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壬子,居然那麽厲害?”
建國忍不住思索,低頭看看蛤蟆,按照蛤蟆的說法,樹根老妖這樣的妖怪對手本身就沒幾個,沒想到被壬子害得這樣慘。
阿木有些痛心,“我一直想替父親報仇,只可惜沒那個能力,而且壬子再度消失,根本無從找起!”
建國打量著阿木年輕的容顏,“你多少歲了?”
這個問題顯然讓阿木一愣,踟躕地說,“沒多大……我還在初出茅廬的階段……”
“那你這復仇者路遙遙無期啊!”建國扎心總結。
扭頭看看身旁的羅弋,只見羅弋低眉沉思,用胳膊搗了搗他,“想什麽呢?說出來大家都分析下。”
羅弋隻道:“我在想壬子這麽厲害,為什麽要隱藏蹤跡,這麽多年來到底去哪兒了?”
大蛇也說過,它之前出動了無數朋友去找尋,然而沒有絲毫壬子的信息,這樣一個妖怪,如何做到將自己隱藏得這樣成功。
“是啊,這個問題我也想不明白。”
阿木低著腦袋。
一向聒噪的蛤蟆也跟著陷入了思索,“壬子……我以前聽過他的大名,可是關於他的事跡流傳得太少,知道他的妖怪並不多。”
“流傳的那麽少你還能知道,那你也夠厲害了。”建國難得誇讚蛤蟆。
蛤蟆臉一紅,“主要我經常聽別的妖怪前輩講故事。”
羅弋再次走到那兩張畫前,分別看看男裝和女裝的壬子,這時他才留意到:畫像中壬子的蛇骨和自己有細微區別。
盡管都是形狀相似的骨頭,但壬子蛇骨上面刻的符號和自己不同。
正在發呆,蛤蟆突然一拍桌子,大叫道:“我想起來啦!”
“啥?”建國斜著眼看它。
“我想起壬子是誰的跟班了,就是傳說中的紀熙!”蛤蟆說。
“這又是誰?”
建國心中有幾分無奈,自己活這麽多年,對妖怪的歷史一無所知,如今還沒有一個蛤蟆知道得多。
“那是個很厲害的家夥,不過他死了很久。”蛤蟆說。
羅弋問:“你又怎麽知道的?”
蛤蟆表情小得意:“這事我偷偷聽別的妖怪討論過,只可惜啊……”
它搖著大腦袋訴說自己聽到的傳聞,“紀熙死後,所有關於他的一切都被銷毀了,所有的妖怪都被禁止談論關於他的一切……”
“是啊!”
阿木經歷過那段期間,回想起當時依舊心有余悸,
“關於紀熙的畫像,筆記,事跡,連同名字通通給抹除了。”
“看樣是條漢子啊!”
建國通過他們的描述,就知當時必然轟轟烈烈,才會引起如此大的忌憚。
“成王敗寇,說得不假。”
羅弋低著頭聽他們討論,幾個人在那唏噓一片。
倒是建國突然意識到此行的正事,扭頭問羅弋:“你不是來找樹根老妖拿東西來了?”
他的目光瞥了瞥前面大大的牌位,顯而易見,如今老樹妖都死了,不管是什麽東西,大概率都拿不回來!
羅弋默然,從剛才阿木說收集起來的靈力被壬子搶走,他就知道這次要落空。
誰能想到,半路會殺出一個壬子……
阿木無辜地看著他們:“你們過來拿什麽的?我父親根本沒給我留下任何東西……”
羅弋站起身,“沒什麽,既然他已經去世,就算了。”
“不要啦?”蛤蟆問。
羅弋心中苦笑,一件被搶走的東西,要也沒處要。
幾人禮貌性地拜拜樹根老妖的牌位,便離開這裡,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建國走在前面帶著些許的不甘。
“好不容易找到這裡,空手而回還挺憋屈。”
羅弋跟在他的身後,“沒辦法,人都死了。”
茂密的叢林中一片陰涼,天色變黑,蛤蟆的小短腿越走越慢,最後疲憊地蹲在路上。
“太累了大佬,我們歇一歇吧!”
建國回頭看了一眼蛤蟆,“才這麽點路程有這麽累?!”
“累,我好久沒有走過這麽遠的道。”蛤蟆吐著舌頭。
建國望望天,“好吧,照顧一下你的小短腿,歇歇!”
建國剛想跟羅弋商量,卻見他臉色陰沉。
問:“怎麽了?”
羅弋轉向身後,謹慎地看了幾眼,“這怎麽和我們來的時候不一樣?”
建國向四周轉了一圈,“沒有吧,不都是這些樹……”
在他看來,山林裡的植物土地都千篇一律。
“不一樣。”
羅弋語氣肯定。
蛤蟆也看向四周,小心地說:“我看不出來啊!”
“怕什麽?”
建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難道我們還怕什麽妖怪。”
蛤蟆上去抱住他的大腿,“大佬,如果有危險,一定要保護我喲!”
“你們有沒有發現這些樹木都在悄悄地移動?”羅弋小聲說。
建國和蛤蟆睜著兩雙大眼睛去留意那些樹木,蛤蟆小聲說:“我,看不出來。”
建國說:“剛才走的太快沒留意,現在再看已經看不出來。”
這時草叢中一個東西快速閃過,建國迅速抄起地上一顆石子甩過去,只聽見撲騰一聲,一個東西掉落地上。
建國走過去,原來是隻普通的野雞,被石子擊斃了。
“大佬!你殺生了!”蛤蟆張著大嘴巴。
建國拾起地上的野雞,端詳很久:“反正它已經死了,不如……我們烤了它吧!”
“可出家人是不能吃肉的。”蛤蟆說著,用手抹了抹嘴上的口水,顯然他也餓了。
“阿彌陀佛”
建國簡單給手中的雞頌了幾句經文,“它已到極樂世界,這幅軀體也沒有用了,不如讓我們果腹,這才是大善。”
蛤蟆覺得這話實在太有道理,轉身就去地上尋找乾柴。
羅弋還在查看遠處的動靜,回過頭來就看見建國和蛤蟆已經升起了小火堆。
“你們要在這裡烤雞?”
“是啊,丟了怪可惜的!”建國慈悲地說。
蛤蟆跟著嚷嚷:“我們要超度它!”
羅弋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二人還能如此輕松。
“那你們是不是還打算,吃完再睡一覺?”
建國仰起頭:“好主意!”
看看天色已經漸晚,“不如我們就在這個山裡露宿一夜,體驗一下曾經的滄桑~”
蛤蟆附和:“有道理有道理,想想還有點小浪漫啊!”
羅弋無奈地看著面前倆貨:
“你們就不怕突然冒出一個妖怪來?”
蛤蟆緊張地趕緊看向建國。
建國已經把雞毛拔乾淨放到火堆上烤。
“來唄……”
他語氣透著王者的自信,對所有情況都不以為然,蛤蟆頓時露出崇拜的表情。
“大佬,我覺得跟著你特別有安全感!!”
“是吧!”
建國看看羅弋:“takeeasy!放輕松,真有東西出來誰揍誰還不一定。”
“大佬!你還會英文,好膩害!”蛤蟆覺得,此生自己沒有跟錯人。
羅弋站到這倆吃貨一邊,“行吧。”
只要有他倆在,什麽樣的場合都嚴肅不起來。
羅弋時不時看向兩邊樹叢,從剛才一路走過來,他就覺得這些樹木在悄悄移動,像在監視他們一樣。
“說起來,我已經很多年沒這樣吃過烤雞。”建國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我也是,很久沒有這樣在林中過夜。”蛤蟆道。
說完悄悄看了一眼羅弋,小聲在建國耳邊說:“這位大佬每次都那麽緊張,一點都不從容。”
建國哈哈一笑對蛤蟆說:“別管他,他有被迫害妄想症。”
二人的對話被羅弋清晰地聽在耳中,羅弋不想理會他倆。
“仔細想想今天也並不是一無所獲。”建國感慨。
“起碼知道了妖怪裡也有女裝大佬。”
這簡直刷新了他的認知。
“是啊是啊!”蛤蟆附和。
“我現在就覺得奇怪,壬子是紀熙的副將,一個讓女裝大佬當副將的妖怪……八成也不正常!”建國斬釘截鐵下結論。
“是啊!難道是有龍陽之好?”蛤蟆跟著放飛腦洞。
建國點點頭,“肯定不是正常人,你想啊……一個妖怪,每天面對長得跟女人一樣的副手,那該是什麽心情?”
說著,建國問向一邊的羅弋。
“你覺得呢?”
羅弋只是冷著臉回答了三個字:
“不知道。”
建國翻了翻烤雞,盡管天還沒有完全黑,已經有幾個星星爬了上來,在空中閃爍著微弱光芒。
建國看羅弋一直出神,又不知道他在想啥,索性不再搭理他。
對蛤蟆說:“一會兒咱倆一人一半,吃完睡會兒,明天再泡幾個小時溫泉……”
“好。”
蛤蟆看著已經變色的肌肉流出口水,剛想去問羅弋要不要吃一些,卻見羅弋突然扭頭朝剛才的來路走去。
“大佬你去幹嘛?”蛤蟆問他。
羅弋揮揮手:“去那邊看看,你們先吃。”
“他幹嘛去了?”
蛤蟆問建國。
“可能是撒尿去了。”
羅弋走在路上,觀察著兩邊的樹叢,開始在腦中梳理。
此時巨大的枯樹根內。
阿木仍舊站在牌位前,望著那塊空空的牌木發呆,周圍一排排青色的火苗跳動燃燒。
一陣涼風吹來,阿木扭頭看到站在門口的羅弋。
“你沒走?”他問。
“突然發覺有些東西沒想通,過來請教你。”羅弋語氣已經不像先前那樣溫和。
阿木一笑:“我所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你們了。”
羅弋走了進來,看著空空的牌位:“為什麽牌位上沒有名字?”
“不需要名字。”
“沒有名字拜來做什麽?”
“我的父親……自然在我心中。”
羅弋聽到這句話也跟著笑了一下。
“你真是樹根老妖的兒子嗎?”
阿木露出疑惑:“難道我不是?”
羅弋冷冷看他:“你不是,你就是樹根老妖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