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二年夏天,振興和蕙蘭也存下了幾千塊錢了。
振興決定帶蕙蘭到省城華西醫院,徹底的治好蕙蘭的甲亢病,因為他發現蕙蘭在乾農活的時候,確實是太吃力了,甲亢病產生的甲狀腺腫瘤,嚴重的影響了她的呼吸,如果就這樣下去,繁重的體力勞動,恐怕會把她的身體拖垮。
而且振興也打聽過了,這甲亢病要是不趁早治好,以後拖得久了就很難治好了,甚至現在還是良性的甲狀腺腫瘤,隨時有可能轉化為甲狀腺癌,當然也有可能帶來一系列的並發症。
振興把這個決定跟蕙蘭說了,蕙蘭一聽連忙道,不行,不行,華西醫院那是大醫院,要花好多錢的,咱們好不容易存了這點錢,不能因為這個就把它花光了,這是你流血流汗掙回來的,還是再過兩年再看吧,興許這病自己就好了呢。
振興急道,蕙蘭,你怎麽就那麽強呢?這甲亢病你也聽醫生說了,它怎麽可能自己就好了?行了,聽我的,咱們這幾天就上省城,趁著現在地裡也沒啥農活。
蕙蘭還是不願意,她回答道,不行啊,現在秧苗封林了,還要打農藥呢!
振興苦笑道,我的姑奶奶,這農藥早幾天晚幾天打都是一樣的,可是你這病耽誤不得呀!我知道你是怕把錢花光了,可是這真的不要緊,錢用了還能掙,可是人沒有了,就真的回不來了!就算是錢不夠,哪怕借錢,我也要帶你去把這病治好了!
最後蕙蘭實在是拗不過振興,隻得同意了,後天就出發,上省城看病。
小兩口要上省城看病去,這兩歲大的家強,當然就不能背著去呀,得有人照顧,振興的老丈人黃運彰是指望不上了,因為老人家現在也是身體不好,走路都吃力。
老母親代明玉呢,又帶著大哥家的娃呢,恐怕也不是很方便照顧小家夥的。
最後蕙蘭就去找到蕙芬說了這事兒,蕙芬道,行了,你把孩子交給我,我讓英子照看就行了。
英子是蕙芬的大女兒,如今十八歲了,照顧一個兩歲小娃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平日裡,有時候蕙蘭下地不方便背小家強去的時候,就是把小家強抱到蕙芬家去,蕙芬兩個女兒都挺喜歡帶著小家強玩的。
蕙芬又道,我跟你們一起去華西吧,省城我去過好幾回,熟,你們都沒有去過,怕是門路都找不到,華西醫院有我家一個親戚,那裡面看病的人太多了,要是沒個熟人,掛號排隊怕是都要排上幾天的。
蕙蘭感激地道,大姐啊,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你幫了我太多的忙了,這回又要麻煩你,我這心裡,唉!
蕙芬道,么妹,你這是說的啥話?咱們是一家人,雖說不是一個爹媽,可都是黃家的姐妹,再說了我可是小家強的乾娘,咱們是一家人,這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行了,後天早上咱們一起出發!
蕙蘭回去,把這事兒給振興說了。
振興感慨地道,咱們家欠蕙芬大姐太多了!
蕙蘭道,是啊,以後都不知道怎麽回報大姐,唉!
振興道,蕙芬大姐就是一個熱心腸的人,她幫過的人太多了,不要說你和她是本家姐妹,哪怕不是,她肯定也是二話不說就幫忙。
振興這邊又跟大哥振邦和老母親說了,這幾天要上省城給蕙蘭看病,家裡面沒有人,也要是大哥和老母親幫忙照看的,家裡的雞鴨豬狗,一天都不能斷了喂食。
振邦和老母親應下了,振邦道,振興啊,
這回去省城看病,怕是要花不少錢,要是你那兒不夠的話,說一聲,我這裡還能支援。 振興感激地道,大哥,感謝了,要是有需要我會說的,不過我想應該是夠了,家裡面就麻煩你們一家照看一下了!
振邦道,放心去吧,家裡面你就不用擔心!
第三天一大早,天不見亮,振興和蕙蘭,還有蕙芬三個人就出發了。
這年頭坐火車也好,坐長途汽車也好,都不安全,畢竟帶著幾千塊錢呢,振興就讓蕙蘭把錢縫在內褲裡面了。
帶著這些血汗錢,三人先是到鄉場上坐汽車到市裡,再從市裡的火車站坐火車,折騰了一天才到了省城。
蕙芬的一個親妹妹嫁到了省城,妹夫家裡有一個親戚在華西醫院當醫生,有了這個關系,振興和蕙蘭這才很快就掛了專家號,經過一番檢查之後,醫生把他們叫到了辦公室。
醫生道,既然你們是王然家親戚,我就不瞞你們了,病人患的甲狀腺腫瘤是良性的, 其實在我省農村是比較多見的,確切的病因目前還不是太清楚,可能與缺乏碘元素有關系,也可能是內分泌分調,根據目前的資料顯示,大約有百分之十到二十的病人,甲狀腺腫瘤有惡變的可能。
振興道,百分之二十,那意思還是比較危險的對嗎?
醫生點頭道,是的,危險確實存在,目前治療這個病的方法,西醫手段的話,主要是采用外科手術,但是手術的風險較大,術後也有複發的可能性,所以你們要考慮好,我們會根據病人及家屬的意願來采取適合的治療方法。
醫生拿出了檢查的片子,然後道,目前這個腫瘤的位置,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壓迫到了病人的呼吸道,通過手術可以解除這個問題,但是由於病人這個腫瘤的位置,進行手術的話,成功率可能不到百分之五十,這個你們需要仔細考慮。
蕙蘭一聽,連忙道,醫生,我不想做手術,可以用別的方法冶嗎?我的孩子才兩歲不到,如果手術失敗,孩子就沒了娘,我不想讓他沒有娘啊!
醫生聽了,也很同情地道,確實你這個情況比較特殊,但我們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能夠根除這個腫瘤,要麽你們還是選擇保守治療的方法,定期複診,隻要沒有惡化的症狀,健康的生活下去還是沒有太大的問題。
振興和蕙芬,都不知道怎麽辦了,最後他們還是尊重了蕙蘭自己的想法,不進行手術治療,他們也不想蕙蘭沒有了,她還這麽年輕,孩子那麽小,雖然現在有腫瘤的壓迫,但隻要不乾太重的農活,還是跟健康人沒有什麽兩樣。