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上秋方才前來為眾徒送食,見有金丹期修士靠近,一時情急祭出本命寶劍,不料黃泉乃上界修士。說到這的時候,葉上秋有點不好意思,二人差距過大,想來黃泉也不會理會他們這群螻蟻,話雖如此,他還是抱有一絲幻想,黑山給的期限將至,憑自己一人,根本無法阻擋九天,所以葉上秋希望黃泉能夠解救他們。元嬰期的修士雖然比金丹期隻高一級,但當中的差距已是分水嶺,整個界主平原幾百年來都隻有二十二名,可見衝擊難度之大。
黃泉對自己現階段的實力尚沒有系統的認知,也不知道元嬰期的修士到達何種水平,便如實說道自己並非上界修士,隻是因為某些原因,靈壓比較強大而已。葉上秋的希望破滅,感慨天意如此。黃泉眼下並無去處,他倒是不介意跟葉上秋一起,畢竟他也想看看九天門的實力,好判斷自己現在的修為在人界能走多遠。
葉上秋搖頭,黑山對此次煉製極為重視,親點了兩名元嬰期的長老神由、山枝到金牛鎮押送童男童女,以防萬一。這兩人是原七大門派中六曲門的長老,實力叵測,戰敗後歸順九天門,六曲門素來與長生閣不合,所以神由和山枝也樂於此行,明日便是限期,葉上秋已經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讓黃泉不解的是,修真門派一般都會保留底蘊,必要的時候,犧牲幾個通靈期的小娃算不上什麽,他不明白,為什麽葉上秋拚死也要保護這幾個小娃。葉上秋無奈的說道,七大門派歸順之後,長生閣的領地早被瓜分蠶食,門中子弟,稍有修為的,要麽歸入其他門派,要麽都被九天門征集前往萬妖森林獵取妖丹,死傷慘重。他的大弟子決明子被調走後,長生閣就剩他一個金丹期的掌門和底下一群小童,名存實亡,他實在是無顏面見歷代掌門。
修真界本就資源匱乏,弱肉強食,莫說不同門派相互廝殺,就算同門之間都有所競爭,對此黃泉也無可厚非,葉上秋有他的無能為力,不過即便這樣,他也不願歸順其他門派,倒也不失為一代忠義之人。黃泉此行一方面為了弄清楚自己是誰,為何會闖入黃泉,另一方面也希望找到舊識的亡靈秋葵。一聽葉上秋這麽說,又不想參和長生閣的這趟渾水,準備告辭離去,轉身卻見葉上秋的小徒小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再無初見時的天真笑容,似乎埋怨自己見死不救,一時間竟又失了神。
想來也奇怪,這女童年紀雖小,看上去並無修為,但自己釋放靈壓的時候,其他通靈期的小童直接暈厥,連葉上秋都倍感不適,倒是她像沒事人一樣。黃泉說出自己的疑惑,葉上秋猶豫再三,還是告訴了他。
說起小白的來歷,葉上秋也是一知半解。
“五年前的一個夜裡,長生閣的上空突然破開一道口子,一名化神初期的中年修士抱著小白從中而降,隻說自己是往任長生閣閣主的徒弟,彼時正被人追殺,不得已強行破界進入界主平原,中年修士說小白是長生閣的未來,關乎人界之主失蹤的秘密,讓我好生帶著,二十年後,若他還活著就回來接走小白,若他沒回來,讓我就此隱埋小白的身世,將其撫養成人。”
黃泉不解,
“破空而出的修士?”
葉上秋點頭。
“不錯,此人雖然身受重傷,但身上的靈壓之強,絕非我界修士所有,閣下方才施展的靈壓與其相近,所以老夫才會誤以為閣下也是上界修士。”
這樣一來,黃泉更捉摸不透了,
“若是上界修士,
滅掉九天門,重振長生閣應該不是什麽問題,長生閣並不安全,放置這麽重要的人物在此,實難理解。” 葉上秋苦笑,
“那修士似乎很趕時間,老夫修為雖然低,但也看得出,破開的界口並不穩定,隨時可能消失,修士說話期間也一直觀望界口,似乎擔憂其他修士進入,未等老夫多言,他便回去了,從老夫見他到離去,整個過程不超十息時間。”
“前輩一直說人界之主,敢問這人界之主是何人?若真超乎尋常,何以久居此地而不飛升成仙?”
“長生閣世代供奉人界之主,老夫雖未有幸覲見,但從古籍中也曾閱之一二,人界之主乃人族祖先,傳聞其百萬年前便已位列仙班,實力與冥王不相上下,因為他的存在,人界方能與鬼界、妖界、魔界、仙界、神界其他五界並稱六界,古籍記載,人界之主乃天地靈氣所生,修成仙身後,斬六妖,治大水,設黃泉,創法則,以一人之力,開創人界與靈界供人族生存,但礙於天地法則,人界修士修為不可超越化神初期,靈界修士修為不可超越大乘後期,修為達到頂峰後,要麽渡劫飛升,要麽等待天人五衰來臨,形神俱滅,百萬年來,一直如此。之後兩界安穩,人界之主便仙居於界主平原,偶爾穿梭遨遊於其他界面,一直到兩千多年前,象征人界之主的昆侖鏡突然暗淡無光,宣告他消失了。”
黃泉聽完覺得頗有意思,這跟黃泉之主說的倒吻合上了,人界之主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不過據黃泉之主所言,人界之主和冥王應該都隻是真仙級別的修士,真仙以上的等級多了去,六界之一的界主不應該如此羸弱吧,莫非二者所說的人界之主不是同一個?思來想去,真相仍是不得而知,黃泉也沒細問,隻是轉移話題。
“沒想到這小娃居然也是上界之人,想來也是見慣了實力強大的修士,所以未因為靈壓有所不適。”
葉上秋停了停,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終還是說了出口。
“老夫有個不情之請,閣下雖非上界修士,但實力頗深,不知能否帶著小白一同離去。”
見黃泉猶豫,葉上秋又恭敬道。
“明日便是期限的最後一天,若長生閣交不出童男童女,老夫估計難逃一死,此地雖然隱蔽,但也難保神由、山枝不會找到,就算僥幸逃過一劫,剩的這些小童,沒有父母和門派的庇護,想來也難以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生存。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老夫不敢奢求所有弟子平安無事,隻是小白的身世關乎人界之主失蹤的秘密,異乎尋常,還請閣下答應了老夫這個請求。人界之主此次失蹤必有他的原因,老夫相信終有一天,他定會回歸。若小白真與其有關,閣下保衛小白有功,屆時必將受益匪淺。”
黃泉笑道:
“我且隨你回去觀望,過了明日再說。”
葉上秋不想黃泉做無畏的犧牲,更希望小白能夠存活下去,但見黃泉態度堅決,不言可否,自己不能強人所難,隻得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