奇那個愣頭青又一門心思撲在嚴守墨女兒的身上,除掉這兩人以外,能入他林伯雄眼中的也只有這凌九霄了。
雖說沒有靈根吧,可天下之大,沒有靈根的多了去了,武者之中照樣猛人輩出,高手林立!凌九霄好歹也算是身負特殊血脈的武道天才,又好學聰穎,勇不可當,假以時日之下,未必就不能有一番成就……更不必提他身後還有一個移魂境馭獸師的厲害師傅。
可是這些與祁子淵比起來, 就瞬間黯然失色了,無論是天賦,還是出身,祁二公子都是完勝!
像林伯雄這種久經江湖血雨腥風洗禮的精明之人,自然知道該如何選擇。
祁子淵皺眉道:“怎麽?你不敢?”
凌九霄笑了:“你是不是傻?我無緣無故為啥要跟你武鬥?輸了白白損失幾千金銖!可贏了於我又有什麽好處?揍著你好玩嗎?”
祁子淵沉吟片刻道:“聽說你是用一柄玄鐵短劍殺死那條墨玉翼蛇的?那好,我便以此物作賭。”
他伸手入懷,拿出了一柄鑲嵌著瑰麗寶石的華麗短劍,猛然拔出,只見劍刃之上光華如水,寒冽一片,氣息鋒銳而殺意森嚴。
“好劍!”凌九霄忍不住喝彩道。
他的兩隻眼睛已經從那柄劍上移不開了。
“此劍名為‘破軍’,乃是用天星鐵揉雜赤金砂所鑄,實打實的月階元器,價值比你的元陽木隻高不低!若是你贏了,此劍歸你。如何?現在可敢與我一戰?”祁子淵冷笑道。
來吧,跟我武鬥吧!只要你敢應戰,本公子頃刻間教會你如何做人!讓你這個討厭無比的鄉巴佬兒知道什麽叫做名門大宗裡的術法天才!
凌九霄收回炙熱的目光,瞅了一眼謝百奇。
兩個人強忍住笑意,表情古怪。
他故作平淡地問道:“此話當真?”
“當真!”
“以何為憑?”
祁子淵不耐煩道:“我給你簽字畫押還不行嗎!”
凌九霄咧嘴一笑:“妥了!那我就如你所願,揍你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