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自主招生這一天。
前一天,曲若蘭就帶著牧雲坐高鐵,來到了考試的場館進行踩點。
中華國防大學的體育生自主招生,與其他高校的體育生自主招生同時進行。考試地點設在了每一個省的省會體育館。
換句話說,牧雲此次的射箭項目中,也會有其他普通人參加。
在比賽之前,一個教練過來,同牧雲詳細講解了考試的流程,並且確認牧雲已經清楚射箭比賽的各項規則。
射箭的自主招生考試采用奧運會的比賽賽製,進行排名賽。
每個考生輪流上場,每人射6組箭,每組6支,一共36支箭。休息10-15分鍾後,再按照上述程序射一次,共72支箭。然後將這72支箭射中的環數相加得出的總環數,便是考生的成績,以這個成績對考生進行排名,各高校實行平行志願,擇優錄取。
然後,教練向牧雲表明了半妖的身份,他說牧雲已經被安排在了射箭考試的倒數第三個上場,這樣牧雲就可以根據前面考生的成績,相應地適當調整自己的成績。
雖然因為平行志願的原因,牧雲的成績再好,也不會影響排名在他之後的普通學生被其他優秀的高校錄取。
但是要是他72支箭,每一箭都命中十環,考了個滿分,未免太誇張了。
所以教練同牧雲一再強調,一定要適當放水,切莫顯山露水。
在休息室等了很久之後,終於輪到牧雲上場了。
上場之前,他看了眼計分板,大致了解了一下他之前上場的考生的情況,然後在心中默默計算著自己大概要射出什麽樣的環數比較好。
射完前6組後,第一輪就結束了。牧雲懶得回休息室,直接就在賽場上待了一會兒,等時間一到,馬上又開始準備射第二輪。
他站在賽場上,環顧了下四周。這是他第一次來到省會體育館,居然不是作為觀眾,而是以選手的身份來到這裡參加比賽。
牧雲不禁感慨,同時也讚歎真不愧是省會體育館,比他家那個小縣城的體育館好太多了。
他掃了一眼觀眾席,立馬便看到了曲若蘭,鶴立雞群,坐在前排的凳子上看著自己。
他繼續在觀眾中搜索,他內心裡抱著一絲希望,想看下會不會宋老師也來了,此刻就坐在人群裡,看著自己的比賽。
就在考試的前一天晚上,他還想著跟宋老師說一聲。
但是電話打過去,發現已經是停機狀態了。
牧雲不禁想宋老師到底去哪裡了,走了這麽久都不回來,就連這麽重要的時刻居然也不來關心下自己。
擔憂的情緒再次在心頭醞釀。
心裡走神了一下,牧雲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連續射出了好幾箭,都命中了紅心。
糟了……現在自己一共射了多少分來著?
牧雲一邊抽箭,一邊在心中瘋狂地算著。而且他絕望地發現,這已經是最後一箭了,要是自己不想拿第一名的話,下一箭他必須得射到3分以下的環數。
在考官的催促下,牧雲射出了最後一箭,不偏不倚,正好3分。
牧雲松了一口氣,完成。
回到休息室裡,牧雲把包從儲物櫃裡拿出來,收拾好東西。接下來必須得等所有人都考完,考試結束後他們才能離開。於是牧雲坐在板凳上,和其他人一起等待考試結束。
終於,很快其他的考生也考完了,考試終於結束。
屏幕上,名次公布。
牧雲第三名。
還行還行,完美完成任務。牧雲拉好書包拉鏈,準備離開。
“嘿,你是牧雲吧?”突然一個考生湊上來,勾著牧雲的肩,熱情地說:“我看了你的射箭,最後那一箭可惜了啊,不然第一名肯定就是你了。之前沒見過你啊,你哪個城市來的?”
“M城,”牧雲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台詞,“XX教練引薦的。”
“哦哦,M城,我在你隔壁Z城,有空來玩可以找我。”考生說完便走了。
牧雲站起身,也準備要走。
“嘿,”突然再次被人一把摟住肩膀,扭頭一看,這次居然是個妹子。
妹子湊在他的耳邊,小聲地說:“最後那一箭,你是故意射歪的吧。”
牧雲被這個問題問得有點不知所措,更重要的是,他從來沒有與其他異性這樣近距離地接觸過,牧雲的臉燒紅到了耳根,而且他感覺自己的手肘好像碰到了一團柔軟的東西,不禁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為什麽要故意射歪啊?”
“別裝了,我跟你是一樣的。”
說著妹子抬起兩根手指,指尖上正冒著一小縷黑煙。
妖氣!
牧雲眼睛瞬間瞪大了,看來眼前這個女生跟自己一樣,也是半妖來參加入學考試的?
“我是蜮,一種可以含沙射影的毒蟲。不認識的話上網搜索一下‘含沙射影’這個成語,你就知道了。”妹子繼續自顧自地說著,又問道:“你呢,你是什麽妖怪?”
牧雲回答說:“我……我是麒麟。”
“哇,麒麟?!”妹子一下子大叫出來。
嚇得牧雲立刻豎起一根手指放到嘴邊提醒到:“噓!噓!小聲點!”
“真的假的?”妹子連忙壓低聲音,“這等級也差太多了吧!你這種神獸跑來搶我們飯碗幹嘛呀。”
“啊?對不起,但不是說了這個自主招生考試只是幌子嗎?”牧雲結結巴巴地道,手上還被緊緊地挽著,讓他始終有點放不開。
“也是哦, 我們很快就是同學啦,”妹子說著笑了起來,露出了兩個小酒窩,十分可愛,“我叫xx,以後多多指教!”
說完這句話後,XX頭也不回地走了。馬尾在腦袋後面左右搖擺。
等她走遠了後,馬雲趕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查了下“含沙射影”這個成語,他還真的沒聽清剛剛她到底說的是哪種妖怪。
“蜮?”曲若蘭說。
牧雲出來後,便把剛剛在休息間裡碰到XX的事跟曲若蘭說了。
“這種妖怪級別不高,新人的話,就更沒什麽找茬的資本了。那看來人家真的是專程上來跟你打招呼的。”曲若蘭分析道,笑著跟牧雲說:“看來你很受女孩子歡迎嘛,牧雲同學。”
“別,你對我的這個誤會不是一般的大,我可是母胎單身。”牧雲尷尬地說。
牧雲十八年來,連一次戀愛都沒有談過,他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單身狗了,因為狗到了他這個年紀都已經死了。
曲若蘭笑笑,頓了一下,忽然正色道:“我這裡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說,宋老師有消息了。”
牧雲聽了,立馬驚喜地問:“真的?太好了,他跟你們聯系了對吧。”
然而曲若蘭臉上的神情沉靜肅然,他忽然意識到情況可能有些不對。
牧雲臉色微微一變,皺著眉頭問道:“怎麽了,他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吧?”
曲若蘭望著牧雲,過了好一會兒,輕聲道:“宋老師已經死了。”
牧雲愣住了,他覺得胸口似是被一口大錘擊中,忽然變得窒悶難受,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