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桐櫻看著眼前放聲大笑的富江,心中更是無限的恐懼,她不知道這個喜怒無常的魔女到底對間桐慎二做了什麽,但看慎二那癲狂的樣子,怕不是已經瘋了。
“富江……你對他做了什麽?”待眼前的魔女停止了狂笑,間桐櫻才諾諾地問道。
近距離看到二爺吃癟使富江心裡十分愉悅,殷紅的薄唇勾起一絲笑意,但那笑容中卻包含著無數的惡意與殘忍,朱唇輕啟:“隻不過是讓他見識了一下世人的醜惡罷了。”
“他……是間桐家的正統傳人,你把他逼瘋,爺爺不會放過你的。”間桐櫻咬著下唇,神色有些擔憂。
“正統?”富江重複著,然後“噗嗤”一下輕蔑地笑出聲,手指卷著自己胸前的碎發嘲諷的說道,“我又不是傻瓜,就他那毫無魔術回路的身體,也能叫做正統傳人?”
看見富江猖狂的樣子,間桐櫻神色猶豫:“可他畢竟是爺爺的孫子,而我……不過是個養女罷了。”
富江看著間桐櫻畏首畏尾的樣子,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但眼角流露出的不屑還是出賣了她此時心中的腹誹。
拜托,間桐髒硯這個沒心沒肺的老怪物怎麽可能會看上一個根本就沒有魔術天賦的廢柴,他為了追求永生已經六親不認,就算你現在把間桐慎二殺掉也沒有什麽關系,畢竟那老東西可是把寶全壓在了你的身上。
昏暗的燈光下,富江拿起一旁的燭台,幽幽的火光照亮著間桐櫻那張蒼白且沒有血色的臉蛋。身體裡源源不斷流淌的魔力說明此刻的間桐櫻已經完全成為了一個魔術師,並且那充盈的永不會乾涸的魔力代表著,她已經在間桐髒硯殘酷的人體改造下變成了“聖杯”。
眼前的間桐櫻並非一個普普通通的柔弱女子,那瘦削的身體中藏著所有魔術師都追求的東西,等到時機成熟,便能召喚出世間一切之惡。
“與其去關心那個廢物,不如先擔心擔心自己吧,間桐櫻。”富江偏著頭,傲慢地說著,“還是說,該叫你聖杯?”
在聽到那個稱呼後,間桐櫻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望著眼前纖細修長的身影,咬著下唇,未說出一個字。
富江俯下身來,漆黑的雙眸死死地注視著她,似乎想透過這層皮骨看到靈魂裡層的東西。那肮髒的,墮落的,充斥著絕望的一切惡意此時正悄悄潛伏在少女的體內,準備隨時吞噬著她作為人類的能力。
好可惜啊,沒能將她同化。
富江伸出舌頭舔了舔殷紅的唇,眼神裡透露著貪婪。如果能將間桐櫻同化,就可以趁機同化聖杯,自己便能逃出英靈之座的束縛,便能擁有自由了。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間桐櫻的自我意識。那可是能通過黑泥狂化的靈魂,櫻的忍耐力與意志力完完全全超乎了富江的想象。
“櫻,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能偽裝呢,一直壓抑著心中的欲望很痛苦吧。”富江似笑非笑地說道。
少女看著那雙漆黑充滿著惡意的眸子,似乎想起了什麽,然後因為害怕身體開始劇烈的發抖,咬著牙,向後退縮著。
在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夜晚之後,間桐櫻再也感受不到刻印蟲對她身體改造帶來的痛苦,但隨之而來的是每日每夜令人窒息的噩夢。
每當深夜降臨,間桐櫻總會做著一個個恐懼的夢,夢裡她變成了川上富江,一次又一次的被各種各樣的人分屍,然後一次又一次的重生。
如身臨其境一般,
體會著人性的醜惡與扭曲。那撲面而來的惡意,有好幾次讓她在清晨醒來時忍不住的惡心。 那就隨我一同墮落吧。
腦海中傳來一個女人溫柔的說道。像引誘著夏娃去食蘋果的毒蛇。
不可以。間桐櫻明白,若她承擔不下這令人作嘔的情感,不去承認這人類的罪行,自己將永遠不複存在。
她想活下去,她想努力的活下去看見光明。
起初是本能讓她堅持,之後卻因為一個人。
那個不斷在夕陽下跳高的少年,他一次又一次的起跳,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如果就這樣墮落的話,有什麽臉面去面對學長呢。
漸漸地她開始不再害怕,不再恐懼,她開始接受噩夢中的場景,甚至起了幾分惻隱之心。
這都是富江的記憶吧。
其實她也是一個很可憐的人呢。間桐櫻想著,所以在後來,爺爺將她的身體改造成了聖杯,在接觸到那充斥著世間一切之惡的黑泥時,就已經麻木了。
地獄,她早已見過。
回過神來的間桐櫻看向眼前的富江,好像這個玩弄人心的魔女也不是那樣的可怖。 間桐櫻抬起頭:“富江……”她如紫寶石一般的眼眸中閃過了一道堅定,“我已經不再是……當初的那個我了。”
富江看著眼前柔弱卻又堅強的少女,心生佩服,小小年紀便有著如此覺悟,不愧fate系列的主角之一。然而,那份支撐著你走過黑暗的感情若是被旁人佔據了呢。若是被最親近的人背叛,還能如此坦然的面對嗎?
富江輕笑著,眼神貪婪而又陰狠:“是啊,一晃十年過去,你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傻乎乎的小女孩了。”
“我知道什麽是聖杯戰爭,也知道什麽是令咒。”間桐櫻凜然的說道,聲音不再是虛弱無力。
“所以呢?富江盯著間桐櫻,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濃,像惡魔循循善誘的勾引。
“我……我……”櫻極力維持著自己的身體不再顫抖,抬起頭,下定決心想說些什麽。“你若是再試探或者威脅我,令咒在手,我絕不客氣!”
“噓,我知道了。”富江突然上前,伸出手指抵在間桐櫻的唇間,那冰冷的指尖似乎帶著蠱惑的意味,使間桐櫻安分的閉上了嘴。
富江說完,向後走了兩步,挺直了脊背,右手放在胸墊,左膝朝前微微屈膝著。低著頭,看似恭敬的說道:“您是聖杯,是我的主人。在下必定竭盡全力完成您的訴求,不再讓您失望。”
在聽到那兩個字後,間桐櫻的身體還是僵住了,耗盡全身的氣力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音:“不……不要……那樣叫我。”
“尊聽您的旨意,Mas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