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吃過晚飯沒多久,尚磊接到了楊得意的電話。
“小尚,有這麽個事,今天老包跟我說,想在廠外面的金芙蓉大酒店擺上幾桌,犒勞一下生產一線的弟兄們。待會你去參加一下吧。”
聽說是包國慶安排的飯局,尚磊的大腦猛地嗡了一聲。說實在的,尚磊很不願意和包國慶摻和在一起,尤其是這樣的場合,就更不願意和包國慶往一塊堆擠。
包國慶平時說話辦事就已經夠散德行的了,要是喝了酒,指不定會說出什麽下作的話,乾出什麽下賤的事呢。凡是有這樣的場合,尚磊隻想遠遠的躲著他。
“楊總,這種場合,我就沒有必要參加了吧?”
“我知道你是不想和老包往一塊堆湊,可你和我如果都不參與,老包又該說歪嘴話了。你也知道我這身體,根本就應酬不了這樣的場面。你還是去一下吧,以後,你不單單要在工作上和員工兄弟們多多交流,在生活上,也要和他們打成一片。”
尚磊只能接受了。
他不能因為包國慶一個人,把所有的員工兄弟都拒之門外吧?以後這樣的場合多著呢,他要學會適應。
半個小時後,尚磊去了金芙蓉大酒店。
金芙蓉大酒店坐落在鴻暢鎮的鎮中心,距離康利水泥有限公司第二水泥廠不到一公裡,尚磊到那裡的時候,包國慶正站在大廳裡招呼客人呢。
看到尚磊,包國慶很有點意外。
“你怎麽來了?”
尚磊盯著包國慶看了一會,說道:“我也不知道你搞了這個活動,是楊總告訴我的。”
這番話,讓包國慶琢磨出了很多的意味。
這時候,設備科副科長郭茂洲恰巧從他們倆身邊經過,他停住腳步,翻翻眼看了看尚磊,然後又把目光投射向包國慶站著的方向,不陰不陽地說了一句:“包總,你都看到了吧,這當領導的心裡要是有誰,什麽事都會想著他,連一頓飯的便宜都不放過。”
包國慶吱吱地笑。
郭茂洲換了一副更惡毒的嘴臉,挖苦尚磊道:“也不對啊!今天晚上這個宴會,是專門招待生產一線的人的。你是化驗室的,不應該來湊這個熱鬧啊!難道真的是連一頓飯的便宜也不放過?”
包國慶還是吱吱地笑,然後又裝作呵斥郭茂洲的樣子,說道:“老郭,你說這話就離譜了。人家尚磊的權利大著呢,請他吃飯的,恐怕得排出二裡地去,人家才不會在乎這一頓飯呢!”
郭茂洲撇了撇嘴,說:“包總,你沒聽過那句話嗎?人那!是越吃越饞,越歇越懶。”
說著,郭茂洲蹬蹬蹬上了二樓。
金芙蓉大酒店一共兩層,除了一樓的大廳,還有大概十來個包間,包國慶在一樓的包間裡安排了兩桌,在二樓的包間裡安排了三桌。
尚磊見包國慶進了一樓的包間,就去了二樓的包間,他實在不願意和包國慶攪合在一起。
芙蓉三號包間裡坐了八個人,見尚磊進來,紛紛站起來給他讓座,唯獨郭茂洲,還坐在主賓席的位置上充老大。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尚磊衝大家擺擺手,說:“兄弟們坐,坐。我過來,就是給大家夥敬杯酒,這段時間,大家夥辛苦了。”
郭茂洲猛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尚磊說道:“尚磊,你算老幾呀?包總還沒過來敬酒呢,啥時候輪上你在這兒充大個了?哪兒涼快往哪兒待著去。”
尚磊愣在了那裡。
從到康利水泥有限公司工作到現在,幾個月的時間,尚磊很少跟設備科的人打交道,更沒有和郭茂洲打過任何交道。但郭茂洲這個人他聽說過,大家夥背地裡都叫他愣頭青。尚磊只是沒有想到,這家夥居然愣到了這種地步。
眼前的局面,要說不尷尬是不可能的,不單單是尚磊覺得尷尬,就連坐在這個包間裡的人,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生料車間主任老田急忙站起來打圓場。
“尙總來給大家敬酒,應該的,應該的,大家都站起來,一起謝謝尙總。”
郭茂洲又把矛頭對準了田主任。
“我說老田,你這溜溝子的工夫是越來越純熟了啊!還尙總?你怎不叫他尚大爺呢?真特麽會溜溝子。”
說著,郭茂洲把酒杯端了起來,瞪了尚磊一眼,繼續說道:“尚磊要是給大家夥敬酒,你們誰愛喝誰喝,反正老子不喝,老子不給他這個臉。”首發
郭茂洲抓起酒杯,恨恨地摔在了地上,然後揚長而去。
包間裡的氣氛更尷尬了。
尚磊氣的夠嗆,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並且在心裡反覆的告誡自己,在這樣的公眾場合,千萬不能失態。
“大家喝酒,大家喝酒,不要被一時的不快破壞了氣氛。”尚磊勉強擠出一絲笑臉,繼續勸大家喝酒。
這杯酒,所有的人都是一飲而盡,而且喝的都很憋氣。喝完酒,都把酒杯重重的扥在了桌子上。
生料車間主任老田的臉色最難看:“郭茂洲這貨,也太不懂規矩了。他剛才說,包副總還沒有給大家敬酒呢,尙總憑什麽給大家敬酒?他狗日的好像說反了吧,尙總不敬酒, 哪輪的上包副總啊?”
孫長河憤憤不平地說:“這還用說嗎?郭茂洲在咱們公司,沒少指著包國慶佔小便宜。現在尙總排在包國慶前面去了,他心裡當然不服氣了,所以就處處維護著包國慶。”
老田撓了撓頭,好像突然間悟道了什麽:“我看毛病就出在這兒了,郭茂洲這貨,是咱們公司最愛往上翻眼皮的人了,他要是知道尙總的職位在包副總之上,他敢那麽放肆嗎?依我看,他可能還以為尙總只是化驗室主任呢。”
孫長河讚成老田的說法。
“田主任,你說的太有道理了,郭茂洲要是知道尙總是咱們第二水泥廠的二把手,尙總給他敬酒的時候,恐怕他狗日的手都得哆嗦著,他還敢這麽放肆?說到這兒了,我還有一件事不明白,尙總擔任二廠的二把手時間也不短了,作為主持生產和設備工作的領導,包副總為什麽到現在還不給下面宣貫呢?”
老田撇了撇嘴,說:“這還用說嗎?包國慶這樣做,恐怕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吧?他也別跟大家夥耍心眼,就算是他不宣貫,又有幾個人不知道這個事?恐怕只有像郭茂洲這樣的極個別人了吧?郭茂洲這貨就傻吧,總有一天,他要遭報應的。”
尚磊又把大家的酒杯添滿了,他自己也斟了一杯,舉起酒杯說道:“閑話就不再說了,今天晚上,我要和兄弟們喝個痛快,大家都把酒杯舉起來,咱們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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