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交談當中,正好有一位女醫生從旁邊路過,聽到尚磊這個名字,女醫生愣了一下,然後轉回頭來,一雙好看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尚磊。
大約有半分鍾,女醫生點了點頭,說:“沒錯,還真是尚磊,眉眼沒變,輪廓沒變,只是???”女醫生說到這裡,不由自主地緊皺起眉頭,語帶調侃地對尚磊說道,“我說尚磊,你什麽時候往非洲逃難去了?”
尚磊看向對面的女醫生,大約有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身材高挑,五官清秀,看著這張面孔,尚磊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蹦出來一個形容詞——精致。
尚磊在自己的記憶裡搜索了好久,也沒有找到與之對號的熟面孔。尚磊心裡想,這位女大夫是不是記憶出現了偏差,認錯人了?自己從來沒有去過非洲,她怎麽會這樣說?
尚磊尷尬地衝女醫生笑了笑,說:“美女,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女醫生半嬌半嗔地衝尚磊說道:“我向你保證,我絕對沒有認錯人,我還向你保證,你小子絕對沒有認出我是誰,我是你的初中老同學高雅啊!怎麽著,你一點也不記得我了?”
高雅,這個名字倒是蠻熟悉的,尚磊再次在自己的記憶裡搜索著。沒錯,自己的確有一個叫高雅的初中女同學,不過那姑娘長的又瘦又小的,同學們都叫她小能豆,有的人還戲稱她是羊群裡一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
眼前的這位女醫生,完全與自己印象當中的那個高雅不沾邊。尚磊目測了一下,這位女醫生的淨身高應該跟自己差不了多少,沒一米八至少也有一米七八,她怎麽可能是自己的初中同學高雅?
尚磊再次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女醫生,從她的五官中,尚磊依稀看到了當年那個小能豆的輪廓。
尚磊笑了:“還真是高雅,我說高雅,你怎麽長這麽高?吃生長素了?”
高雅癟嘴:“你還變這麽黑了呢!你怎麽就不說。”高雅說著,便毫無顧忌地朝尚磊的臉上摸去,手指快要接觸到他的皮膚,高雅突然停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錯愕。
“尚磊,你別動,你的臉怎麽了?”
尚磊被高雅突然凝重的表情給嚇著了,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故作輕松地說:“沒怎麽啊!怎麽啦?”
“不對,尚磊,你的皮膚黑的很不正常,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被燙傷了?。”
尚磊這才聯想到昨天晚上的情況,他在二百度以上的高溫環境中,足足待了有一刻鍾,受一點燙傷是在所難免的。加上昨天晚上又一夜未眠,早晨只是匆匆地用冷水濕了臉,面部皮膚黑一點,應該算是正常現象。
高雅沒有再理會尚磊,而是順著他的臉往脖子看去,然後又用目光掃視著他所有裸露在外面的皮膚,高雅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尚磊,你必須馬上跟我到急診室去,你身上的燙傷非常嚴重,而且很有可能是大面積的燙傷。”
尚磊真被嚇到了,高雅是醫生,她說的話應該有一定的權威性。尚磊自己也了解一些這方面的常識,他知道,人對高溫環境最大的承受極限,是116度,而當時自己在窯上時感知到的環境溫度,至少有二百度。
好在平台的四周全是窗戶,通風透氣的效果相當好,加上自己有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所以高溫對呼吸系統的刺激並沒有那麽強烈。尚磊覺得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對皮膚的刺激,簡直像被就像被無數個灼熱的尖刀剜著一樣,
高雅說他的身體有可能出現大面積的燙傷,應該是真實情況。
可是現在,尚磊覺得自己還不能離開這裡。
見尚磊遲遲疑疑的不肯跟自己走,高雅急了,用毋庸置疑的口氣衝他喊道:“你還磨嘰什麽?趕快跟我到急診室去。”
面對高雅咄咄逼人的氣勢,尚磊隻好說:“高雅,我現在真的不方便去急診室,我這裡還有病人要照看呢!”
“誰病了?”高雅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是你家裡人嗎?情況嚴重不嚴重?”
尚磊說:“不是我家裡人,是我們廠楊廠長。他患了肺癌,剛剛才脫離危險,現在情況還不是很穩定,身邊不能離開人。”
“楊廠長?”高雅微微皺眉,“這個人叫什麽?是不是叫楊德義?”
尚磊點了點頭。
高雅說:“他是需要馬上手術,這個人也太不像話了,那麽大年級了,怎麽連一點心理承受能力都沒有?本來今天上午要給他做手術的,我們把一切準備工作都做好了,他卻沒了人影。”
尚磊這才知道,高雅就在這家醫院的器官科工作,而且還是楊德義這台手術的主刀。
尚磊心裡清楚,剛才高雅對楊德義的一通埋怨,是覺得楊德義不敢面對手術。為了消除高雅對楊德義的誤會,隻好向她解釋了楊德義離開醫院的原因。
高雅明白了,尚磊身上的燙傷,肯定是這場噴火事故造成的,她更加著急了,不停地逼問尚磊在事故現場的詳細過程,在高雅的追問下,尚磊隻得把所有的情況都告訴了她。
高雅簡直要崩潰了:“尚磊,你還照顧病人呢,你現在才是最危險的病人。我不是嚇唬你,比起你身上的燙傷,你的五髒器官遭受的傷害可能更加嚴重。在溫度那麽高的環境裡滯留了那麽長時間,很有可能吸入大量的灼熱粉塵,這些粉塵一旦進入到你的心肺組織,將會產生心肺功能的迅速衰竭,會使人猝死的。”
聽高雅這麽一說,尚磊也有點害怕了,盡管在事故現場他盡可能的屏住了呼吸,卻不敢保證沒有任何氣流和粉塵的吸入,如果真像高雅說的那樣,還真是不敢掉以輕心。
尚磊不再堅持自己的意見,乖乖地跟著高雅去了放射科。
該做的檢查高雅統統讓尚磊做了一遍,畢竟他在那麽高的溫度下滯留了太長時間,高雅不敢有任何的疏忽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