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找了一處人少的空地,蹲著在那吃西紅柿。
薑少琰很少這麽狼狽過,邊吃邊懷疑人生,倒是羅弋還有幾分坦然。
不過兩人此前一直不和,如今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只有他們倆互為熟人,氣氛多少有些微妙。
“看我做什麽?回去就把錢還給你。”
薑少琰說。
“得先能回去!如今在這裡我們相當於一無所有,我看看你還有沒有少爺脾氣。”羅弋說。
薑少琰呵呵一笑:“你以為我沒有過苦日子?只是現在需要些時間來適應。”
兩個人蹲那兒,如果不是因為他們衣服乾淨整潔,恐怕多數人會將他倆當成乞丐。
“你說……那個應龍怎麽莫名其妙把我們弄到這?他不是要殺我們嗎!”
“不知道。”羅弋搖搖頭。
“可能他們神的心思,我們這些凡人猜不透。”
二人吃完東西,在街上走走停停。
羅弋看著霧蒙蒙的街道,要回去是怎麽回去……根本無從走起。
“是不是應該有個隧道之類的,可以在不同空間裡穿梭……”薑少琰說。
“小說都這麽寫的,但實際情況我就不知道了,我這也第一次遇到。”羅弋答。
二人來來回回走了很久,直到天色漸黑,發現根本一籌莫展,想要回去說的輕松,可究竟用什麽方法!
羅弋皺著眉頭站在那,突然發現街上有個非常熟悉的身影,那人穿了一身工作裝,正匆匆走在路上。
“郝經理!”
羅弋叫住了他。
那人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羅弋,薑少琰發現還真是郝經理。
郝經理看著面前陌生的人:“你是……”
“我是羅弋……”
郝經理不好意思地笑笑:“可……我不認識你呀!”
羅弋心中暗喜歎氣,這裡的一切都不同之前,所有的熟人在這個世界大概率都不認識自己。
“你怎麽知道我?”郝經理疑惑地問他。
羅弋沒有回答。
但郝經理仔細打量了羅弋之後,突然說,“你長的還挺熟的,我總覺得在哪見過你……”
羅弋一時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麽。
好在這個世界的郝經理比原來那個看起來憨厚許多,他從兜裡掏出來一張鈔票遞到他手上。
“小夥子看你挺有眼緣的,是不是沒錢吃飯了?拿去買點吃的吧。”
這一下讓羅弋愣住了,他從來沒見過郝經理有如此慈悲的一面。
他認識的那個郝經理,平常一毛不拔,想從他身上拿一塊錢都難如登天,此時此刻面前的這位“平行郝經理”,居然這麽平和誠懇。
“郝經理,你看我熟悉嗎?”薑少琰也走上前問。
郝經理打量了一會他,搖搖頭,“哎呀,不認識。”
說完看看手上的表,似乎在趕時間。
“年輕人,家裡老婆孩子都等著呢,就不跟你們說啦!”
二人一驚:“你結婚了?”
郝經理詫異的看著面前這倆奇怪的人,“是啊。”
說完,郝經理居然有幾分不好意思,“實不相忙,今天是我女兒的生日,遇到你們也是一種緣分,告辭了!”
說完,帶著幸福的表情匆匆而去。
羅弋發現,原來這個世界的人,雖然長相和身份與原來的世界一樣,但人生際遇和性格這些卻完全不同。
那邊的郝經理是個刻薄光棍,這邊卻是個憨厚早早成家的靠譜男人。
二人晚上睡在一個車站,羅弋躺在那兒想著目前的這些。
應龍為什麽不殺自己?之前明明掉進了熔漿怎麽會來到了這?難道一瞬間進入了時空裂縫?如果要逃離的話,得用什麽樣的方法?難道要在地下開個縫鑽進去?
他正想著這些,一扭頭髮現薑少琰在一旁也是睜著大眼睛。
顯而易見,他也在想這些。
薑少琰坐起身,“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
“什麽?”
“在這裡,凡是和我們兩個相關的東西,都不存在。”
羅弋看著他。
薑少琰:“也就是說,這個平行世界所存在的人和物,就是排除那個世界所有的異類之後的世界。”
說的這麽繞口,羅弋還是聽懂了,問道:“你有什麽依據?”
薑少琰說:“因為在之前的世界,我能或多或少地感受到妖怪的存在,可是在這裡,太乾淨了……”
說完他又躺下,“還有別的沒想通,想通了再告訴你!”
羅弋看著他,平時總覺得他是個二世祖,其實面對一些問題腦袋轉的還挺快。
嗖一聲薑少琰又坐起來,突然用胳膊打向羅弋,羅弋反應及時,迅速擋住了他。
“幹什麽!”
薑少琰說:“我想看看現在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那你打你自己!”
他突然有幾分喪氣,“如果不是做夢,我們兩個現在跟在絕境差不多。”
羅弋一愣,緩緩點了點頭,對他說:“剛才我還想,這個世界會不會有妖怪和神仙,要不要尋求一個神仙的幫助……”
可是哪能這麽好運說有就有呢?羅弋知道,寄希望於別人總歸太被動。
薑少琰看看這個淒涼的車站。
“想不到我竟然和你困在了這裡。”
他的語氣中帶著深深的不忿。
羅弋看了他一眼,“我也沒想到,曾經你讓黑石對我下死手的事……還沒過去多久。”
他這麽一說,薑少琰哼了一聲,“少拿這個壓我!”
他臉不紅,心不跳,“如果你要算帳的話等回去再說。”
“希望有機會算。”
羅弋心中也清楚,此時此刻他們兩個更多的是需要合作,一個人能力過於微小。
一直到半夜,兩個人還在睜著滴溜溜的眼睛。
羅弋突然問薑少琰,“你都會什麽?有沒有通靈天地的能力。”
薑少琰冷冷呵呵一聲,“我要有的話,還困這兒?”
羅弋看著天空,“我除了身體修複力比較強,其他什麽都不會……”
說到這兒,一旁薑少琰撲通一聲坐了起來,“你現在終於承認自己什麽都不會了?你**就是一塊廢鐵!”
他對羅弋的怨念可不是一天兩天,想想此刻的境地又默默躺了回去。
羅弋看著車站高高的天花板。
“你心情我理解,只不過人這一生的很多事,不是自己能選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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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兩個人被一陣陣腳步聲驚醒,此時距離他們睡著才一個小時都不到。
兩人睜開了眼睛,看到一堆人都在朝一個方向湧去。
“怎麽了?”
二人也迅速跟著過去,隨著人群一直走,烏泱泱的人群直到走到了這個城市中心的位置。
羅弋不解地問一旁行人,“發生什麽事了?”
他心說:難道是地震,還是出現火災之類的,大家都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樣。
那人看了他一眼,好像看白癡一樣。
“什麽怎麽回事?去看神樹啊!”
“什麽神樹?”
那人聽到這個問題, 打量了一下羅弋。
“神經病。”
然後就接著朝前湧去。
羅弋和薑少琰二人隨著人群,一直到城市中央一個巨大的廣場前。
一個巨型台子高高在上,羅弋仰頭看去,剛才由於天色太陰,他隻感覺到天上似乎有團烏雲黑壓壓的一片,卻沒想到離近看竟是一顆參天大樹。
說他是“參天”大樹,一點都不誇張,那樹奇高,樹枝朝上生長縈繞,一直往上看不到盡頭,偶爾隨風搖動,像無數條長蛇緩緩伸進了天空之中。
“這什麽樹這麽高!”
薑少琰也被驚訝了,呆呆仰頭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