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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古董異世界爭霸記》第16章-苦難奇跡2
文人好作詩諷刺朝政,何況才高八鬥的蘇東坡,於是就免不了身陷“文字獄”。“烏台詩案”是宋代一起有名的文字獄,主犯則是大名鼎鼎的文學家蘇軾。王安石變法,蘇軾站在對立面,幾次向神宗皇帝上言,極論新法的弊端。蘇軾的議論自然引起王安石的不滿,王安石通過親信網羅罪狀,上書彈劾蘇軾。蘇軾感到在都城的日子不好過,就上書請求到外地做官。
作為隱士的蘇東坡才華橫溢的蘇軾雖然在他二十歲時便高中進士的第二名,但他的仕途之路卻充滿艱險和苦澀,幾起幾落,最後不得不離開京城,隱居在南方的幾個小地方。這裡的蘇軾身著布衣,頭戴鬥笠,腳踏木屐,手持竹節,顯然是一個隱居的東坡居士了。這幅《東坡小像》是明畫家孫克宏所繪。
且莫猖狂愛詠詩
元豐二年(1079)四月,蘇軾到達湖州,到任不久,一場災禍便從天而降。朝廷禦史台(舊稱烏台)在七月派人將蘇軾逮捕,押送汴京,罪名是作詩諷剌朝廷。當時蘇軾正在辦公,兩個悍卒衝進大廳,扯住蘇軾的衣袖說:“禦史中丞召見。”蘇軾大驚失色,說:“我得罪朝廷之處不少,今日必是賜死。死就死吧,請讓我先與家屬告別。”蘇軾妻子送夫至門,泣不成聲,扯著他不肯放手。蘇軾嬉皮笑臉地回頭說:“你就不能學學人家楊樸的妻子,作首詩送我麽?”妻子不由“噗哧”笑出聲來,蘇軾這才得以脫身。原來這是蘇軾常在家與妻子講的趣事。楊樸是真宗時的隱士,被迫入京見駕,真宗問他:“卿臨行時可有人贈詩麽?”楊樸說:“只有臣妻作一首:‘更休落拓耽杯酒,且莫猖狂愛詠詩,如今捉將官裡去,這回斷送老頭皮。’”好一個東坡,這時還開玩笑。
蘇軾被押到汴京,關進大獄,審訊隨即進行。罪證是別人為蘇軾刻的一部詩集,而最先把這部詩集作為罪證的正是《夢溪筆談》的作者沈括。文人相輕,進而相軋相害,從來都是毫不手軟的。當然,蘇軾也不是沒有把柄可抓。他仗著自己文才過人,經常在詩文中譏諷朝政,貶斥新法,這些詩傳誦一時,影響不小。主審官或與蘇軾有私仇,或因政見不同要殺一儆百,他們把蘇詩中某些諷刺新法的地方,捕風捉影上綱上線,誇大為對神宗的不滿,逼蘇軾招認叛逆罪。蘇軾《詠檜》詩中有“根到九泉無曲處,世間唯有蟄龍知。”有人在神宗面前挑撥道:“陛下飛龍在天,蘇軾以為不知己,反欲求地下蟄龍,不是想造反嗎?”好在神宗還算明白,回答說:“詩人之詞怎麽可以這樣理解,他詠檜樹,和我有什麽關系?”
卻對酒杯渾似夢
前途險惡,生死未卜,蘇軾一度相當悲觀。在押往汴京的途中,他曾想躍入江中自盡。入獄後,他將許多青金丹埋在土內,準備一旦得知自己將被處死,就先行自殺。蘇軾與兒子約好,每天往獄中送飯,都要有菜和肉,如果聽到自己將被判死刑,就撤掉菜和肉,改送魚。他兒子每日給他送去肉菜。有一天家裡糧食不多了,他兒子去郊外買糧,托親戚代為送飯菜,但忘了關照不要送魚。親戚正巧送了魚。蘇軾看到魚,以為這回完了。就寫了兩首絕命詩,囑咐獄吏轉送其弟蘇轍。他知道獄吏不敢擅自為犯人送信,必然會將此事上報。果然,神宗皇帝讀到此詩,心中不免有所感動。蘇軾名滿天下,連宮中的皇室成員也喜歡讀他的詩文。仁宗皇后病重時,神宗為了祖母病勢的好轉,打算進行一次赦免。

仁宗皇后說:“不須赦天下凶惡,只要放了蘇軾一個人就行了。”她還對神宗說:“過去仁宗舉賢良,回宮時非常高興地說,我今天又為子孫得到太平宰相兩人,他說的就是蘇氏兄弟,現在難道你要把蘇軾殺掉嗎?”仁宗皇后邊說邊掉淚,神宗也在一旁陪著下淚。
一些同情蘇軾的人也站出來為他說話。丞相吳充有一次問神宗:“皇上感到曹操這個人怎麽樣?”神宗說:“曹操算什麽東西。”吳充說:“陛下以堯舜為榜樣,當然看不起曹操。曹操猜忌心極重,但還能容忍禰衡這樣的狂人。陛下難道還不能容忍蘇軾嗎?”神宗有所觸動,說:“我正打算放了他。”經過五個多月的審訊,終於給蘇軾定了個“譏諷政事”的罪名。蘇軾雖然心中不服,但能幸免一死,他已是額手稱慶了,隻得寫檢討認錯,後被貶官至黃州了事。出獄時,獄吏把藏著的絕命詩還給他,蘇軾感慨萬分,伏在案上,讀不下去。可時日一長,又為獄中好詩而得意了,忍不住作詩道:“卻對酒杯渾似夢,試拈詩筆已如神。”可轉念一想,不由心有余悸,罵自己道:“真是文人劣根性難改。”神宗不到四十歲便死了,執政的太皇太后廢止了新法。八年間,反變法派一度得勢。變法的主將蔡確被貶至安州(今湖北安陸),鬱悶中他也寫了一些發牢騷的詩,不久為人告發。反變法派群起而攻之,要借此好好整整對立派,蘇軾是過來人,密請停止追究蔡確,但反變法派報復心切,聽不進他的話,終於使蔡確得到了類似蘇軾的經歷,蘇軾也被排擠。黨爭愈演愈烈,直吵到北宋滅亡。烏台詩案前後蘇軾詩詞風格的變化1079年7月,蘇軾在湖州任上,因烏台詩案獲罪入獄,次年元月,被流放至黃州。詩案之前,自1071年任杭州通判以來,蘇軾歷任密州知州、徐州太守和湖州太守,政績卓著。其詩詞作品在整體風格上是大漠長天揮灑自如,內容上則多指向仕宦人生以抒政治豪情。而詩案之後,雖然有一段時間官至翰林學士,但其作品中卻少有致君堯舜的豪放超逸,相反卻越來越轉向大自然、轉向人生體悟。至於晚年謫居惠州儋州,其淡泊曠達的心境就更加顯露出來,一承黃州時期作品的風格,收斂平生心,我運物自閑,以達豁然恬淡之境。以烏台詩案為界,蘇軾的詩詞作品在創作上有繼承也有明顯的差異。在貫穿始終的“歸去”情結背後,我們看到詩人的筆觸由少年般的無端喟歎,漸漸轉向中年的無奈和老年的曠達——漸老漸熟,乃造平淡。首先,在題材上,前期的作品主要反映了蘇軾的“具體的政治憂患”,而後其作品則將側重點放在了“寬廣的人生憂患”。蘇東坡,用他自己的話說,他過去生活的態度,一向是嫉惡如仇,遇有邪惡,則“如蠅在台,吐之乃已”。在杭州,在一首給孔文仲的詩裡,他流露出對聲勢煊赫的官場的蔑視:“我本麋鹿性,諒非優轅姿。”不僅如此,他還替監獄裡的犯人呻吟,替無衣無食的老人幽咽。他寫農村田園情趣時,他起的題目卻是《吳中田婦歎》:“汗流肩赤栽入市,價賤乞與如糠粞。賣牛納稅拆屋炊,膚淺不及明年饑”;他在歌詠“春入深山處處花”時也寫農民的食糧,農民吃的竹筍沒有鹹味,只因“爾來三月食無鹽”,直指朝廷的專賣壟斷;他寫被征調的人民挖通運河以通鹽船,他的筆觸更加尖刻犀利:“人如鴨與豬,投泥相濺驚”;他指責積貧積弱的朝廷,他渴望“致君堯舜”,渴望有朝一日“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他探問:“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他輕狂:“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然而,“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東坡行雲流水之作引發了烏台詩案。夢後的黃州貶謫生活,使他“諷刺的苛酷,筆鋒的尖銳,以及緊張與憤怒,全已消失,代之而出現的,則是一種光輝溫暖、親切寬和的識諧醇甜而成熟,透徹而深入。”在下棋時,他體悟到:“著時自有輸贏,著了並無一物”。在幽林靜山之間,他豁然開朗:“夜涼吹笛千山月,路暗迷人百種花。棋罷不知人換世,酒闌無耐客思家”。他不再執著於“奮力有當時志世”而是“小舟從此逝,江海寄余生。”所以當蘇軾遨遊赤壁之時,面對“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發出“天地之間,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的感歎,便也可被世人所理解。他飄然獨立,隻願做一隻孤鴻:“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其次,在文化上,前期尚儒而後期尚道尚佛。前期,他渴望在仕宦之路上獲得成功,即使有“歸去”之心,也是“欲回天地如扁舟”“何日功成名遂了,還鄉”。他有儒家所提倡的社會責任,他深切關注百姓疾苦:“秋禾不滿眼,宿麥種亦稀。永愧此邦人,芒刺在膚肌。平生五千卷,一字不救饑”;他渴望在沙場上一展雄威,“鬢微霜,又何妨!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尤其在密州徐州時,其銳意進取、濟世報國的入世精神始終十分強勁。蘇軾在其政論文章中就曾一再闡發《易經》中“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的思想,希望“天子一日赫然奮其剛健之威”,能動於改革,為變法搖旗呐喊。後期,尤其是兩次遭貶之後,他則更加崇尚道家文化並回歸到佛教中來,企圖在宗教上得到解脫。他認識到自己和朝廷權貴們已經是“肝膽非一家”。所謂使人追求的“浮名浩利”,對他來說已經是“鶴骨霜髯心已灰”,只能勞神費力,再沒有什麽“西北望,射天狼”的豪情壯志,“窮猿已投林,疲馬初解鞍”。對那個一生仕宦起伏顛簸的蘇東坡而言,他從心底發出最最真實的慨歎“惆悵東南一隻雪,人生看得幾清明?”他深受佛家的“平常心是道”的啟發,在黃州惠州儋州等地過上了真正的農人的生活,並樂在其中。當太后允其在太湖邊居住的時候,他大喜:“十年歸夢寄西風,此去真為田舍翁。”他終於可以乘一扁舟來往,“神遊八極萬緣虛”了。久旱逢甘露,蘇東坡和農人完全一樣快活而滿足,他寫詩道:“沛然揚揚三尺雨,造化無心恍難測。老夫作罷得甘寢,臥聽牆東人響屐。腐儒奮糲支百年力耕不受眾目憐。會當作溏徑千步,橫斷西北遮山泉。四鄰相率助舉杵,人人知我囊無錢。”第三,在風格上,前期的作品大氣磅礴、豪放奔騰如洪水破堤一瀉千裡;而後期的作品則空靈雋永、樸質清淡如深柳白梨花香遠溢清。就詞作而言,縱觀蘇拭的三百余首詞作,真正屬於豪放風格的作品卻為數不多, 據朱靖華先生的統計類似的作品佔蘇拭全部詞作的十分之一左右,大多集中在密州徐州,是那個時期創作的主流:有詞如“有筆頭千字,胸中萬卷,致君堯舜,此事何難!用舍由時,行藏在我,袖手何妨閑處看?身長健,但優遊卒歲,且鬥樽前”鋒芒畢露;一首《江城子密州出獵》決不可“十七、八女子,執紅牙板”來悠然而唱,而必須要“東州壯士抵掌頓足而歌之,吹笛擊鼓以為節,頗壯觀也。”這些作品雖然在數量上並不佔優勢,卻著實反映了那段時期蘇軾積極仕進的心態。而後期的一些作品就既有地方人情的風貌,也有娛賓遣興,秀麗嫵媚的姿采。諸如詠物言情、記遊寫景、懷古感舊、酬贈留別,田園風光、談禪說理,幾乎無所不包,絢爛多姿。而這一部分佔了蘇軾全詞的十之八九左右。雖然也有“人間如夢,一樽還酹江月”的大悲歎,但更多的卻是“花謝酒闌春到也,離離,一點微酸已著枝”的小惻隱,他逃離了仕途官場的蠅營狗苟,開始靜觀自然:“林斷山明竹隱牆,亂蟬衰草小池塘”;他越來越覺得文字難以承載內心之痛:“斂盡春山羞不語,人前深意難輕訴”;他將自然與人化而為一:“春色三分,二分塵土,一分流水。細看來,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其間大有莊子化蝶、無我皆忘之味。至此,他把所有的對現實的對政治的不滿、歇斯底裡的狂吼、針尖麥芒的批判全部驅逐了。其題材漸廣,其風格漸趨平淡致遠。送給回答者一份禮物送香吻贈言:好帥的回答,樓主送上香吻一枚,以表誠摯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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