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天仙一般,雪寄流雲雲主雲清仙子足踏青雲浮於高空之上,運力於木冷眼注視著下方的戰局。
交戰雙方皆是高手,根基相差無幾,打起來顯得十分激烈,但若不是雙方都是贗品先天,雲仙子是絕對不會關注兩人的戰鬥。
自從隆德兵敗,贗品先天弱點天下皆知後,那些做生意的家夥便沉寂了一段時日,隨然劍閣也派出了人手協助,雪寄流雲也從未停下找尋的工作,但那些人著實小心敬慎到了一個嚇人的程度,什麽蛛絲馬跡也沒留下。
大家都清楚,這群人絕不可能就此消停,這是他們的財路,是絕不會讓它就這麽斷了的。
果不其然,沉寂一段時間後,這些贗品們再度出現在江湖上。
但是與之前不同,這次出現的贗品們不再是成群結隊,而是一個兩個到處冒了出來,他們也沒有傾覆天下的打算,不過是用著這力量完成自己的願望或者追尋自己的欲望。
之前的情況就表明,這種贗品分為兩種,一種便是能保持自我,不會因此失去神智受人控制,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自主行動的。
另一種則是沒有自我意識,成群結隊組成大陣,受人控制的傀儡。
按照掌握的情報,頭一種保持神智的要價極高,後一種則相對來說便宜無數,畢竟沒人會願意花太大的代價去購買純粹的消耗品。
但現在,那種消耗品已經沒了,所有人都保持著神智,這其中有商人的護院,青樓打手,原本就在江湖混的不入流武者,或者一些地頭蛇幫派的核心成員,甚至是一些有錢人家自家人,但凡是有點小錢的,好像都能弄來個把先天撐門面,哪怕是贗品,但畢竟對先天之下的武者來說威懾力巨大,能夠穩勝這些先天的化境沒有幾個,一時間報仇的報仇,擴張的擴張,如果衝突的雙方都有贗品,那就是一場鏖戰。
幕後那些人將催生先天的價格給降了下來,降到即便是這些人也能弄出幾個的程度,江湖之上頓時變得混亂不堪起來。
最終下方戰局以雙方拚了個兩敗俱傷互放狠之後各自離開。
“最近這江湖,當真是先天遍地走了,”霽風濤從遠處趕來,見到下方情形無奈道“我那邊也是好幾個贗品先天互毆,簡直和混混打架一樣,對自身力量絲毫不知道運用。”
“不能指望這群贗品能好好掌握先天的力量,何況他們如今連陣法都沒法組成,這本就是贗品的力量還要打個折扣,”雲仙子微微一歎“安排人去把那幾個贗品修為廢了吧,暴走而不受控制的力量,除了禍亂世間,也沒別的用處。”
“我並不讚同這一點,”霽風濤笑道“我這次遇到個很有趣的家夥,就給帶回來了,你可以去見見他,或許就會有不一樣的想法了。”
“你都覺得有意思的人?”
雲清來了興致:“那就去看看吧。”
霽風濤所說的有趣之人是一位青年書生,但渾身上下的真氣流轉能看出來也是一個贗品先天,然而他成為贗品的理由卻和別人不同,既不為爭權奪勢,也不為報仇雪恨,而是為匡扶正義。
“他們能用這種力量來害人,我為什麽不能用這種力量來救人?”青年書生義憤填膺“時局本就艱難,這些人卻為一己私欲為禍世間,我輩本無力應對,但既然有了這力量,為什麽不用來匡扶正義?”
霽風濤笑問雲清:“怎樣?有別的想法了嗎?”
“的確有些其他的想法了,”雲清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葉繼生。”
“觀你穿著打扮,也是讀書人,既然在這條道上,可是打算往永樂天都求取功名?”
“既然學得聖賢之說,自然要為蒼生謀!”
雲清笑了笑,一個很熱血青年,雖如同霽風濤所說的十分有趣,卻也僅限於有趣而已,雲清年輕時尋仙仿道,最終落腳在雪寄流雲,修道十余甲子,所見有趣的人事甚多,青年這樣的人在世間更是不勝枚舉,有些人一生如一,成就偉業,不過更多的最終是沉浮世間,變得與他人無異,或者與人世格格不入最終在這名“人間”的舞台上黯然退場。不過好歹,這位熱血青年打開了她有些陷入僵化的思維,她便醒道:“你想法不多,但獲得力量的方式終歸是取巧而來,不是你自己的,最多也就你所不願見的那些人那樣,未必能伸張你的正義。”
“總好過全然無力。”
“看你學得儒門經義,既然這樣……”
雲仙子說著,隨手一招,遠方便是一聲鶴鳴,旋即一隻白鶴便飛了過來,取出一枚竹簡,白鶴便銜起竹簡飛遠了。
“此去永樂天都,你可至千秋書院,便說是我雲清讓你找墨千秋,想來你之後聽他的安排應該是願意的吧?”
葉繼生自是十萬個願意,一位儒者不可能不知道墨千秋之名,外人或許隻知墨千秋詩名,但他卻是一位實實在在著書立說的儒門聖者。
等葉繼生這位熱血青年離開,雲清這才對霽風濤道:“看來你也想到了,那便由我去紫雲仙宮一趟,希望這次能說動他們,你往劍閣去,告知公生閣主。”
各自分配任務,兩人也不做絲毫停留的趕往目的地。
短短時日,那背後的組織便將催生先天的生意做遍了大江南北,雖然價格降得離譜,但所賺到的或許比之前更多,畢竟之前只有少數組織有這個實力出得起價,而現在,想要高手而不可得的有錢人實在是太多了。
因此離開蘇家再入江湖的沈雙他們在連著見到五六次贗品先天對戰之後,也變得一臉茫然,不就是在蘇家待了三個月嗎?怎麽著世道就全變了?
沈雙看著眼前又是一場先天對戰,愣是呆了半晌:“這天下究竟是怎麽了?”
眼見著這倆打到最後全部沒了力氣如同混混鬥毆一樣擠到一起你插眼球我掏褲襠打得不亦樂乎直到最後鼻青臉腫毫無力氣躺在地上等人撿屍。
沈雙愣愣的走到兩人面前:“兩位往日有什麽仇怨?看起來也不像是要置對方於死地,何苦打成這樣?”
“不管,”其中一個稍瘦的掙扎著抓起身旁一塊小石子丟向對方,奈何飛了幾尺距離便無力的掉了下來“我發誓要打贏他,就一定要打贏!”
“你個瘋子,”一旁稍胖點的那位喘著粗氣“小時候鬧著玩的都幾十歲的人了還記著,還去弄了個什麽飛升丸,害我硬是花了不少錢也弄了顆!不然真被你給打死了!”
“飛升丸是個什麽東西?”
跟著出來散心的蘇素抓住了男子話中有趣的一點:“看你們原本應該什麽功夫豆不會,現在有這個實力,就是那個什麽飛升丸給的吧?”
“你們不知道飛升丸?”
躺在地上的兩人異口同聲:“現今天下,誰不知道飛升丸的消息?”
“這我們還真不知道,能麻煩你們詳細說一下嗎?”
躺地上的兩人面面相覷,而後很默契的同時點了點頭。
很快,附近小鎮上一家酒樓內,重新打點好的兩人坐在了包間內沈雙眾人對面。這時便能看出來,兩人更像是商人而不是武者,一問果然是附近的商人,一人做藥材生意,一人做玉石買賣,都是本地身家頗豐的有錢人。
“說起來雖然花了大價錢買這飛升丹,但除了和這老小子打架之外還是有點效果的,”身材稍胖的藥材商感慨道“至少那些收亂七八糟的稅的家夥,地痞流氓,府衙捕快之類的已經不敢上門了,最近官府怕是少了不少收入啊,附近幾家大一些的商家都買了飛升丹吧。”
“所以這飛升丹,到底是什麽?”
“大約在兩個多月前吧,”兩人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給沈雙他們講著飛升丹的事情“最早只是武林中風頭很大,說是有人能賣讓人一步踏入先天的丹藥,而且說明了因為是強行催生所以即便入了先天也不可能是正常先天的對手,但這對那些終生無望進入先天的人而言依舊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而後,江湖之外也知曉了這事,雖然貴是貴了點,但有點錢只要能忍著肉疼還是能買得起一兩粒的,我們便是這樣的人,一粒丹藥,成為高手。”
沈雙奇道:“沒有副作用?”
“沒有,”瘦一點的玉石商人搖頭道“完全沒有,一如既往,甚至還能自己修行,雖然因為資質在那,就算修行也沒法再強上多少。”
“那你們是怎麽聯系上那些賣飛升丹的人的?”
“很簡單,只要準備好他們公開的飛升丹價格的銀子,放到家中,然後寫個‘我要飛升丹’的紙條帖門口,當晚就會有人拿走銀子並且留下飛升丹在原地,很是神秘。”
蘇月思忖了一會兒:“這飛升丹是什麽價?”
“白銀十萬兩,”瘦子道“只要準備十萬兩,無論是銀子還是銀票或者等值的物品,都可以。”
蘇月了然的點點頭:“這樣吧,我們從外地過來,這裡沒有落腳點,兩位今晚再寫個條子要飛升丹,錢我們出,兩位提供個宅院,畢竟放在旅館裡做這事不太好。”
“你們也想成為高手嗎?”兩人笑道“沒有問題,寫張紙條而已。”
雙方談妥,蘇月將十萬兩銀票交給兩人中的胖子,倒也不怕他們貪墨了,畢竟已經說好今夜暫時寄住在他家。
當天回去,胖子就寫了紙條貼在門口,以至於吸引了一群人圍觀,畢竟十萬兩不是小數目,這家前不久才買過一次,又買,圍觀群眾不無猜測他家家底到底如何。
倒也沒人去揭下這紙條,畢竟普通人得罪有錢又有力量的高手不太合適。
是夜,沈雙幾人聚在一起:“開始有人不好問得,月兒你要這東西做什麽?自己也用不上,給他人用的話,催生出來的且不說才三個月不到的時間,無法證明是否有副作用,便是沒有,也沒辦法走更遠,這種東西要說對資質沒有損傷是絕無可能的,而且就算想要,等到了劍閣說一下便是,想來他們肯定弄了不少在研究吧。”
蘇月輕歎:“是我自己想要的,蘇家事,不用去麻煩劍閣。”
蘇素顯然是知道個中緣由的:“月姐姐是為了秋夕長老吧?”
“是,秋夕長老於我有恩,這或許是個機會,等到了劍閣問明這丹藥是否真沒問題,沒問題就送回家中,給秋夕長老服用好了。”
“蘇家長老,卻要用這個?”
“秋夕長老不同,”一直很安靜的南寄柔輕聲解釋道“秋夕長老不是蘇家人,而是一位蘇家子弟的有緣人,自身也不過氣凝的修為,距離化境還差一大步,但在傀儡之術上頗有造詣,算是個研究型的客卿長老。可惜資質有限,這輩子先天無望。”
“而且,”蘇月補充道“十年前她為了救下被人暗算的我,根基損耗巨大,壽命銳減,從現在算起大約還有五年, 而且體質虛弱,時刻被病痛折磨,因為是自身根基損傷導致的,所以就算是陸地真仙,也沒辦法治好她,如今和祖奶奶生活在一起,也只有祖奶奶能讓她過得舒坦些。如果這東西真能讓人步入先天,哪怕只是個遠不如正常先天的贗品,應該也能救下秋夕長老一命。”
“十年前,竟然會有人暗算你?”
“家大業大,總有些腦子不好使的,那人和那人背後的勢力都已經被連根拔起,已經不重要了。等東西到手,便盡快趕往劍閣了解情況吧,素妹妹,你們是一同去劍閣還是另有安排?”
“柔兒已經許久沒回過家了,這次陪她回家看看,”蘇素牽著南寄柔的手“月姐姐你們應該不會這麽快就離開劍閣吧?之後我們再去劍閣找你們好了。”
“也好,柔兒確實該回家看看了,”蘇月想到南寄柔的家,便忍不住掩嘴笑道“倒是你,一個女子拐了人家的女兒跑了,上次你是被他們家的人給打出來的吧?這次就不擔心被打了?”
蘇素尷尬一笑:“之前已經通過信了,這麽多年沒見,南家人差不多也已經釋懷,沒什麽大問題的。”
幾人又閑聊了幾句,蘇素與南寄柔便回了自己房間,留下沈雙與蘇月兩人也並未休息,而是五感全開盯著外面的風吹草動。
這次除了真心實意想要買丹藥之外,他們多少也想知道這催生先天的幕後之人到底是什麽個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