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戴志套打發回市裡，趙彥召去了水泥二廠，要想把戴志套的事辦成了，還真得經過包國慶這一關。

　　包國慶在辦公室裡。

　　看到趙彥召，包國慶像看見仇家似的，臉色鐵青，怒目圓睜，好像要把他一口吃了。

　　包國慶的這副表情，弄的趙彥召心裡疙疙瘩瘩的，他硬著頭皮走進辦公室，像狗搖尾巴一樣在包國慶身邊蹭來蹭去的。見包國慶沒有特別強烈的反應，就壯著膽子懇求道:“慶哥，我求你個事唄！”

　　包國慶瞪了他一眼，沒有吭聲。

　　趙彥召的膽子又大了一點:“慶哥，我有個親戚，在咱們水泥廠還有八百多萬的設備款沒結，你幫幫忙唄！”

　　包國慶一聽就明白了，趙彥召說的這個所謂的親戚，指的就是戴志套。他的臉色更難看了。心裡罵:你特麽算老幾啊！這是你管的閑事嗎?真特麽不知道天高地厚。

　　趙彥召見包國慶愣著，以為他是在考量利益方面的事情，急忙伸出來三個手指頭:“我親戚說了，只要把事兒辦成，給你這個數。”

　　包國慶突然間伸出手指往外一指，高聲叫罵:“滾！你這個說人話不乾人事吃人飯不拉人屎的狗東西，給我滾的遠遠的，老子不想再看見你。”

　　包國慶如此憤怒，不僅僅是因為眼前這一件事。他早就對趙彥召不滿了——二廠還沒投產的時候，趙彥召天花亂墜的給他許了好多願，說只要讓他重新供應配料煤，就給包國慶這個那個的。

　　後來趙彥召這家夥給二廠拉煤拉的嗷嗷的，卻把包國慶忘了，忘了個一乾二淨，別說好處了，到現在連支煙都沒混上。

　　現在呢，又想在戴志超的事情上橫插一杠子。你知道哪馬跟哪馬將著嗎?就跳出來攪合?真特麽活膩歪了。

　　　　

　　剛下班，尚磊就騎上摩托車，飛一般地往醫院趕。這一天，他的腦海裡經常會閃現昨天晚上高雅嘔吐時的畫面，畫面重疊著，演繹著，變幻著，從黯淡到血腥???

　　尚磊仿佛看見，高雅正在大口大口地吐血，哇哇地吐。

　　整整一天，尚磊都提心吊膽的，心臟砰砰地跳，像打夯似的，弄得他坐立不安，心裡總有一種不祥的預兆。

　　把摩托車停好，尚磊蹬蹬蹬上了三樓。

　　“尚廠長。”

　　突然聽見一聲喊，聲音細細的，怯怯的。尚磊辯不出聲音發出的方向，四下裡尋找著。

　　“尚廠長。”

　　又是一聲叫，仍然是細細的，怯怯的。

　　這一次聽出來了，聲音好像來自東南角。

　　尋聲看過去，李福安正低著頭站在東南角衛生間門口，身子歪歪著，扭動著。

　　尚磊走了過去。

　　“老李，剛才是你叫我?”

　　李福安點了點頭，又撓了撓頭。

　　“看你的氣色，好像好多了。”

　　李福安低著頭，嘟嘟噥噥地說:“已經全好了，我打算明天出院。”

　　“大夫同意了嗎?”尚磊問。

　　李福安又點了點頭。

　　“那好，明天上午我過來跟醫院結帳。”

　　“不用不用，”李福安雙手擺動著，一會分一會合，“我怎麽能讓你掏錢?”

　　“這件事本來就是因我而起，我要是不攆你，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根本就不賴你，都是我自作自受。”李福安小聲嘟囔了一句，抬起頭來又說，“那好吧，你先把錢墊上，等我什麽時候有錢了，我再還給你。”

　　李福安剛開始說了什麽，尚磊沒聽清，後面倒是聽清了，卻沒有把這句話當真，他也不能當真。他只是覺得怪怪的，總覺得眼前這個李福安哪裡不對勁。

　　在他的印象中，李福安是那種快言快語的人，現在卻變得沉默寡言，甚至還有些害羞。

　　尚磊不知道這種變化是不是與這場病有關。另外，他還覺得李福安這段時間一直躲躲閃閃的，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好像做了什麽虧心事一樣。

　　“老李，你還有事嗎?”尚磊又問了一句。

　　李福安抬起了頭，說:“我聽說水泥廠要關門了，是不是真的?”

　　尚磊說:“是要關停了，現在正在做一些收尾工作，估計下個月就會停產。”

　　李福安又問:“我還聽說，廠裡的職工都領到了一份意見征求書，怎麽沒有我的?”

　　尚磊愕然。

　　這不對啊，只要是鈞都市水泥有限公司的員工，每個人都會收到一份意見征求書的，主要是征求員工對下崗補貼的意見。李福安怎麽會沒有收到呢?

　　哦！對了！李福安已經無故離崗三個多月了，按照公司的規定，像這種情況要按自動辭職處理，不再享受下崗補貼和養老金待遇。

　　尚磊把公司的規定給李福安說了一遍。

　　李福安非常憤怒，咬牙切齒地說:“這是誰規定的?肯定又是包國慶那王八蛋在胡球弄吧?馬勒戈壁，老子因為什麽不敢去廠裡，他不清楚嗎?尚廠長，你回去給包國慶捎個信，他要是不給老子留一點活路，老子就把他狗日的做的那些爛事，統統給他抖露出來。反正橫豎都是個死，老子怕個球！”

　　尚磊勸說道:“老李，你不能太激動了，得注意自己的身體。這樣吧，明天我回廠裡問一下包廠長，看他怎麽說，明天晚上我告訴你。”

　　李福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想說什麽，又好像缺乏勇氣，憋的紅頭漲臉的。

　　尚磊惦記著高雅，沒有心情跟李福安磨嘰。道了別，就急匆匆往裡面走去。

　　“尚廠長。”

　　剛走回去沒多遠，李福安又在身後叫了一聲。

　　尚磊回頭:“老李，你還有事嗎?”

　　李福安猶猶豫豫的。

　　“你要是沒有什麽事的話，我得趕快去見高雅呢。”

　　李福安衝尚磊擺了擺手:“你趕快去吧，我也沒什麽大事。”

　　尚磊轉回身，疾步向胃腸科走去。

　　高雅正在值班，看到尚磊，一臉驚訝的表情:“你今天怎麽來這麽早?”

　　尚磊反問:“你今天感覺怎麽樣?”

　　高雅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我很好呀！什麽事沒有。”

　　尚磊看了看高雅，氣色果然好多了。他還是不放心，就對高雅說:“你吐口氣讓我感受一下。”

　　尚磊把臉幾乎貼著高雅的嘴巴，高雅吐了口氣，還可以，已經沒有那麽熱了。

　　正在這時候，關主任走了進來，捂著臉說:“我什麽都沒看見哦！什麽都沒看見，你們繼續，繼續。”說完，關主任咯咯笑著跑了。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被關主任這麽一鬧，尚磊和高雅的臉上都有一種不自然的緋紅。首發 https:// https://

　　過了一會兒，尚磊才恢復了常態，又問:“化驗報告出來了沒有?”

　　“出來了，一切正常。”高雅把化驗報告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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