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進會議室裡來的,是一個虎背熊腰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漢子,三十六七歲的樣子,禿頭,眼珠子像癩蛤蟆一樣往外冒著,一臉的凶相。
不知道是因為皮膚太黑,還是因為傷疤太白,這家夥右邊臉蛋上那道兩寸多長的刀痕,亮得刺眼,更襯托出他的凶相。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條筷子粗的金鏈子,上身穿一件花裡胡哨的T恤衫,下身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襠褲,又肥又大,褲襠垂到了膝蓋。
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小夥子,襯衣西褲,戴墨鏡,脖子上束一條血紅的領帶,一個頭髮火紅,一個頭髮桔黃,火紅頭髮手裡拎著一個雙節棍,像雜耍一樣在胸前來回抖著,桔黃頭髮手裡拿著一把彎刀,尺把長,他把彎刀放進嘴裡,用彎刀的尖一下一下地剔著牙縫。
領頭的漢子站在辦公室門口,舉起右手,伸出食指從左到右使勁劃拉了一下,冷冰冰的蹦出來一句:“你們這兒誰是當家的?舉舉手讓我瞧瞧。”
康利軍看了看站在門口的漢子,又看了看他後面的紅毛和黃毛,呼吸突然間非常急促,嘴巴張了幾張沒有說出話來。
“是你吧?”
漢子看向康利軍,眼神裡帶著幾分蔑視,好像還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康利軍慌亂的點了點頭。
“那誰又是管質量的?站出來讓我瞧瞧。”
包國慶先是看了看喬建朝,然後又把目光投在了尚磊身上,用手一指,對漢子說道:“是他。”
尚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和漢子四目相對,一臉沉穩地問:“怎麽啦?你有什麽事嗎?”
漢子端詳了尚磊一會,說:“看你模樣還挺好的,可生產的水泥是特麽什麽玩意啊!前些時我拉了一點回家蓋房子,還特麽的沒有泥巴糊的結實呢!前天晚上下了一場猛雨,房子塌了,臥槽!”
塌了?
沒那麽邪乎吧?
所有人都是一副詫異的表情,唯獨包國慶,卻有幾分幸災樂禍的得意。
“臥槽!塌了!我就說嘛,尚磊管質量根本就不靠譜。就這,還有臉指責別人呢!他這樣的,就是烏鴉落到腦袋上,光看見別人黑,看不見自己黑。”
尚磊沒有搭理包國慶,而是看著漢子問:“你什麽時候從我們公司拉走的水泥?”
“差不多有半個月了吧。”
“能說的具體點嗎?是哪一天?”
“臥槽!都大半個月了,誰記得到底是哪一天?”
“那發貨號呢?恐怕也不記得了吧?”
漢子摸了摸鼻子:“你甭問我這個,我連啥球是發貨號都不知道。”
尚磊又問:“是你自己拉走的水泥,還是別人給你拉的。”
“是別人給我拉的,他負責拉,我負責用。”
說到這兒,漢子突然瞪圓了眼珠子,衝著尚磊吼道:“是我的房子塌了,今天我來,是向你們要說法的,你七球八屌問我這麽多要幹嘛?”
尚磊笑了笑,說:“你別誤會,是這樣的,你過來向我們反映,你蓋的房子塌了,我們至少得弄清楚,他蓋房子用的水泥,是不是從我們公司拉走的吧?證實了這一點,我們才能著手下一步的調查取證工作。”
“哦!你的意思是說,懷疑我蓋房子用的,不是你們公司的水泥?”
漢子說這句話的時候,把眼珠子瞪的溜圓,但尚磊還是覺察到了,他在說話的同時,有一個很明顯的將雙手往懷裡抱的動作。
尚磊盯著漢子看了一會,冷冰冰地說道:“我什麽意思也沒有。你今天來,是解決問題的,作為售賣方,我們必須要弄清楚,你使用的水泥是不是我們公司銷售出去的,這是最基本的程序。這樣吧,你先到銷售科去核對一下,核實清楚了你蓋房子用的水泥,確實是我們公司供給的,我們再接著談下一步的問題。”
漢子和尚磊對話的時候,會議室裡的人全都站著,康利軍也一直站著,剛開始是頭腦有點發懵,漢子和他那兩個跟班的模樣,確實是讓他挺緊張的,緊接著漢子和尚磊攪纏在了一起,康利軍的心緒立馬就變了,他預感尚磊今天肯定要出醜,所以就換了一種看熱鬧的心情,他也想讓大家夥都看看,尚磊是怎麽敗倒在這個凶神惡煞一樣的漢子手裡的。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再接下來發生的情景,讓康利軍對這個看上去如凶神惡煞一般的漢子十分失望——特麽的,這個看上去凶巴巴的角色,在尚磊這小子面前也不怎麽樣啊!反倒是尚磊,在氣勢上好像還壓了漢子一頭。首發
既然沒有什麽熱鬧可看,那就讓大家夥散了吧。
“好了,大家都回去各自忙各自的工作吧。”
康利軍說完,大家紛紛走出了會議室,尚磊也夾在這些人當中走出了會議室。
最早走出會議室的,是包國慶和魏國祥,包國慶走在最前面,到了辦公樓外面,包國慶衝魏國祥擺了擺手。
魏國祥本來是要往西走回車間裡去的,見包國慶衝他擺手,就隨著他來到了辦公樓的東面,離開辦公樓的大門之後,兩個人又往東走了大概有二三十米,包國慶停住了。
“老魏,這可是大新聞啊!等會你回到車間,可得好好向大家夥宣傳宣傳。”
魏國祥不解其意,迷迷糊糊地問:“什麽大新聞?”
包國慶瞪著眼衝魏國祥喊:“你怎那麽笨呀!人家蓋的房子都塌了,這還不是大新聞嗎?”
“就是就是,這一次肯定有尚磊的好看了,看他怎麽給人家解決。”說到這兒,魏國祥猛地頓了一下,好像突然間想到了什麽事。
“對了包總,昨天晚上還有一個事我忘記向你匯報了,尚磊處理磨機堵塞的時候,用了一瓶三乙醇胺,一共用了兩次呢,他明明知道這種東西會損壞磨機裡面的鐵家夥,可他仍然堅持要用。包總,三乙醇胺這種玩意連鐵的東西都能腐蝕,會不會也會對混凝土造成腐蝕呢?如果這樣想的話,那這一家的房子塌了,會不會也是因為尚磊胡亂用三乙醇胺造成的。”
包國慶衝魏國祥擺了擺手,說:“這個事我們以後再說,你先把房子塌的事到各車間去宣傳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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