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義和尚磊剛剛到第一水泥廠上任，康利軍的心思又起了變化。
　　康利軍把包國慶叫到自己的辦公室，一臉嚴肅地對他說:“這樣不行啊老包，我反覆琢磨了，覺得咱們之前的安排很不妥當啊！現在的局勢是，你和我，死死的抱住第一水泥廠，楊得意和尚磊，死死的抱住第二水泥廠，咱們之間，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個陣營，這樣一來，人們就會不由自主的對這兩邊的整體狀態進行比較，上面會做比較，基層的員工也會做比較，既會比較產量、質量這些技術指標，也會比較企業的效益，如果在這些方面，我們和第二水泥廠旗鼓相當還好，就算是差了一點，只要別差太多也好，要是差個十萬八千裡，你我的臉該往哪兒擱啊！”
　　包國慶滿不在乎地說:“老一，你也別太悲觀了。在第二水泥廠，楊得意就是個擺設，他一個老病秧子，能幹什麽呀！一切工作，都要由尚磊來操持。尚磊呢，充其量只能算是個初生牛犢。你別看他之前露了兩次臉，那都是被客觀條件逼出來的。要論對企業的綜合管理，他還是個澀柿子呢。我們這邊就不一樣了，處在管理層的這些人，隨隨便便拎出來一個，最起碼也是十年八年的工作經驗。我就不信了，我們這麽一大群老油條，抵不住尚磊這麽一個澀柿子，開什麽玩笑呢！”
　　康利軍吧唧吧唧嘴，說道:“你和我的想法完全不一樣，正因為這些人都有十年八年的工作經驗，我才擔心呢。剛才你那個字眼用的很準確——老油條！老包，你掰著指頭好好算算，就第一水泥廠那幾塊料，有哪一個是把心思放在工作上的?他們一門心思，都放在怎麽揩油上了。可尚磊就完全不一樣了，他畢竟才剛剛參加工作，心氣正高著呢，恨不得把身體裡的能量全都釋放出來，讓大家覺得他特有本事，讓上級能夠欣賞他，提拔他，根本不會考慮著把財富往自己的兜裡裝。就憑這一點，第一水泥廠這麽多老油條，在工作上也抵不了一個尚磊。”
　　聽康利軍這麽一說，包國慶的神情也黯淡了下來。
　　“老一，你考慮這麽多，到底是什麽意思吧?”
　　康利軍試探著說:“我想把你派到第二水泥廠去，不知道你是什麽想法?”
　　包國慶皺緊了眉頭:“老一，第二水泥廠廠長的位置，已經被楊德義佔了，尚磊是協助楊得意工作的副廠長，應該算是二把手了。你讓我到第二水泥廠幹什麽?給尚磊打下手?那你還不如直接把我開除了呢！”
　　康利軍使勁地吸溜了幾下嘴，一臉懊悔地說道:“這事是怪我，我當初考慮的不夠周全。現在回想起來，我當初就不應該讓楊得意兼任第二水泥廠的廠長，隻讓他繼續擔任常務副總經理就行了。這樣的話，第二水泥廠廠長的位置就空了下來，正好可以把你安排進去。”
　　包國慶說:“老一，我倒不是要爭第二水泥廠廠長這個位置，楊得意的排名在我上面，我沒什麽說的。可現在呢，我要是去了第二水泥廠，就連尚磊也爬到我上面去了，別說我了，恐怕全公司絕大多數人都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還以為你一腳把我給踢下去了呢！就算是我硬著頭皮去上任了，恐怕也不會有人聽我的，我去了之後，怎麽開展工作?”
　　康利軍當然知道包國慶內心深處是怎麽想的，急忙安慰道:“我知道這樣安排太委屈你了，可我也是萬般無奈呀！這樣吧，你先到第二水泥廠擔任副廠長，至於工作嘛，你想乾就乾，不想乾就拉倒。”
　　包國慶翻著白眼叫:“你我不就成了廢物了?靠！我在你手下混了這麽多年，到了到了，卻混成了一個廢物。靠！”
　　康利軍拍打著包國慶的肩膀安慰他:“老包，我一向認為，在康利水泥有限公司，你是最懂我心思的，這會兒怎麽啦?不開竅了?我把你派到第二水泥廠，究竟是什麽意思，你心裡不會不明白吧?”
　　包國慶撇了撇嘴說:“我還真不明白。沒錯，我以前是愛揣摩你的心思，只要你一皺眉頭，一嘟嘴，我就知道是誰惹你不高興了，就會千方百計的搞他。可經過謝文虎這件事，我接受教訓了，我發現自己並不了解你的心思。這一次，我丟臉丟的大了，自己差一點折進去不說，還連累了你。人啊！得長記性，不能記吃不記打。你放心吧，從今往後，我肯定不會胡亂揣摩你的心思了。”
　　康利軍發現，包國慶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一直緊繃著，看起來，這家夥是要跟他杠上了，隻好又換了一種說法。
　　“老包，你權當到第二水泥廠去當個八賢王呢，那邊的工作狀態好了呢，你可以眯縫著眼啥都沒看見，該吃吃，該睡睡，該玩玩。”
　　康利軍剛說到這兒，包國慶就沒好氣地打斷了他。
　　“這算什麽八賢王，這不就是一頭豬嗎?”
　　“老包，你聽我把話說完。”康利軍衝包國慶擺了擺手，“俗話說金無足赤人無完人，我敢肯定，不管尚磊把工作做的多細致，多扎實，不可能一點漏洞也沒有。一旦出現了比較大的漏洞，你就立馬告訴我，我帶著一廠的人去看他們的笑話，而且盡可能的把聲勢搞大一些。二廠出糗的次數多了，就算是在各方面都比一廠強，都能壓一廠一頭，但在人們的感觀裡，對二廠也不會有什麽特別的好感。這樣的話，兩邊就可以持平了。”
　　聽了這些話，包國慶的臉色更加陰沉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做攪屎棍是吧?那還不如當一頭豬呢。”
　　包國慶的態度，讓康利軍也很生氣。
　　“老包，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這麽跟你說也不行，那麽跟你說也不行。怎麽著，你覺得自己不是攪屎棍嗎?你攪合的事還少嗎?”
　　包國慶一歪脖子:“不管你這次說什麽，反正我不幹了，誰願意去誰去。”
　　“包國慶，這話可是你說的，你別後悔。”康利軍跳了起來，指著包國慶的鼻子吼道，“二廠的設備安裝雖然結束了，但好多帳目還在那兒空著呢，要是讓尚磊在那兒一手遮天，將來出了什麽事，你特麽自作自受。”
　　聽了康利軍的話，包國慶嚇的面色如土，急忙舉起手說道:
　　“那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