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現在所有的治療費用,都是尚磊墊付的,這麽多天下來,肯定不會少。如果他聽了大姨的話,同情尚磊這邊,那所有的治療費用勢必會攤到表哥張寶貴的身上。
表哥對大姨怎麽樣,黃建樹心裡一清二楚,另外,憑表哥那吃喝嫖賭的德行,也集攥不了這麽一大筆錢來支付治療費用。
他要是把這個意思跟表哥說了,張寶貴一準會跟他翻臉,那這親戚就做的沒意思了。
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表哥和大姨之間究竟誰是誰非,他也搞不清楚。
黃建樹最擔心的是,因為管閑事再把麻煩惹到自己的頭上。就拿治療費用來說,尚磊沒道理出,張寶貴不願意出也沒本事出,到時候,說不定還會夾了他自己的指頭。
那就不劃算了。
雖然大姨一直待他很親,小時候他還是吃大姨的奶水長大的,但大姨畢竟是大姨,不是他的父母,這筆錢他不是出不起,是犯不上。
想來想去,黃建樹覺得還是不要見尚磊的好,免得給自己惹上麻煩。
黃建樹就要離開的時候,尚磊回來了。
在病房的門口,黃建樹和尚磊走了個頭碰頭。
老太太出來送黃建樹,黃建樹和尚磊一個門裡,一個門外,把病房的門幾乎給堵嚴實了。
老太太個頭矮,又跟在黃建樹的後面,顯得十分著急,一邊扒拉黃建樹一邊跟他介紹:“大外甥,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小夥子,他叫尚磊。”
黃建樹將身子往旁邊靠了靠,閃開了一條縫隙,老太太滋溜一下就鑽到了兩個人的中間,仰著臉充滿驕傲的指著黃建樹給尚磊介紹:
“這是我大外甥,叫黃建樹,可有出息了,是省裡的廳長。對了小尚,那天露露姑娘說你因為我這事耽誤了工作是吧?這事你跟他說說,保準頂用。”
黃建樹這個人尚磊聽說過,但沒有見過,只知道他是平原省工業信息化廳的副廳長,按照排序,應該是工業信息化廳的五把手。
颶風帝國集團雖然是央企,理論上跟平原省工業信息化廳並沒有隸屬關系,但康利水泥有限公司的部分工作職能,卻歸屬在工業信息化廳的管理范疇之內。
從這個角度上來講,尚磊所在的工作單位還算是黃建樹的下屬呢。
尚磊還沒有開口,老太太又仰著臉看著黃建樹,說:“大外甥,人家小尚這孩子是因為我才沒回夏州市上班的,可不是犯自由,你得給他們領導好好說說這事。要是因為我讓人家丟了飯碗,你大姨的罪過就大了。”
黃建樹聽出了大概齊的意思,就是尚磊在醫院待了這麽多天,沒有跟單位請假,怕領導處分他。
對這個事,黃建樹是不願意去管的,一是事太小了,他堂堂一個工業信息化廳的副廳長,因為這個專門跟颶風帝國集團夏州市分公司打招呼,不符合他的身份;二是尚磊跟他並沒有特殊的關系,無非就是照顧了他大姨幾天,他跟颶風帝國集團夏州市分公司的領導打招呼,怕人家誤會了他和尚磊之間的關系,又怕尚磊將來利用這種關系,搞出什麽事情來。
可既然大姨這麽說了,他要是一句話沒有,於情於理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尚磊是吧?把你的顧慮簡單說說吧。”
尚磊一看這種情況就知道,黃建樹只是在敷衍他。要是真有心幫他的忙,最起碼應該退回病房裡或者到外面找一個寬敞點的地方嘮嘮。
在這麽個狹窄的空間裡,能說什麽呢?
於是尚磊就簡短的說了一下有關老太太的事情的經過,壓根沒提到省城來錄節目的事。
老太太又說:“大外甥,這事你可得跟人家交待清楚,要是小尚因為這個丟了飯碗,大姨可不依。”
離開醫院之後,黃建樹還是讓他的秘書魏先鋒跟颶風帝國集團夏州市分公司那邊打了個招呼。
不管怎麽說,尚磊是對他大姨有恩的,又因為這個事花了不少錢,只要颶風帝國集團夏州市分公司不開除尚磊,那這些事就都扯平了,誰也不欠誰的。
得到黃建樹的授意之後,魏先鋒處理的非常謹慎,在跟颶風帝國集團夏州市分公司打招呼的時候,隻說是受一個朋友的朋友的委托,來過問一下這個事。
颶風帝國集團夏州市分公司這邊一聽口氣就知道,這個事魏先鋒並不想管,只是礙於朋友的面子推不掉,所以只能應付一下。
尚磊翹班的事,本來就可大可小,他現在還沒有具體的工作崗位,就算是沒給領導打招呼出去轉了一圈,這也沒有什麽。
像尚磊這樣的工作狀態, 即便是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在颶風帝國集團夏州市分公司守著,別人也感覺不到他的存在,離開十天半月,也沒有人覺得少了什麽。
可是既然魏先鋒打了招呼,這個事就必須得有個結果了。最後尚磊受了個不大不小的處分,算是完事了。
老太太在醫院裡一共住了十六天,終於出院了,又不想回家,說是要到她外甥女家裡住一段,又不知道外甥女家該怎麽走,尚磊和夏露隻好按照她提供的地址,開著車把她送到了她外甥女家。
回來的路上,夏露始終一言不發,還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尚磊忍不住問道:“你怎麽啦?”
夏露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說:“今天晚上我臨時頂替別人主持一個節目,其中有一個嘉賓因為跟人打架被抓了,這一時半會的又找不到代替的人,都快把我給愁死了,估計今天晚上是要開天窗了。”
尚磊問:“什麽節目?”
夏露說:“武林爭霸。”
尚磊看了看夏露,說:“這個節目我看過,就是你打我我打你的意思唄,只要看著熱鬧就行。你要是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選,那就我來上吧。”
“你?”夏露聳了聳肩,“算了吧,就你這身子骨,恐怕禁不住人家一拳就散架了。”
尚磊一臉的不服氣:“你別小看我,我也是有兩下子的,真刀真槍的乾,不一定誰揍的過誰呢。”
夏露剛才以為尚磊不過是隨便說說,看他這會兒的表情,好像是認真了。
夏露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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